6.误会
1
陈晶盯着绘本扉页上的签名，指尖微微发抖。
“……川川？”她轻声念出来。
许川闭着眼睛，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一片阴影，呼吸平稳得像是睡着了——但她知道他醒着。
“许川，这是……”
“小时候的东西。”他打断她，声音沙哑，“放回去。”
她咬了咬下唇，慢慢合上绘本，放回书架。但那个名字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晶晶--。
-“是我的名字……还是巧合？”-
许川翻了个身，背对着她：“你该回去了。”
逐客令下得明明白白。
陈晶站起身，走到门口又忍不住回头：“那个……姜茶记得喝完。”
没有回应。
关上门，她靠在走廊墙上，心跳快得不像话。
-“如果那真的是我画的……那许川岂不是……”-
她摇摇头，把这个荒谬的想法赶出脑海。
-“不可能。哪有这么巧的事。”-
2
“所以你觉得，许川可能是你小时候的玩伴？”
林一曼咬着吸管，眼睛瞪得圆圆的。她们坐在学校咖啡厅，午后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桌面上。
陈晶烦躁地搅动着奶茶里的珍珠：“我不确定。但那本绘本上的画风真的很像我小时候的风格，而且署名是'晶晶'……”
“哇，这简直是命运的安排！”林一曼兴奋地拍桌子，“青梅竹马久别重逢，这不是偶像剧标配吗？”
“嘘！小声点！”陈晶慌张地看了看四周，“而且就算真的是我，那又怎样？许川根本不想提这件事。”
林一曼突然凑近，神秘兮兮地问：“那你喜欢他吗？”
“什么？！”陈晶差点打翻奶茶，“怎么可能！我们只是……”
“只是什么？”林一曼挑眉，“你脸都红到耳朵根了。”
陈晶捂住脸：“……热的。”
林一曼叹了口气，从包里掏出一个粉色的信封，推到陈晶面前。
“其实……我今天约你出来是有事相求。”
陈晶盯着那个贴着心形贴纸的信封，心里升起不好的预感。
“这是……？”
“情书。”林一曼双手合十，“帮我交给许川好不好？你们现在不是经常见面嘛～”
陈晶的手指僵住了。
-“一曼喜欢许川？”-
她应该早就想到的。林一曼最近总是打听许川的事，还特意去创客空间“偶遇“过几次……
“为什么……不自己给他？”她听见自己干巴巴地问。
“我怕被拒绝嘛！”林一曼撒娇道，“你跟他熟，帮我说说好话？求求你啦～”
陈晶盯着那个信封，喉咙发紧。
-“我应该高兴才对。闺蜜和……许川，挺配的。”-
“……好。”她听见自己说。
3
编程大赛的筹备进入最后阶段。
陈晶坐在创客空间的角落，心不在焉地修改着漫画分镜。许川就在不远处，和几个计算机系的同学讨论算法问题。
那个粉色信封躺在她的包里，像块烧红的炭。
“陈晶，这个场景的交互逻辑你看看。”许川突然走过来，递给她一份文件。
“啊？哦……”她慌忙接过，两人的手指不经意相触。许川迅速缩回手，仿佛被烫到一样。
自从那本绘本的事后，他们之间好像隔了一层看不见的墙。
“你……”许川欲言又止，“脸色不太好。”
陈晶勉强笑了笑：“可能没睡好。”
他皱了皱眉，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点头走开了。
陈晶看着他的背影，胸口发闷。
-“现在不说，就没机会了……”-
她深吸一口气，从包里掏出那个信封，快步追了上去。
“许川！”
他转身，目光落在她手中的粉色信封上，瞳孔微微一缩。
“这个……是一曼让我转交给你的。”她递过去，不敢看他的眼睛，“她很喜欢你。”
沉默。
长得令人窒息的沉默。
终于，许川接过信封，声音冷得像冰：“谢谢。”
他转身就走，连文件讨论都省了。
陈晶站在原地，突然觉得眼睛发酸。
-“这不是正好吗？”-
-“他和林一曼很配啊。”-
-“那我在难过什么……”-
4
接下来的一周，许川开始刻意避开她。
讨论改在线上，必要的见面也总是匆匆结束。更糟的是，校园论坛上开始流传许川和林一曼的绯闻——有人拍到他们在咖啡厅“约会“。
“听说许川接受了林一曼的表白？”
“好像是诶，有人看到他们一起吃饭！”
陈晶关上论坛，把脸埋进手臂里。
-“这不是我想要的吗？”-
手机突然震动，是许川发来的消息：“明天下午三点，创客空间决赛彩排。别迟到。”
冷冰冰的，公事公办。
她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打了又删，最终只回了一个“好”。
5
彩排当天，陈晶早早到了创客空间，却发现许川已经在那里调试设备。
“嗨……”她小声打招呼。
许川头也不抬：“演示文件在电脑里，你先熟悉一下。”
“哦。”
她默默走到电脑前，点开文件。气氛凝重得令人窒息。
“那个……”她鼓起勇气开口，“你和林一曼……”
“我们没关系。”许川突然打断她，声音生硬。
陈晶愣住了。
“论坛上那些……”
“假的。”他终于抬起头，眼神锐利，“你那么关心我的感情生活？”
她被噎住了。
许川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陈晶，你究竟想怎样？”
“我……”
“帮我闺蜜递情书的是你，现在又来打听的也是你。”他的声音里带着罕见的怒气，“你到底希望我怎么回答？”
陈晶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就在这时，一个清朗的男声插了进来：“陈晶？真的是你！”
她转头，看到一个阳光帅气的男生站在门口——周烨，她大一时暗恋过的学长。
“周学长？”
“好久不见！”周烨笑着走过来，很自然地搭上她的肩膀，“听说你参加编程大赛了？正好我来找朋友，没想到碰到你！”
陈晶下意识看向许川。
他的表情已经完全冷了下来，眼神在周烨搭着她肩膀的手上停留了一秒，然后转身就走。
“许川！”她下意识喊出声。
他没有回头。
周烨看了看许川的背影，又看看陈晶：“我是不是打扰你们了？”
“……没有。”她勉强笑了笑，“我们只是在工作。”
-“反正他和一曼……”-
这个念头像根刺，扎在心脏最柔软的地方。
6
那天之后，许川彻底消失了。
消息不回，电话不接，连编程大赛的决赛准备都交给了队友。
陈晶站在许川的公寓门前，抬手想敲门，又犹豫地放下。
-“我以什么立场来找他？”-
-“同事？邻居？还是……童年玩伴？”-
她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绘本——这是她从家里翻箱倒柜找出来的，小时候的画册。扉页上，歪歪扭扭写着：
--“给晶晶，要一直在一起。——川川”--
眼泪突然涌上来。
-“真的是他……”-
-“为什么现在才发现……”-
她慢慢蹲下来，把脸埋在膝盖里。
门内，许川靠在门板上，听着门外压抑的抽泣声，握紧了拳头。
他的书桌上，放着那张被揉皱又展平的粉色信纸——根本没有打开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