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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重逢

叶正明看着药方,半是疑惑,半是惊讶。

抓破脑袋也想不出来,黎青一个男子吃这种药干什么。

想了半天还是没想明白,叶正明干脆不想。

跟他无关,他只需要帮忙抓药,至于这药是治风寒,还是保胎的,都与他无关。

抓完药回去。

白晓霜在他房里玩,见他回来,连忙迎上来。

“师兄你回来了?你去干什么了?上街了吗?有给我带糖葫芦吗?”

一连串的问话,让叶正明脑袋都大了。

“去抓药了,对上街了,带了带了。”叶正明把药放在桌上,从怀里掏出用纸包好的糖葫芦递给白晓霜。

“给。”

抽出糖葫芦时,怀中的药方顺势带出来,掉在地上。

白晓霜接过糖葫芦,蹲下把药方捡起来。

“这是什么?”白晓霜打开药方看了看,看完后,一双大眼睛瞪得更大。

“师兄!你去抓药就是抓这种药啊?”白晓霜通药理,这方子她看得懂。

她的目光盯着叶正明,带着别样的意味,盯着叶正明后背发毛。

“你想什么呢?这不是我的。”叶正明解释道。

但白晓霜已经脑补出一大段戏。

“你是不是在这里有了心上人,还情不自禁,偷偷与那小娘子恩爱,没想到明珠暗结,你抓这药是给那小娘子安胎用的?”

叶正明听完,脸色瞬间涨红,结结巴巴地反驳:“你!你!你个小鬼头!当我的面编排我!”

他用力敲打白晓霜的脑袋,“看我不打你,下次不给你买糖葫芦了!”

“别呀~”白晓霜捂住被敲的脑袋,可怜巴巴地求饶,“我就是说句玩笑话。”

“可是师兄……”

白晓霜把药方还给他,“没有心爱的小娘子,你抓这种药干什么?”

叶正明把药方揣好,埋怨地瞪她,“我帮别人抓的,我也不知道他吃这药干什么?”

“谁啊?”白晓霜问。

“这里的花匠,帮他抓的,他说这药是……治风寒的,我也不知道他这药方为什么是安胎的。”

白晓霜笑道:“怕不是被别人坑了?故意捉弄他的吧。”

叶正明想起黎青被朱管家挤兑的模样,说不定还真是。

“管他呢。”

叶正明拿着药转身出去。

白晓霜看着师兄的背影,细长的手指点点自己的唇,安静沉思。

这个花匠有点意思。

黎青蹲在柴房门口,小心翼翼地给花浇水。

水珠挂在叶子上,阳光一照,闪着光。

手中的铜壶有些沉,但他还是稳稳地控制着水流。

这花是东家的心爱之物,他不能有丝毫闪失。

否则又要扣他月钱。

这两天朱管家一有空就来找他麻烦。

黎青不大理会他,让他做什么他就做,骂他什么也不放在心里,傻傻一笑,敷衍了事。

朱管家拳拳打在棉花上,自觉没意思,挤兑他的时候也少了。

白晓霜一路小跑而来,人没到,声音先传来。

“药熬好没?”

“我来端药了。”

厨房里熬药的人探出脑袋,回应她,“快好了,小姐你再等一刻钟就好。”

白晓霜点点头,站在厨房门口没有进去。

厨房里烟熏火燎的,她拿起手绢在空中挥了挥,驱散烟味,随即捂住口鼻。

她又往后退了几步,离厨房更远些。

等得实在无聊,白晓霜左右看看。

看到专心浇花的黎青。

那个乱吃安胎的倒霉蛋,她转动手里的手绢,想了想,还是准备提醒一下黎青。

她走到黎青身后。

黎青专心伺候这盆花,没有分半个眼神给白晓霜。

白晓霜不悦地撇嘴,还是不搭理她,当她不存在一般。

白晓霜怀疑黎青是故意的。

"你是新来的花匠?"

一道清脆的女声突然在身后响起,黎青手一抖,手中的水壶吓得脱手,掉在地上。

“啊呀!”白晓霜连忙往后躲,却晚了一步。

壶中的水洒出来,大半都泼到白晓霜的鞋上,裙摆也打湿一大片。

“你干什么!”白晓霜看着自己的鞋子和裙子,一张娇俏的脸都气皱了。

“我的鞋,我的裙子!”

黎青慌忙转身,看见一位身着鹅黄色襦裙的少女正站在身后,裙子湿了,精致的绣鞋全部打湿。

"对、对不起!"黎青手足无措地道歉。

他没见过白晓霜,但见她穿着华丽,应该是叶正明提过的师妹。

白晓霜低头看着自己的绣鞋,眉头微蹙,气得跺脚。

"这可是月双城最好的绣娘花了三个月才绣成的。"

白晓霜气急败坏地看看鞋,又看看黎青。

“我前两日才拿到手,今日才穿上,就被你弄脏了!你!”

白晓霜愤恨地指着黎青,“你赔我!”

黎青看了看她脚上的鞋,只是打湿了,晒干也是一样的。

赔?他哪里来的钱赔?

白晓霜不依不饶,“你给我赔!你不赔,我就告诉我师兄,让他把你赶出去!”

