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哥哥你陪陪我
彭冉在录音棚的监控室坐了多久，王一博就瘫在角落里盯着手机盯了多久。
途中她出外接了几个电话，王一博连姿势都没换过。
今天是NEra的第二张团体专辑的录制。
彭冉很重视，因为这张专辑，关乎这个团在新一年呈现给观众的形象。
上头给了鑫乐公司准话，工作进展异常顺利，立项，选歌，录音，只花了短短的十几天，彭冉从头到尾盯着，生怕有一丝差错。
她紧绷的神经和王一博这种慵懒的状态行程鲜明的对比。
她一忍再忍，实在忍不住了，
“我说，一博，你在看什么，看这么久？”
没有回应。
彭冉忍了5秒，王一博懒散地出了声。
“嗯。”
嗯？
嗯什么？！
彭冉真是怒火中烧，想发怒，却又碍于这位最近是她的摇钱树，惹不得。
她压着嗓子，温言劝解，
“你有空，就看看平台上粉丝的留言，和你的粉丝互动，增加粘性。”
“好。”
王一博从善如流，然后把屏幕关了，安逸地闭上眼睛，稳稳躺在沙发睡起了觉。
彭冉撸起袖子，脚都快要踹到王一博脸上去了，被关皓从身后一把抱住，
“哎呀，彭姐，一博哥已经回过了！我看着他更新，最近他粉丝涨得贼快，全平台三百万啊。”
不得不说，这小子还是很有观众缘。
如今行业内狂轰滥炸地把饭喂给观众的捧人方式已经过时了，互联网时代的观众更喜欢“自主”发掘偶像。
但是很少有人意识到，他们的“自主”，也只是资本推流下的自主。
NEra过年期间在各个电视台的节目上有了刷脸的机会，运营公司将一些他们在公开场合的出彩的言行进行切片，分发给各种营销号推流，给潜在用户群体看见，这就有了粉丝转化的可能。
彭冉的目光投向玻璃那头的录音室内，陆俊西和顾霄还在里面，几句歌词，录了有半个小时，但还是没有达到监制的要求。
她恨恨地咬着后槽牙，暗骂这两位不争气，公司的培训一点儿都没少，他们却越来越懒怠，业务能力还不如出道前。
要说，年里的这阵东风，也吹到了这对CP。
因为陆俊西和顾霄营业积极，镜头前前暗戳戳撒糖，社交平台上互动也非常频繁，很快就被不明真相的观众挖到了糖点。
顾霄发新春祝福，虽然有自拍也有集体照，但是，9宫格中居然有两张是和陆俊西单独拍的照片。
陆俊西第一时间回应：“「震惊」，队长，为什么放了原图？？！说好的P后即焚毁呢？”
这条回复立马被顶上前排，成为热评。
“我听出了怨念「doge」”
“原图也太好看了吧！姐姐亲亲。”
“楼上的要亲亲的，小心被霄队记进小本本哈哈哈哈哈。”
“「吃瓜」”
顾霄回复：“什么黑照？那相册的最近删除里那几百张照片算什么？”
CP粉狂欢。
“霄队，什么黑照我要看！”
“+1”
“羞羞的那种吗？”
“楼上的！你口水掉我头上了！”
过了十几分钟，陆俊西在自己的社交账号上发了一张合照，背景是在他们转场的通勤大巴，镜头囊括了所有团员，但聚焦在了顾霄身上，他正垂着头打瞌睡，别扭的姿势挤出了双下巴。
评论一水的“哈哈哈哈”。
“坐等霄队的反击！”
“两年老粉经验只谈，你等不到，霄队只会宠着。”
“有没有人发现，这个角度，只有他们是坐一排耶，另外两小只，都是岔开坐，方便休息。”
“你不是一个人！”
“话说，后面那个脸臭臭的帅哥也是他们团的吗？年纪轻轻的怎么在盘串啊，整得像个老神棍一样。”
“哈哈哈哈，姐妹好眼力，他不是像，他就是。他叫王一博，连续两年秋天都开直播给粉丝算卦，还怪准的咧。”
“笑死，王一博确实总是冷着个脸，我原来还以为他脾气不好，但是看过他直播的都知道，给人算命贼负责。”
这让彭冉很头疼。
陆俊西和顾霄两人CP粉的转化率太高了，都不用等提纯，就有一大波粉丝变成了墙头。
有狂热CP粉也很不满意这种情况，想要去扒王一博的黑料，结果什么都扒不到。
这家伙的生活异常简单，每天早上去公司打卡，下班在公司楼下吃快餐，有活儿就出，采访话少但言而有物，舞台上虽然大多时候都站在后排，但动作绝不划水……
妥妥的优质偶像。
扒完之后，他们甚至都有些爬墙的冲动。
彭冉叹了口气，幸好王一博的唯粉都比较佛，没和CP粉干起来，那俩是真的不经扒……
“你他妈能不能别在转音的时候举手？”陆俊西摔开棚门时带起的气流掀飞了谱架上的歌词本，“谱子都被你挡住了，什么都看不见。”
顾霄皱着眉，打开矿泉水瓶，一口干掉半瓶，“你冲我发什么火？看不见歌词跟你转音破音有什么关系吗？”
“你没破，你厉害，拍子不会数啊？跟着Demo唱都能进错拍？傻B。”
关皓正带着耳机和录音师正在听回放，陆俊西和顾霄两人越吵越大声，都快🦷过了耳机里的音乐。
关皓赶紧扒下耳机打原场，“哥哥，哥哥……没事，录了这么多条，能用的片段肯定不少……”
