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我们分手
见面的饭局是早就约好的，合作商那边没想到肖战会带着生面孔出席。
席间格外照顾体贴，生怕人不知道他们关系特殊一样。
小陈反正兴致缺缺，老唐也是见怪不怪，论起做情人来，谁能有肖战一半的温柔妥帖那简直是烧了高香了。
“刘总，这是小温，也是学艺术出身，虽然年纪尚浅可履历丰富，日后肯定会在雕塑圈子里有自己的一片天。”
摇钱树都起头夸了，身为合作商的刘总当然也不会扶了他的面子。
“那是当然，我们一会儿留个联系方式，国内就是缺这样子的年轻人才。”
推杯换盏间，几杯薄酒下肚，肖战和刘总都是面色不改稳坐泰山，只有代温不胜酒力，没一会儿脸上飘红，眼神都跟着一起迷离了起来。
肖战一边跟刘总聊着合作需要处理的问题，一边十分自然的将代温手边的分酒器挪走，连带着酒杯一起挪走，换成了提前让人准备好的醒酒茶。
现在温度正好，不会烫也不会凉。
被格外特别照顾的代温也意识到了今天的肖战有点不太对劲，一时半会儿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劲。
想要从肖战身边人下手，小陈避开他的视线不敢对视，老唐只是笑看着平易近人其实嘴巴格外的严，没有肖战的首肯，什么话都别想问出来。
肖战国外多年，身边留的最久的只有这两人，其余人想要在非工作需要应酬的私人时间里，想见到肖战基本是难上加难。
肖战也察觉到了代温不安的眼神，安抚似的拍拍桌下他放在膝上的手背，给了一个放心的笑，随后说起地段的问题。
刘总可是生意场上浸润多年的老油条，对肖战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深知这顿饭不仅要解决场地冲突的问题，还是给这位艺术圈新人的牵线搭桥。
“这么多年了，还是肖老师逍遥自在啊，真是谢煞旁人。”
面对刘总带着暧昧的调侃，肖战只是一笑了之，一杯又一杯的喝着酒。
身为助理的陈笠从头到尾都一言不发，除了负责端茶倒水和点单结账之外，几乎没有存在感。
老唐偶尔会搭话，一句两句，算是附庸风雅的点缀。
原本不懂国内人情世故的老外，这几年来也是跟着肖战见过不少需要虚伪以蛇的场面，早就习惯了在这种场合镶边做点缀。
做多错多，还是点头微笑说嗯嗯最安全。
一顿饭结束，酒喝的差不多，感情联络的也合适。
临到分别，酒意上头脸颊绯红的刘总在下属的搀扶下晃晃悠悠下了电梯。
商务车的后座车门打开，半个身子已经钻进去的刘总忽然想起了什么，又挣扎着下车，回头走到了肖战的面前。
这脚步虚浮，肖战都忍不住担心他在地库摔跤。
两手抬起来，虚浮刘总的胳膊。
“刘总还有什么话要嘱咐？”
“肖老师啊。”
醉醺醺的刘总一张嘴就打了个酒嗝，这味道，肖战属实是不敢恭维，好在他是个惯会做场面功夫的，没太大的反应。
“有些事情吧，按照正经路子走只会耽误时间。国内不必国外，有些必要的关系，那就是抄近道的捷径，谁都不想兜兜转转麻烦一大圈的对吧。”
“那是当然。”
肖战听出对方话里有话，刘总拍拍他的肩膀，在追上来的下属的搀扶下终于站稳。
双眼迷离的刘总先是看了看眼前近在咫尺的这张出色的脸，浑浊的眸子扫了一眼站在肖战身后不远处的代温。
成年人的默契，他哈哈一笑，“肖老师，好福气啊，好福气……”
下属将彻底醉倒的刘总给扶上了车，走之前还跟肖战鞠躬道别，礼节满分。
肖战站在原地，接过了小陈递过来的保温杯。
里面是早就泡好的蜂蜜水，喝一口，甜滋滋的蜜带着暖意顺着食道流入肺腑。
看着车辆远去的背影，红色的车尾灯消失在地库转角，他重重的盖上保温杯的盖子，回头将杯子递给小陈的时候看向眼神发愣的代温感叹道：“搞艺术是真的会饿死人的。”
肖战让小陈跟老唐打车回酒店，自己和代温有话说。
小陈很担心肖战会不会因为代温隐瞒跟代渊的关系而生气，再加上又喝了酒，现在大中午的，要是酒后开车被抓住了，舆论发酵起来可不好控制。
现在场地的问题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在这个节骨眼上可不能再有事端。
