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 抉择
做完了这次的笔录，三个人回到了路时归的家中。
赵雯他们也抽空赶了回来，“小湘儿！”
赵雯热情的招呼云湘。
云湘比他们小了十几岁，他们并不是同辈之人。
“小湘，最近过得怎么样？”路枫也嘘寒问暖起来。
路时归悄悄算过云湘生下云繁景的年龄，云湘十九岁就生下了云繁景，十八岁还在读书的年纪，就怀上了孩子，文凭也只有高中文凭。
她到底经历了些什么，路时归到如今都还一无所知，因为云繁景对此闭口不谈。
几个人聊着聊着，就聊到了云繁景的事，云湘说：“以前在小镇的时候，也碰到过一个老师对繁景这样，可那个老师最终也没怎么样。”
“……”路枫和赵雯面面相觑，“北京这地儿，什么样的人都有，所以……要谨慎。而且景宝这孩子长得实在太漂亮了，我们都一直感叹，长大了怎么会变得这么漂亮。有些事情，他这样的孩子终究是无法避免的。”
云湘低垂下眼眸，“我有的时候想着，他能长得普通点也好，不用遭这些罪。”
赵雯继续安慰云湘，“这不是你们的错，社会上什么形形色色的人都有。况且，你别看路时归现在这小子彪悍的很，初高中的时候被一群的女生堵在厕所猥亵。除此以外，还有女生造谣他强奸她们等等的，都只是为了博取他的关注。”
云繁景听到这话愣愣地看着路时归，路时归则是怪赵雯为什么要讲这种过往糗事。
在这方面，他们意外的经历相似。
云繁景问：“那为什么现在没人骚扰你？”
“怎么没有。”路时归掏出手机的手机给他看，他震惊的看着聊天界面，全部都是红红的未读信息，头像一看都是一群女生，“只是女性攻击性没有男性强。”
赵雯叹了口气，“我们都是给他配保镖的。”
“现在也应该给景宝安排上，或者就干脆一直跟路时归待在一起。”路枫提议道。
赵雯说：“景宝大学毕业，可以选择一份在家也能工作的职业。”
众人你一言我一言的都在支招。
而事故中心的两人你看我我看你，云繁景忍不住又问：“为什么从来都不跟我说说。”
“那你也从来都不跟我说。”
每次谈心总是说一些不痛不痒的，涉及到敏感话题又会像只小蜗牛一样，迅速地缩回去。
“你又不是我男朋友。”云繁景说。
然而说完这句话，大人们热闹的讨论声戛然而止，云繁景有些僵硬地转过头看他们。
完了，本来是心照不宣的事，现在明面上竟然说了出来。
云湘咳嗽了一声，小心翼翼地问道：“对了，说到这儿，妈妈有件事想问你。”
“……”云繁景点点头。
“你跟小归，怎么就……看对眼儿了？”云湘问出来也觉得难以置信。
赵雯和路枫瞳孔地震，没想到云湘竟然当着两孩子的面这么直接的问了出来。
云繁景也一愣，踌躇了一会儿，面对妈妈他实诚地说：“因为他长得帅。”
路时归捂住自己的眼睛，不敢作答。
“小宝，我们大家都知道你们两个的事了。”云湘看云繁景大方承认了，也不再含蓄，“我们不阻止，你们考虑好了就好好在一起，不要总吊着小归。”
“我没有。”云繁景这口黑锅给不端，开诚布公地说道：“我只是觉得我们两个都是男生，在一起会很麻烦，家庭是一个问题，还有互相的社交圈和未来，都是一个很大的问题，我并不打算现在跟路时归在一起。”
“哎呀，景宝啊，叔叔阿姨我们不介意，现在的时代也都很开放，你们互相喜欢就在一起，我们同意的。”路枫看了一眼脸色难看的路时归，打算助攻一把。
“路叔叔，赵阿姨，我已经亏欠你们太多了。我也不想害他，我觉得我们两个应该再考虑一下，慎重做下这个决定。我担心以后闹分手，两家人都难堪。”
“……”路时归实在忍不住了，“还没在一起，你就想着要分手了？”
“万一呢？”
“你又来。”路时归气得鼻子都能打弯，“那你想着什么事都有意外，你就不去做吗？”
“好了好了，别吵架，都怪我不好，不应该讨论这个事的。”云湘赶紧制止紧张的气氛，“这个问题你们私下里好好商量，我们不干涉，你们只要幸福快乐就好。”
“我觉得我们现在当朋友或者当兄弟也挺好的。”云繁景看着路时归认真地讲。
“……”路时归气得直接愤然离去。
三位大人也不敢说什么，但云繁景说得也有道理，发展成那种关系确实要慎重考虑。
云繁景说了一句抱歉就追了上去。
赵雯问：“小湘，你怎么知道的？”
“老爷子不小心透露的。”云湘低头看着自己交握的双手，“我一开始也很震惊，也很不理解，他为什么选择了这条路。可后来一想，又有谁能够全全掌握或者决定自己的人生的呢？大多都是迫不得已之下做出的选择，我已经够不幸了，我希望他能快乐。”
赵雯此时此刻也借着这个机会问出了曾经云湘没有回答她的问题，“景宝的父亲究竟是……”
路枫也很好奇，保持安静洗耳恭听。
“云繁景的父亲是当今最红的影帝，何宵。”云湘缓缓吐出她尘封多年的秘密。
“竟然是他？”云湘震惊地说：“他不是官宣了……自己有男友吗？”
“所以，景宝他很排斥同性恋……他……从初中开始就被男生骚扰着长大，他的父亲……”云湘说着说着有些喘不上气，“他找的那些借口看似合理，但是他骗不了我，他……只是接受不了自己罢了。”
路枫也没想到，“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云湘也不再隐瞒，把当年的秘密讲了出来。
说到最后话题结束之时，云湘还是忍不住说：“他们两个……怎么就能互相下得去手啊，从小一直长大的交情。”
赵雯和路枫深情赞同，因为他们当时也这么想的，怎么就能下得去手啊！
颜控，也不能到这种程度吧？
而另一头云繁景追上路时归，两个人就这样你拉我拽到了云繁景的院子里。
“对不起，可我，没法欺骗我自己。”
路时归甩开他的手，“不管我做什么样的努力，你终究不会同意对吧？”
云繁景低垂下眼眸，路时归生气的离开了家中，一个人去夜跑去了。
云繁景强撑镇定的回到路时归的屋子里，开始按部就班的洗澡洗漱。
今天这一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可比起那些，路时归生气是让他最害怕的事情。
一直到了凌晨，云繁景这才听到响动，他出门迎接路时归，却闻到了一股浓浓的酒味。
路时归见到云繁景，立刻扑了上去，云繁景吃力地扶住喝得东倒西歪的路时归。
“怎么了喝酒了？”
“还，还不是因为你。”路时归口齿不清地回答。
“……”云繁景深知是自己的问题，可他这样做对谁都好不是吗？
“景宝，如果以前，你说那些理由，我可以认同你！可现在，我们的父母全都在支持我们，为什么你……”路时归还未说完就颠颠撞撞地跑去厕所吐了。
云繁景赶紧追去厕所，看着路时归把着马桶呕吐，心是一阵一阵的绞痛。
“抱歉，路时归。但再等等我，我说服不了我自己。”
路时归吐完，云繁景就给他洗脸洗漱。
给他弄完，已经凌晨两点了。
路时归酒量很好，也不知道是喝了多少才喝成了这样了。
云繁景看着身侧睡着的路时归，心中的愧疚之情如同火焰般烧灼着他。
“喜欢上这样的我，很累吧。”
这世界上本就没有完美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