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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差阳错

“帅哥还要不要再续一杯?”

“再来一次?”

酒吧内的嘈杂声让人心烦。

顾时秒独自坐在吧台那喝着酒,续了一杯又一杯,额前的碎发遮住了脸上的情绪,单看的话,会觉得这人或许不怎么高兴。

一身全黑的休闲服,马上奔三的人了,这看起来却有些,少年感?

这时,迎面走来一位穿着暴露女性。

“小帅哥怎么了?看起来心情不怎么好啊。”

嘴上说着,一只手拿着酒杯,另一只手搭在了顾时秒的肩上。

顾时秒不喜欢别人靠他很近,更不喜欢和别人有肢体接触。

他暴躁的甩开女人搭在肩上的手,声音低沉沙哑,“滚!”

女人被吓得不轻,赶着跑开了。

顾时秒低声暗骂,“真他妈恶心。”

突然好友宁憩冶发来消息。

顾时秒看着备注为[四叶草]的人发来的消息,心猛的一颤。

[四叶草:时秒,时秒,你妈抗癌成功了,你知道吗?]

顾时秒眼中的阴霾被另一种不言而说的情绪代替,打字的手都在颤抖。

[Freedom:真的?我不知道,我没在上海……]

那边回的迅速。

[四叶草:啊?那你在哪呢?]

[四叶草:海绵宝宝版疑问.jpg]

[Freedom:我在南京。]

宁憩冶有些郁闷。

[四叶草: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Freedom:晚六点半的飞机。]

[四叶草:哦。]

顾时秒的指尖在手机屏幕上轻轻滑动,回复完宁憩冶的消息后,他将手机放回口袋,眼神重新落回面前的酒杯上。

杯中的液体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微弱的光,像是他此刻复杂的心情。

酒吧里的音乐声突然变得更加喧嚣,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顾时秒皱了皱眉,又伸手去拿酒杯,却在半空中停住了。

他想起宁憩冶的消息,心里的波澜像是被巨浪拍打的礁石,久久不能平静。

“抗癌成功了……”他低声呢喃,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

母亲的身体一直是他心里的隐痛,每次想起她躺在病床上的样子,顾时秒就觉得心像被狠狠揪住。

而现在,这个消息就像一道曙光,穿透了他长久以来的阴霾。

“太好了,心脏恢复跳动……”

他抬起头,酒吧里的人群在他眼前晃动,像是一个个模糊的影子。

他突然觉得这里的一切都变得那么陌生,那么不真实。

他需要离开,需要去一个安静的地方,好好消化这个消息。

顾时秒站起身,晃晃悠悠地朝酒吧的出口走去。

不料撞到了人,手中酒杯里仅剩的酒精撒到了那人身上。

“对不起,对不起。我还有事,你把联系方式发给我,我到时候把钱转给你。”

那人看了看衣服,又看了看顾时秒,把自己的二维码给了他。

要到联系方式后,走出酒吧。

他推开门,一阵冷风扑面而来,让他瞬间清醒了许多。

他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灌进他的肺部,让他觉得自己的头脑也变得清晰起来。

打了辆车去机场。

现在是五点,到那里差不多六点出头,时间刚刚好。

一路上,顾时秒的眼睛始终盯着车窗外,街边的路灯和店铺招牌飞速掠过,可他却视而不见,脑海里全是母亲的身影。

到了机场,顾时秒拖着有些沉重却又因激动而显得轻快的步伐,匆匆办理登机手续。

候机时,他坐在椅子上,手指不自觉地在膝盖上敲打着,时不时看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心中默默祈祷着飞机能顺利起飞,快点带他回到上海,回到母亲身边。

半小时后,登机的广播响起,顾时秒随着人群登上飞机。

找到座位坐下后,他紧紧地握住扶手,像是抓住了即将到来的幸福。

飞机缓缓滑行、起飞,冲入云霄,顾时秒望着窗外越来越小的城市,心中五味杂陈。

下了飞机,他迫不及待地冲出机场,打车直奔医院。

当他站在医院病房门口时,手停在半空中,迟迟不敢推开那扇门。

深吸一口气后,他缓缓推开病房门,看到母亲正坐在病床上,面带微笑,虽然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中满是生机。

