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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三(纪俞线)

三.盼望雨停的第无数秒

再平静的湖面,也会因一阵温柔的春雨而泛起涟漪。

我一直期盼着为我空白的世界涂上颜色,却不曾想刚蘸好颜料,却下起了雨。

直到那个时候我才发现,原来空白,才是颜料。

我们,都在彼此最恨的世界里,成为了那阵落在彼此心底的春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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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影子】

(在纪予舟找到俞硕之后,从琴房出来,在空地)

“你怎么回事,我找了你好久…累死了。”

“你找我干什么…你不是…嘶”

“你…你怎么了?”

“没事,小事。”

“你受伤了!怎么弄的?你…”

俞硕不说话,纪予舟好像猜到了。

“你别动了,我来帮你上药。”

纪予舟放下背包,从里面拿出一个医疗包,熟练地给俞硕上药。

“你…怎么会随身带一个医疗包啊?”

“额…这个…救助小动物的…你信吗?”

俞硕看了他一眼,似乎并不奇怪这样的回答,但他没说话。

打绷带时,纪予舟拉的紧了些,俞硕下意识的收了下手。

“不好意思!你…痛啊?”

“嗯…痛。”

纪予舟拉过他的手,重新打结。

“知道痛的话,下次就别乱来了。”

俞硕顿了一下,他望着纪予舟。

“我们,是朋友吗?”

纪予舟也顿了一下,没有说话。

俞硕以为这就是他的回答,失望地要抽回手臂,却被纪予舟紧紧地拉住。

纪予舟将他用力一拉,俞硕吓了一跳,他抬起头来,整好对上纪予舟的眼睛。

一瞬间,二人都无话,却好像已经用眼神传递了所有答案。

“是,我们是朋友,但…还不准确。”

“那…是什么?”

“影子。”

——————

【2.第一个雨天】

在被游思铭影响之后,俞硕好转为了阳光型抑郁症,对外还算正常。游思铭鼓励他交朋友,俞硕一直很拒绝。

直到有一天,他冒着大雨回家,在小卖部躲雨时,见到了那个在小卖部喂猫的男孩。

“来!孩子们!吃饭啦!看纪哥今天给你们带什么好东西了!来来来——”

他看出神了,他看着那个男孩,看着那群小猫——他觉得很治愈,可惜他们,不是一路人。

“予舟!又来啦!”

“哎!陈大爷!是,我前几天攒够了钱,就想着给它们买点新东西——也不是什么贵东西,但至少,换个口味嘛是吧!”

“谢谢你了啊,它们遇到你也是荣幸——哎,雨停了!”

雨停了,俞硕终于缓过神来,他望了望天空,又聚焦至房檐上的雨滴,微风吹着,将雨滴吹了进去,就快滴到小猫头上。

“诶!”俞硕伸手挡住小猫的头,手背的雨滴清凉,而小猫的体温却是温热的,这一正一反的温差,一时使俞硕愣了神。

纪予舟低下头,看见另一个男孩为小猫挡雨,会心地笑了。

“走啦!”

“好,下次再来啊予舟!”

“好——”

俞硕抬起头,望着男孩远去的背影。

“予…舟…我们…是不是太远了…?”

小猫蹭了蹭他的手,俞硕又回过神来。

他摸了摸小猫,小猫一点也不抗拒他。

“或许…也不是…?”

————

俞硕去和纪予舟交朋友的时候,纪予舟没认出他来。

纪予舟怕生,又喜欢一个人待着,他不喜欢俞硕这种无边界感的打招呼方式,这让他很反感。

他就是这样一个有很强的边界感的人,他习惯了孤独,便也不想走出这样的舒适圈。

比起戚许,他更加锋利,更加像带刺的玫瑰。

他一次又一次地拒绝俞硕,直到最后,说出最决绝的话。

“我发现你这个人不仅很假,而且有病。”

俞硕愣住了,原来自己在他人眼里,一直是这样的人吗?

他陷入了强烈的自我否认当中,刚刚好转的抑郁症转而又走向了黑暗。

他在琴房弹琴,弹到天昏地暗,直到精疲力尽。

他躺在地上,流着血。

却听到有脚步声,一点点靠近。

那个人一言不发,就这么躺在了他的身边。

他觉得那人是游思铭,但…一点也不像。

可除此以外,似乎没有别人了。

不对…应该…不…也许…还有一个人…

————

【3.第二个雨天】

“是病,总会好的。”

———

(在空地)

“影子?”

“对啊,影子。”

“为什么是影子?我们像吗?”

“嗯,像啊。”

“哪像了…”

“哦对了,你知道我为什么回来找你吗?”

“嗯?为什么?”

“因为,我突然想起来,我们,之前见过。”

“ ?”

—————

(雨天,纪予舟骂走俞硕后几天)

“又下雨了。”

纪予舟打开伞,朝着小卖部走过去。

走到附近的时候,雨突然下大了。

“下这么大雨!裤子全湿了…”

他到小卖部躲雨,收好伞,转头看到有个男孩在喂猫。

看他的穿着,纪予舟认出来了,他是之前那个为小猫挡雨的男孩。

于是他站在那里,就打算静静的看着,等雨变小再走。

“没想到还会有跟我一样的好心人,挺好的…”

刚想到一半,他便愣在了原地。

那个男孩抬起头,借着小卖部的光,纪予舟看清了那个人的脸。

竟然是——俞硕。

纪予舟大为震撼,在他心里,他和俞硕就是两个世界的人,他们完全不一样。

可就在这一瞬间,他发现,他错了。

雨还在下,似乎是在给他确认的时间。

可他始终没有走上前去,直到眼睁睁看着俞硕又钻回大雨中。

他才知道,他不是来躲雨的,而是专门来喂猫的——就像他上次那样。

两个雨天,身份转换,就好像不同的太阳光,照出了同一个人不一样的影子。

他和俞硕,就像这不一样的影子,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相像,又不相像。

他本以为,一直孤独下去,就是最好的状态,直到在这一刻,他才彻底发觉。原来这种状态,不过是他对这种生活的麻木。而俞硕,他在尝试着踏出这一步,却一开始就碰了壁。

而这个壁,就是自己。

也许,他可以打破这个壁,去迎接新的生活。

————

【4.雨停】

(空地)

“原来第一次你看到我了。”

“是啊,为小猫挡雨的男孩——多帅啊。”

俞硕终于笑了。

“你笑了!怎么样,好受点没。”

“嗯,谢谢。”

“说什么谢啊,我这个人说话口无遮拦的,有时候还很冲,你别介意哈…我以后注意点。”

“你是要注意点,因为我也一样。”

“喂,我还不至于被你刺激好吧。真笑死了……”

阴云散去,只希望下一个雨天,能再久些到来,能多久就多久。

因为,仅仅有你这一场雨,这场落在我心底的雨,就够了。

至少它已经告诉了我,我的世界本就不是空白的,而是有颜色的。

至少,还有你。

而你,正好认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