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能做到吗？
夜晚，躺在床上的江霖翻来覆去难以入眠，黑暗中，他睁大眼睛望着天花板，脑海里全是沈越的模样，一会儿是课堂上沈越认真授课的样子，一会儿又是网恋时那个温柔体贴的恋人形象。
这两个形象不断交织、重叠，让他头疼欲裂，他忍受不了内心秩序的崩塌，猛地坐起，双手抱住头，指缝间发出压抑的低吟。
可沈越人又这么好，他不敢对沈越发脾气，也不敢对沈越有一点不满。
江霖缓了缓神，起身走向窗边，推开窗户，冷风灌了进来，却依旧吹不散他满心的纠结和困惑。
想起那些在网络上畅聊的夜晚，他们分享生活里的琐碎日常，江霖会倾诉学业的压力，沈越总是耐心地安慰，给出温暖又贴心的建议。
他们一起规划未来，那些甜蜜的憧憬还历历在目。可如今，这层师生关系像一道难以跨越的鸿沟横亘在两人中间。
第二天，江霖浑浑噩噩地来到教室，刻意避开沈越的目光，沈越在讲台上讲课，和平常并无二致，可江霖却觉得每一个眼神的扫过都像是在他心间挠痒。
课堂提问时，沈越点了江霖的名字，他猛地站起，大脑一片空白，回答得磕磕绊绊。
沈越眼中闪过一丝担忧，却又不能在众人面前表现得过于关切。
下课后，江霖收拾好书包想尽快逃离，却被沈越叫住：“江霖，你来一下办公室。”
江霖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硬着头皮跟在后面。办公室里，沈越关上了门，轻声说：“你最近状态很不好，是遇到什么事了吗？”
江霖紧咬嘴唇，沉默许久，最终还是鼓起勇气：“老师，你知道的，我们......我们不该是这样的关系。”
沈越微微皱眉：“那你大一大二的时候，你是怎么跟我说的？你早就已经知道了我的身份，网恋都已经过去这么久了，你还在想着那些事吗？”
“你不是说你喜欢我吗？你都已经向我表过白了，为什么要躲呢？”
江霖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像是被这些直白的话语烫到，他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一点声音。
沉默片刻，他才艰难地挤出几个字：“可是现在不一样了……”
沈越向前走了一步，目光紧紧锁住江霖：“有什么不一样？是因为这层师生关系，还是你对我的感情变了？”
江霖低下头，避开那炽热的目光：“我……我不知道，只是这种感觉太复杂了，我每天都在想，这样的感情是不是错的，会不会给你带来麻烦，给我自己也带来困扰。”
沈越轻叹一声，抬手轻轻抚过江霖的发顶：“傻瓜，我不在乎这些，我只在乎，我喜欢你，从网络那头到现在，这份心意从未改变。”
江霖的身体微微颤抖，沈越的话像是一把火，在他原本就混乱不堪的内心烧得更旺。
是啊，明明是自己先表白的，为什么要拒绝呢？
他抬起头，眼中闪烁着泪光：“可是学校有规定，我们要是被发现，你会被处分，我也会被指指点点……”
沈越握住江霖的手，语气坚定：“我不怕处分，我更不想因为这些外在的东西放弃你，我们可以小心一点，等到你毕业那天，一切就都不是问题了。”
江霖咬着下唇，内心依旧在做着激烈的挣扎，他贪恋沈越给予的温暖，可又畏惧外界的目光和可能出现的后果。
他望着沈越真挚的眼睛，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我真的好乱，我需要时间，让我再想想，好吗？”
沈越学着当初的江霖一样，一把抓住了江霖的手：“不需要想，也不需要在意别人对你的目光，在我眼里，你就是我唯一的光。”
江霖的手被沈越紧紧握住，那掌心的温度直直地传递到他心底，搅乱了他最后一丝理智防线，他的眼眶愈发湿润，泪水在眼眶里打转，随时都可能夺眶而出。
“可是，万一……”江霖话还没说完，沈越便用食指轻轻抵住了他的嘴唇。
“没有万一，”沈越的声音低沉而温柔，“相信我，也相信我们之间的感情，这一路走来多不容易，你舍得就这样放弃吗？”
沈越的眼神里满是深情和坚定，直直地望进江霖心底，江霖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他的内心在痛苦地拉扯着。
理智告诉他，师生恋是禁忌，一旦曝光，无论是对沈越的事业，还是自己的学业，都会带来毁灭性的打击；可情感上，他又实在无法割舍与沈越之间那份炽热而真挚的爱意。
他缓缓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些与沈越在网络上甜蜜聊天的日子，那些互道晚安的夜晚，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饱含着浓浓的爱意。
还有现实中，沈越在课堂上意气风发的模样，不经意间两人目光交汇时，沈越眼中那藏不住的温柔。
“我……”江霖睁开眼睛，刚想开口，却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
两人像触电般迅速分开，沈越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清了清嗓子：“请进。”
门被推开，是数学老师，看到江霖也在，数学老师微微一愣，随即笑着说：“沈老师，教务处找你有点事。”
沈越点了点头，转头看向江霖，眼中满是不舍和担忧：“你先回去吧，我需要去处理一点事，等我回来再聊。”
江霖默默走出办公室，脚步沉重得像灌了铅，回到教室，他瘫坐在座位上，周围同学的欢声笑语此刻听起来都无比遥远。
他望着窗外那片湛蓝的天空，可内心的阴霾却怎么也驱散不开。