“妈!”顾时秒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姜微转过头,眼中泛起泪花,“秒秒,你可算回来了。”

顾时秒快步走到母亲床边,紧紧地抱住她,像是抱住了全世界。

这一刻,所有的担忧、恐惧和疲惫都烟消云散。

顾时秒和母亲紧紧相拥,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心中积压许久的阴霾瞬间消散。姜微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小时候那样安抚着他。

过了好一会儿,顾时秒才松开母亲,双手捧着母亲的脸,细细端详着,眼中满是心疼与喜悦。

“妈,我好想你。”他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

姜微微笑着,眼中泪光闪烁,“妈妈也想你,我的秒秒长大了,都能自己照顾自己了。”

顾时秒拉着母亲的手,坐在床边,两人聊起这段时间的点点滴滴。

幸好,幸好一切都没有落幕。

姜微讲着抗癌过程中的艰难与坚持,那些不为人知的痛苦,此刻在她轻描淡写的话语中,却让顾时秒听得揪心。

他暗暗发誓,以后一定要多陪陪母亲,不再让她受一点委屈。

正说着,病房门被轻轻敲响,护士推着治疗车走进来。“姜姨,该换药啦。”

护士微笑着说。

顾时秒连忙起身,帮着护士整理床铺,让母亲躺好。

护士一边熟练地给姜微换药,一边笑着说:“姜姨,您儿子真孝顺,刚听说您康复的消息,就火急火燎地赶回来了。”

姜微听了,脸上满是自豪,“是啊,我这儿子,一直都很懂事。”

“好了,明天就可以出院了。”护士轻声细语的说道,手正在整理着东西。

“谢谢,谢谢。”顾时秒面带感动。

“不客气。”

“姜姨,您好好休息,明天就能回家了。”护士微笑着离开了病房,轻轻带上了门。

顾时秒帮母亲整理好被子,轻轻地说:“妈,等您出院了,我带您去海边,咱们一起吹吹海风,看看日落。”

姜微微笑着回应:“好啊,儿子,那一定很美吧?”

“嗯,很美。”

如同您一般。

晚上,顾时秒守在母亲床边,温柔地说:“妈,您睡吧,我在这陪着您。”

姜微握着他的手,说道:“儿子,你也累了,早点休息。”

顾时秒摇摇头,“我不累,看着您睡踏实了我才放心。”

姜微只好作罢,缓缓闭上眼睛。

看着姜微入睡的顾时秒才安心下来,给她盖好被褥,才离开。

他在安全通道的楼梯阶上漫无目的的坐着,突然想起那个联系方式,赶紧掏出手机把人加上。

[我是Freedom。]

昵称薄荷,头像浅蓝,看起来挺,文艺?

刚忙完在看手机的贺以秋顺手同意了。

[您已添加了Freedom,现在可以开始聊天了。]

应该是酒吧那人。

[对方通过了你的朋友验证请求,现在可以开始聊天了]

顾时秒没料到对方会同意这么快,“what ?”

贺以秋习惯性的点开了对方的pyq,他的神色变了变。

2032年4月8日0点。

[透骨嶙峋的肢体在庄园舞动吱呀作响的维也纳。]

2032年4月29日0点。

[佛象前那些敛满欲望与野心的祈祷与悲鸣。]

2032年6月7日12点。

[骇人的血液在黑暗泛起弱不禁风的涟漪。]

2032年9月16日12点。

[分崩离析的骨骼。]

2032年10月3日1点。

[悲剧笼罩下丧命之伉俪的意难平。]

2032年10月25日0点。

[孑然的孤影与残傲的鲜血交融。]

2032年11月9日0点。

[冬天的第一场雪悄然而至,洁白的雪花如同轻柔的羽毛,缓缓飘落在我的肩头。第一次感觉世界很好。]

还有一条刚刚发的。

2033年8月18日11点。

[黯淡的乐曲拥有灰烬的沦陷。]

看完顾时秒pyq的贺以秋,缓缓吐出一句:“他,缺一枝紫罗兰。”

“网名自由,头像纯黑,pyq……都挺压抑的。”

看对方没有准备说话的顾时秒有点尴尬,只好先发话。

Freedom:[您的西服多少钱,我转给您。]

薄荷:[七万。]

不是,这对吗?真几把贵。

Freedom:[呃,好的,我转给您。]

薄荷:[嗯。]

[Freedom向您发起一笔转账。]

[Freedom向您发起一笔转账。]

[Freedom向您发起一笔转账。]

[您已领取了Freedom的红包转账。]

贺以秋没发过数额较大的红包,有些许疑惑。

薄荷:[为什么不一次发完?]