话没说完，刚被电话叫走的彭冉推门进来了，看着剑拔弩张的场景，厉声喝止：“要吵回去吵！”
她忿忿，“上次你们在拍摄现场闹脾气被人拍到，光让人家视频我就花了三万，事后还要给现场的工作人员送礼，不长记性是不是？”
她看了一眼还迷迷蒙蒙躺在沙发上的王一博，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冲过去一把摘他的入耳式耳机，“睡睡睡，你能不能长进点？天天混日子有什么意思？”
王一博撑开一只眼睛，瞧见刚进来的那俩，伸了个懒腰，“哟出来了？到我的部分了吧？”
他像是完全没有眼力见，根本不管屋内的其他人，只跟录音师打了声招呼，“老师，我音域不太宽，高音部分唱得不会太实，麻烦帮我注意一下。”
然后，就径自进了棚里。
工作人员也想早点儿下班，根据他的描述，迅速调整了音频通道。
王一博带上耳机，跟制作人和录音师比了个OK的手势，开始进行试音。
他对自己的认知非常准确，虽然声音条件对比关皓来说并不算好，但是他很会发挥自己的特点，在中低音区域，尽量展示温暖且有磁性的音色。
并且，比大部分偶像都优秀的是，他对气息的把控十分到位，整首歌歌词最长的rap部分，他连唱带念不带喘的。
在此期间，制作人没有像之前一样频繁地打断，只是在乐句结束后提出改进的要求，王一博悟性也强，别人稍稍提点，他就会了。
王一博将自己的部分录了三遍，每一遍的处理都各具特色，方便编曲采用。
一切都非常顺利，当制作人告诉他结束后，王一博迅速把监听耳机取下，飞一般奔出来。
他拿起自己的手机和外套，冲彭冉点点头，通知她，“下班了。”
随后就脚底抹油，溜了，留下一屋子满脸错愕的人。
“王一博！”
彭冉回过神，怒发冲冠地追出去，电梯门都合上了。
王一博在出租车上给尤里发信息，「他今天就没有一点点异样的表现？」
尤里：「异样的表现？你指的是什么？今天一大早他练琴弹错了一个音？还是说他今天没有挖苦逸飞哥？」
王一博：「比如说，某次信息之后，有没有特别的表情或者情绪？」
尤里：「……你给他发了什么奇怪的信息？你没说是我把电话号码给你的吧？」
尤里：「完蛋！」
王一博想起那张他昨晚精心摆拍的照片，舔了舔唇，「放心吧，我给你算过了，问题不大。」
尤里：「问题不大就是还有问题！说不好老师又要我每天练5小时练习曲，然后再做3小时的式分析的作业！你知道被他挑刺的感觉有多可怕吗？我半层皮都要被扒掉！」
隔着屏幕都感觉到了尤里的恐惧。
王一博冷笑，他能不知道吗？他可太知道了肖战的这些套路，尤里经历的，在他身上有过之而无不及。
王一博：「记得帮我在公寓门岗报备，我马上到了。」
尤里：「我拒绝，没下次了。」
王一博：「卜卦还学不学了？」
尤里：「……你保证不会暴露我？」
王一博：「包的呀。」
小孩聪明归聪明，还是太天真了。
他上次在音乐厅的休息室里，冲他使了王老道骗人的那套话术，把尤里家祖上三代信息都套了个干净，这就还就屁颠颠地要拜他为师学卜卦。
内部有人好办事，王一博就这样顺利来到了大厦的顶层。
上次来他还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没来得及观察这间是他租的小房间3倍大的玄关。
唯一有点生活气息的，就只有几双摆在柜子外边的鞋子。
王一博坐在换鞋椅凳上，低头仔细观察。
很好，统一样式，统一尺码，说明没有其他人跟他同住。
他问过尤里肖战带人回来的频率，死小孩不肯透露，他只说，
“……你还算挺特别，起码老师没叫我给别人买过衣服，而且事后还问了你的情况。但是，先说好了，我就帮你见他一次，老师如果不接纳你，那就是没洗，你以后也别想了，他的心硬得跟石头一样……”
王一博想着想着，就靠在柜子上打起了盹儿。
近段时间通告排得太满，成天不是在片场，就是在转场的路上，连休息都是奢望……
门锁轻微的响声将王一博猛地震醒。
肖战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回来了，他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坐在门口的少年，径自开门，进屋。
王一博反应过来时，门都已经关了大半。
“等等……”
王一博蹿过去，用身体抵住门扇，“战……肖老师。”
肖战冷眼看他，“兰汀要你来？”
王一博否认，“我自己要来。”
“你走吧，人我不用第二次。”
肖战刚要把眼神移开，那少年将一样东西塞到他手心。
他垂眉一看，一个小狗项圈。
那少年又摆出一副可怜巴巴的表情，扯出怀中的那根银链，放在手心双手呈上，
“哥哥，你陪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