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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怎么不在了

初冬的晨雾笼罩着校园,我对着身旁空了三天的座位发怔。吴泽天的课桌上还放着我们上周共用的英语笔记,扉页上他画的Q版小白兔正在对我笑。

"小西溪,"前桌小美神秘兮兮地回头,"听说吴泽天得了流感?"

我握紧保温杯,温热的柑橘茶在掌心发烫。想起上周三放学时,他在梧桐树下突然弯腰咳嗽,苍白的脸泛起病态潮红,却还笑着说我"今天白得像初雪"。

"朱西溪!"林念念的声音在走廊炸响。她气喘吁吁地冲进来,精心打理的卷发都散了:"吴泽天爸爸刚才来办休学手续,说他...得了肺结核!"

保温杯砸在地上的声响惊飞了窗外麻雀。滚烫的茶汤溅在白色裤脚上,我却感觉不到疼。记忆突然闪回半个月前——

那是在校图书馆,他教我解三角函数题时突然掩唇轻咳。我注意到他校服口袋露出的药瓶,浅橙色药片上刻着"RFP"。

"维生素。"他迅速把药瓶塞回去,手指冰凉,"最近熬夜照顾妈妈,小西溪要给我加油啊。"说着用钢笔在我掌心画了颗星星,说等入冬要带我去看真正的星空。

此刻林念念还在说什么,声音却像隔着水幕传来。我疯了一样冲出教室,校牌在奔跑中掉落也顾不上捡。初冬的寒风灌进肺里,刺得生疼。

吴泽天家的小院铁门紧锁,我踮脚从栅栏望进去。二楼窗帘紧闭,窗台上他养的多肉植物都枯黄了。突然看见他妈妈抱着洗衣篮从后院走来,我拼命挥手:"阿姨!泽天他..."

"西西回去吧。"阿姨眼睛肿得像桃子,"会传染的。"

我死死抓住铁栏杆,指尖在寒风中泛出青白:"我不怕!让我见见他,就说一句话..."

二楼的窗帘忽然晃动,苍白的指尖挑起一角。我看见他裹着厚厚的毛毯,瘦削的下巴藏在口罩里,唯有眼睛还亮如星辰。他对我摇摇头,用口型说:"小西溪,别看我。"

泪水模糊了视线,我哽咽着举起右手。掌心那颗钢笔画的星星早已褪色,却仿佛在寒冬里发着微光。他突然剧烈咳嗽起来,窗帘重重落下。

那天我在铁门外站到路灯亮起。最后阿姨红着眼眶递出个玻璃罐,里面装满折纸星星,最上面那颗用红笔写着:"等春天来了,我们去看珍珠白的樱花。"

回家后我发了三天高烧。梦里总看见他站在洒满阳光的教室,手指轻触我耳垂说"这里最白"。醒来时枕头浸满泪水,手机里静静躺着林念念的短信:"市立医院呼吸科813,带口罩来。"

积雪压折枯枝的声响惊醒了深夜。我握紧装满千纸鹤的玻璃罐,在十二月刺骨的寒风里,朝着城市最亮的那盏红十字灯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