呵,呵呵。

Freedom:[限额。]

薄荷:[哦。]

Freedom:[苦笑.jpg]

薄荷:[小心心.jpg]

What the fuck?

这人脑子没事吧?怎么感觉不太聪明。

看着对面正在输入了半天也没发来一条消息,顾时秒心中顿时有些烦躁,真的很想骂人了。

打字。

Freedom:[看你打字半天了,你到底还要说什么?]

不行不行,太特么不礼貌了,更何况我们还是陌生人。

删掉。

再次打字。

Freedom:[你打字好慢啊,能不能快点?]

不行,还是有点不太礼貌。

删掉。

啧。

当顾时秒还想再次打字时,对面发来了消息。

薄荷:[联系方式是留着,还是删了?]

就这?就这?服。

虽然顾时秒此时有了想骂人的冲动,但还是强忍着回复了。

Freedom:[都可以。]

薄荷:[那就留着吧,就当做教了个朋友。]

Freedom:[好的~]

回复完这句话后的顾时秒,隐隐感觉有些不对。

特么的,我傻逼吧,加波浪号干什么,怪肉麻的。

薄荷:[我是贺以秋,怎么称呼您?]

顾时秒愣了一下,皱着眉头盯着屏幕,心里暗自嘀咕:

这名字怎么这么耳熟?

不过他很快甩开这些杂念。点开那人头像,改了个备注[曼珠沙华]。

曼珠沙华,分离,不熟悉,差不多差不多。

[Freedom:叫我顾时秒就行。]

[曼珠沙华:好啊,顾时秒。那我先去忙了,有空再聊。]

[Freedom:嗯,你忙。]

贺以秋继续去赶那篇要在国际的学术期刊上发表的论文了。

顾时秒松了一口气,正准备关掉聊天界面,却又忍不住回过头来,盯着薄荷的那句“就当做教了个朋友”看了半天。

他心里有些矛盾,一方面觉得这人莫名其妙,另一方面又觉得,既然对方说留着当朋友,那就留着吧,说不定以后还能碰到什么有趣的事。

他摇了摇头,把手机放在一边,心里想着:

这人脑子估计就是有点问题。

不过他也懒得去琢磨了。

顾时秒回到病房,母亲已经睡熟。

他百无聊赖地拿出手机刷起了微博,突然一条热搜引起了他的注意——【南京大学植物教授贺以秋:用植物书写生命的华章】。

他的心跳莫名快了一拍,想起刚刚与贺以秋的交流,嘴角不禁微微上扬。

他点开微博,仔细看着关于贺以秋的介绍和照片,心中对这个新认识的朋友多了几分好奇和欣赏。

“或许,他真的是个特别的人。”顾时秒喃喃自语道。

说着,他又回到软件给那人换了个备注[风铃花]。

不错,真适合。

顾时秒放下手机,心中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他原本只是想在酒吧里独自喝一杯,缓解一下最近的压力,却没想到会收到母亲抗癌成功的好消息。

这种从绝望到希望的巨大转变,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而与贺以秋的这段小插曲,似乎也为他的心情增添了一丝微妙的色彩。

第二天,顾时秒陪着母亲办理了出院手续。阳光透过医院的玻璃窗洒在母亲的脸上,显得格外温暖。

顾时秒推着轮椅,看着母亲脸上洋溢的笑容,心里也踏实了许多。“妈,咱们回家吧。”顾时秒轻声说道。

“好啊,回家真好。”姜微点了点头,眼神中满是对生活的热爱。

回到家后,顾时秒陪着母亲在阳台上晒太阳,聊着家常。

他发现,母亲的气色比之前好了很多,仿佛抗癌成功给了她新的生命力。

以后一定得多陪陪母亲,不再让她受一点委屈。

贺以秋在思索,思索给他备注什么。

忽然间,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备注‘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