课间休息时间，好友张兴贤凑过来，一脸疑惑地问道：“江霖，你今天怎么回事啊？怎么闷闷不乐的？”
江霖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敷衍道：“没事，就是昨晚没睡好。”
张兴贤显然不信，眯着眼打量他：“少来，你可别想糊弄我，咱俩认识这么久，你那点小心思我还能看不出来？说吧，到底碰上啥烦心事了，说不定我能帮你出出主意呢。”
江霖犹豫了一下，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这种事怎么说得出口呢，要是让别人知道他和沈越老师的关系，还不得掀起轩然大波。
他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真不是什么大事，你就别问了。”
张兴贤撇了撇嘴，一脸不乐意：“行吧，你不想说我也不勉强，不过你要是改变主意了，就来找我吧。”
说完，便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座位，江霖犹豫了一下，他决定把事情告诉张兴贤。
张兴贤一听，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啥？你今晚要和沈老师一起睡？没在开玩笑吧？学校明确禁止师生恋，你还跑到人家老师宿舍和沈老师一起睡觉，你不觉得丢人，我还觉得丢人呢。”
江霖的脸“唰”地一下变得惨白，他慌乱地摆手，声音急切又带着几分恳求：“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先别嚷嚷，小声点行不行！”
他紧张地环顾四周，生怕旁人听到了这惊人的秘密，张兴贤满脸的不可置信，眉头拧成了个“川”字，压低声音道：“那你倒是说清楚啊，到底咋回事？这种事可不是能随便开玩笑的，这要是传出去，你和沈老师都得完蛋！”
江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把和沈越从网恋到发现师生关系后的种种纠结、痛苦，以及刚刚在办公室里的对话一股脑儿全说了出来。
张兴贤听得目瞪口呆，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我的天呐，你们这剧情比电视剧还离谱！”
“明明一个正常的恋爱却被你搞成这样，你到底想要干什么啊，江霖。”
江霖满脸苦涩，双手抱头，声音带着哭腔：“我也不想这样，我现在真的乱得很，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我不想放弃他，可又害怕那些后果。”
张兴贤皱着眉头：“大哥，你都已经快二十一岁了，你还在想那么多干嘛？你现在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还管对象是学生还是老师？我告诉你啊，你要是在大三和大四这两年还没有找到对象，那你毕业后找对象可就难了，这年头对象可不是那么好找的。”
“况且，沈老师这么好的对象你不要，到时候你想找一个像沈老师那样温柔善良的人，那就更难找了。”
江霖听着张兴贤的话，内心似有几分松动，可那根深蒂固的担忧仍如影随形。
他抬起头，眼中满是迷茫：“话是这么说，可我真的能这么自私，只图自己的感情，不顾及他的前途吗？”
张兴贤拍了下江霖的肩膀，恨铁不成钢道：“你这脑袋怎么就转不过弯呢？沈老师自己都不在乎，愿意和你一起承担，你在这儿瞎操心啥呢？你要是真为他好，就该和他一起面对，而不是一味逃避。”
江霖沉默不语，手指不自觉地揪着衣角，心里还是有些担心，张兴贤见状，放缓了语气：“我知道你担心这担心那，可爱情本来就不是一帆风顺的，哪能一点风浪都没有呢？你们要是真心喜欢对方，就一起想办法克服困难啊。”
“想想你们之前那些甜蜜的回忆，就这么放弃多可惜。而且，你要是现在退缩了，以后肯定会后悔的，说不定还会成为你一辈子的心结。”张兴贤继续劝说道。
江霖咬了咬嘴唇，心里开始动摇，张兴贤的话就像一把钥匙，似乎打开了他内心深处那扇被恐惧锁住的门，他低声呢喃：“我……我真的能做到吗？”
“你当然能！”张兴贤斩钉截铁地说，“你看你之前那么勇敢地向他表白，现在怎么就不行了呢？勇敢点，江霖，别让自己留下遗憾。”
江霖深吸一口气，缓缓点头，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好，我听你的，我不能就这么放弃，我要和他一起面对。”
张兴贤露出欣慰的笑容：“这就对了嘛！不过，你们可得小心点，千万别被别人发现了，不然麻烦可就大了。”
江霖神色凝重地点头，暗暗在心里发誓，为了这份来之不易的爱情，他一定要鼓起勇气，和沈越一起跨越这重重阻碍。
好不容易熬到了放学，江霖怀着忐忑的心情，在约定的地点等待沈越。
夕阳的余晖洒在他身上，勾勒出他略显单薄的身影，他的眼神中既有紧张，又有期待。
不一会儿，沈越匆匆赶来，看到江霖，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两人默默对视，千言万语尽在这一眼之中。
沈越走上前，轻声问：“想好了吗？”
江霖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着沈越：“嗯，我想好了，我不想放弃，不管遇到什么困难，我们一起面对。”
沈越的脸上绽放出笑容，他轻轻握住江霖的手：“好，我们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