黎青的脸色瞬间苍白。

他当然赔不起,别说一双绣鞋,就是上面的一根丝线,恐怕都要他几个月的工钱。

他低着头,声音颤抖:"小姐恕罪,我、我实在是无心之失......"

"无心之失?"白晓霜压根不听,"无心之失又怎样?你弄脏了我的鞋子裙子,你就得赔我!"

黎青攥紧了衣角,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小姐,我……我帮您擦干净行吗?您把鞋脱下来,我帮你洗干净,晒干,行吗?”黎青跟她商量。

白晓霜一脚踢开脚边的水壶,冲着黎青吼:“我不要,你赔我一双新的!”

“你浇花的水能干净到哪里去!”

水壶飞出去,正好砸中黎青的小腿。

白晓霜虽是少女,好歹是修仙之人,力量不小。

黎青的腿瞬间没了知觉,惨叫一声,被打中的那条腿,瞬间失力,单膝跪在地上。

白晓霜瞪大眼睛,捂住嘴,惊讶无措地看着跪在地上的黎青。

一时气急,没把握好力度,用力过猛。

“嘶……”黎青痛得五官都挤到一堆,止不住地倒吸冷气。

被打中的瞬间,还没有多疼,现在丝丝缕缕的痛从皮肉渗透到骨头里。

再从骨髓里炸开,往外扩散。

黎青有种骨头断掉但连着皮肉的错觉。

好疼。

真的好疼。

黎青眼角都挤出泪花,半晌才传出痛苦的哀嚎。

“我……”白晓霜看他痛苦的样子,心里也在后怕。

“我不是故意的,你没事吧?”白晓霜歪头查看黎青的脸色。

发现黎青脸色苍白,心里更慌乱。

“你装的吧,我就是轻轻一踢,哪有那么痛?”

“再说了,你怎么不躲啊……”

叶正明陪着望泽在庭院中散步。

他向望泽禀告最近的情况,“翠西山的那只狐妖跑了,但少了只尾巴,这下能安分几十年。”

“不久前,临云山来了一只老虎,已经有了灵智,再修炼几年就能化形,暂时没有异样,就没管它。”

望泽静静地听着,点了点头。

“我师傅带了几个弟子去别的仙门商讨要事,让我替他向您请安。”

“哦对。”叶正明想起一件事,“前两日,不远处的王家丢了两只鸡,那大婶骂了好几天。”

“丢只鸡而已,你特意告诉我,是觉得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吗?”望泽问。

叶正明说:“我偷偷溜进鸡棚看过,在里面嗅到一丝蛇的味道。”

“想来,是我们要抓的那只蛇妖。”

望泽停下脚步,看着叶正明,桃花眼微微眯起,透着欣悦。

“他就在附近,我知道。”

“最近我总能感知到他的妖气,很淡,也很弱……”

望泽语气里带了几分担忧,属于黎青的妖气,淡淡的,弱弱的,黎青的状态必定不好。

当时怕吓到黎青放任他逃走,想着慢慢收网,抓到后再好好安抚他。

没想到一条小蛇,还挺有能耐。

能躲能藏的。

望泽嘱咐叶正明:“带着人在这周围悄悄地排查。”

“你赔!”

话还没说完,白晓霜的声音传来,打断望泽的话。

望泽眉头轻皱,“什么动静?”

吵闹声,砸东西声,叶正明看着传来声音的厨房。

“我去瞧瞧。”

望泽思量片刻,抬脚跟上去。

黎青单膝跪在地上,半天起不来。

白晓霜看他这样,心里也有一丝愧疚,无奈地问:“你没事吧?还能站起来吗?”

她伸出手想扶黎青。

黎青看了看她的手,正想搭着她的手站起来,叶正明的声音插入。

“师妹,怎么了?”

黎青转头看去,看到满脸担心的叶正明,也看到他身后的望泽。

望泽……

黎青脑海空白一片,身体发软,跌坐在地上。

“诶?你怎么了?起来啊。”白晓霜伸手抓住黎青的胳膊,想把人拽起来。

却发现黎青的身子软绵绵的,像吸饱水的毯子,拽都拽不动。

黎青如坠冰库,身体不受控地打摆子,冷汗从额头滚落,后背的衣服布料被汗水打湿,紧紧黏在皮肤上。

他是有多倒霉啊。

一只蛇妖不仅给捉妖师打工,这里的东家还是他的相好,孩子的父亲!

天要亡他。

“你怎么回事啊?”白晓霜不解地看着黎青。

这人的脸色突然变得十分难看,几乎是一眨眼的功夫,黎青就跟要死一样。

她就是踢伤了黎青的腿而已,怎么跟要死了一样。

她有那么厉害,一脚踢没半条命?

“喂?你没事吧?”白晓霜问黎青。

黎青呆愣地盯着望泽,半天不能回神。

白晓霜求助的眼神看向师兄,“师兄……”

望泽的眼神轻飘飘地在黎青脸上停留片刻,便看向白晓霜。

“怎么回事?吵吵闹闹的。”

声音淡漠,隐约透露一丝不耐烦。

黎青松口气,突然想起来,自己用法术变幻了容貌。

望泽认不出他才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