自己只是一个勤勤恳恳的打工人，在意的只有奖金和绩效而已。
“Sean哥，你一会儿可不能自己开车回去啊……”
老唐敏锐的察觉到肖战现在的心情简直烂到了极致，急忙上来拽着情绪全都写脸上的小陈。
“你放心，我们Sean可不是会违法犯罪的那一卦的，他会找代驾的。”
“走了，走了。”
老唐拖着小陈上了电梯，出去酒店大厅外打车。
连拖带拽的把人给塞上出租车，车门一关，小陈嗷嗷叫起来。
“老唐，为啥不让我留下，哥喝了那么多酒，万一一会儿要是吵起来出什么事儿怎么办？”
老唐当然知道小陈是关心则乱，给年轻的小屁孩拢了拢歪七扭八的外套，语重心长的说：“你跟在Sean身边的时间也不管，他是什么样子的人你的心里应该最清楚不过。这么多年来，从他身边经过的人没有几十也有上班，你见过他因为谁做什么事情而生气发火的吗？”
陈笠沉默了片刻，思考后回答道：“没有。”
非要说的话，Andi算一个，还是因为她纠缠不休不肯分手，还千里迢迢的追到京海来闹的难看。
（小陈并不知道肖战是因为被王一博撞见而气急才给Andi摆脸色）
后面重新谈了分手条件，最终也和平结束，退回到了朋友关系，朋友聚会还时常见面，丝毫不见尴尬。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对，你也知道。Sean的ex们要是一个个的数下来，估计能组成好几个足球队，打场联赛都够了。他能处理好的，你放心。”
老唐看着车窗外飞速逝过的街景，低声感叹道：“你还没看出来么，Sean对一个人最好的时候，往往代表着，这段感情快要到头了。”
能让肖战有强烈的情绪波动的人，根本不是这些犹如过江之鲫一般的红花绿叶。
小陈反应了一下，“啊，是吗？”
地库的电梯门前只剩下肖战和代温两个人。
事已至此，肖战没有要跟人发火的意思，也懒的去质问代温跟代渊到底有是什么关系，来自己身边到底是什么目的。
每个人做事都有目的，好的坏的，甚至是好坏参半的，没必要什么都要打破砂锅问到底，得到的答案除了伤人心之外，没有任何作用。
这些问题全都没有意义，他现在只想快点搞定国内的这一摊烂事。
然后在跟王一博不可避免的再见面之前，离开京海回到法国。
“哈切。”
现在还是寒冬，雪在京海是稀罕玩意儿，也就下了一两天，就再也没有见过。
风呼呼的刮，地库里没有暖气，一阵穿堂风足够将体质一般的人直接吹感冒。
代温的脑袋有点混，羽绒服的拉链也大敞着，没有拉起来，里面是一套很周正的休闲服。
这还是他回来京海后的第二天，肖战带他出去逛街的时候买的。
一件羽绒服标上了七位数的价格，纵使代温知道他对身边人出手大方，也还是被吓到。
一下午，豪掷几十万，代温一下子理解，为什么以Andi为首的Ex们，在他打破最长恋爱记录后见面时一个个都气的牙痒痒了。
出手这么大方的伴侣，谁不想长长久久的圈在身边。
可偏偏肖战是个谁也拴不住的鹰，只会短暂停留，不会安定筑巢。
不过大家都清楚的知道，代温绝对不会是会让肖战例外的那个人。
大家表面上平和说笑，实际上都好整以暇的等着，他什么时候会成为下一个过去式。
“这么冷，衣服也不知道拉好，感冒了就要难受了。”
肖战的语气依旧温和妥帖，甚至主动弯腰替他拉好拉链，将人严严实实的包在了外套里，连带着围巾一起整理好。
他拍拍代温的发顶，“国内外搞艺术的环境都是大差不差的，要是跟现在一样醉心艺术不搞社交的话是会饿死的。”
“虽然雕塑市场没有绘画市场大，但好在国内做的比较好的几家老板跟我私交不错，你今年争取出四个作品出来，日后的工作也相对稳定，吃喝可以不用担心。国外市场当然会更好些，只是那群老外全都是慢工出细活，给钱也慢，你要是不介意可以两边兼顾。”
“我应该还会在国内稳定待上一段时间，问题解决了我才能安心离开。”
“我会让小陈给你订明天的机票，你今晚好好休息。回去了好好念书，缺什么需要帮忙跟小陈说。”
代温终于听出了话头不太对，这敦敦嘱咐，不像是男朋友说的，更像是带着他见世面的前辈的关心。
“哥……”
这一天，终于是要来了。
“小温，我们分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