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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倍“火葬场”

警局内,当王一搏听完方钲所讲述的真相后,许久都无法开口说话。

他原以为,阮雪所公开的事实,已经是对肖赞来说最残酷的真相。

但是他没想到,苏霖居然拿他的生命威胁肖赞,甚至对阿竹他们做出惨无人道的事情。

肖赞到底背对着他承受了多大的压力和重担?而什么都不知道的自己,又对他做了什么?

——王一搏,你到底蠢成什么样子,才会去和他离婚!

你为什么不再多一点耐心,发现他“出轨”的时候,为什么不再多调查一下!

王一搏的胸腔剧烈起伏着,心率都有些不稳,他咬着牙,狠狠一拳锤在办公室的墙面上。

“告诉我他在哪里。”王一搏抬起头,眼里隐约有湿润的泪光闪烁,“我现在必须去找他。”

他有太多太多的话想要对肖赞说,还有许多的“为什么”想要问肖赞。

——你推开我的时候,有没有想过,知道真相的我会有多么痛苦?

——你到底明不明白,什么叫做患难与共?

——肖赞,你觉得我是躲在你身后的胆小鬼吗?

有那么一瞬间,王一搏甚至想,如果再见到肖赞,他一定会用力给他一拳。

可是内心更想做的,却是紧紧将他抱进怀里,用尽一切去拥吻他。他心里太疼了,疼到想将肖赞揉进身体里,去呵护他,替他分担所有的一切。

那些质问和不甘,他可能永远也没有办法问出口。

——因为易地而处,如果换做是他,可能做得比肖赞更过分。

他同样不允许肖赞受到任何伤害。

别说是肖赞被人用激光枪瞄准威胁到生命,就是任何人想要伤害肖赞一根毫毛、伤害他的粉丝,王一搏也绝不能忍受,恨不得亲手弄死那个人。

他痛恨肖赞瞒着他。

却又无比理解他为什么这样做。

“他现在到底在什么位置,只要你告诉我,哪怕在地球的另一端,我都会立马赶过去。”王一搏恳求方钲。

“他现在陪着阿竹他们在米国治疗。”方钲沉思片刻道,“阿竹的情绪不稳定,他可能不太方便见你。”

王一搏的眼眸在听到这句话后,瞬间暗淡下去,周遭的气场都冷凝几分。

方钲轻咳一声,缓缓道:“我也不知道他具体在哪家医院,但是我可以告诉你他的米国号码。至于他会不会接你的电话,我就不知道了。”

王一搏收到方钲发来的短信,看着那串陌生的号码,突然间有些瑟缩了。

方才还心急火燎想要冲去国外找人的他,这会儿才意识到一个问题。

他自己的电话没有变。如果肖赞真的想要跟他和好,或者希望他去找他,又怎么会不留下联系方式呢?

哪怕跟警察说一声,留个地址给他,也没有。

“方警官,如果你的爱人,在你最难过的时候误会你,和你打离婚官司,你是不是会很失望啊?”王一搏的手指摩挲着口袋中的手机,轻声道,“哪怕你是为了保护他,但看到他那么绝情,多少还是……会失望的吧?”

方钲无法回答他的问题。

他自己的老婆死的早,指腹为婚,两个人没什么感情,自然无法体会肖赞和王一搏之间这种匪夷所思的爱情。

他见过肖赞在阿竹的救护车前痛哭的样子,见过肖赞为了王一搏的生命安全、在警局内拍桌子怒骂的模样。

为自己心爱的人做了这么多,却被他在法庭上放出录音文件捅刀子,肖赞真的不会失望吗?

因为太在乎,所以才会有失望的可能吧。

方钲觉得这应该是最好的回答,刚想安慰王一搏“肖赞至少是真的很在乎你”,结果一位不速之客敲响了办公室的门。

只敲一声就直接推门的无礼之徒,方钲这辈子也没见过第二个。

果然,老聂那张脸在门缝里笑得像朵野菊花。

“没打扰你们吧?我来送个东西。”

“老聂?”王一搏惊讶地打开门,“你怎么会来警局?”

老聂冲他挥了挥手,“哟,王总,果然在这里啊。”

他抬了抬头,算是冲方钲打招呼:“方美人,又升官了啊。”

“我艹你大爷……”方钲撸起袖子就想去揍这个黑白通吃的二百五,结果被王一搏拦下了。

就是因为以前总是被他叫“美人”,弄得方钲不得不留胡子,天天邋里邋遢才能震慑住手下那些人。

“今儿不是来和你干架的,肖赞交代了我正经事。”老聂努努嘴,拿出一串钥匙递给王一搏,“咯,给你。”

肖赞给的东西,王一搏自然十二万分小心地收下。

“这是什么?”

“阮雪和阿竹她们家的钥匙。”老聂说。

王一搏一愣,看向手中有些生锈的钥匙。

“肖赞说,该怎么处理,交给你最合适。”老聂点了一支烟,倚靠在窗边,“你想去看看肖赞眼中的他们吗?”

王一搏握紧手中的钥匙,沉声致谢,转身下了楼。

副局办公室内,老聂靠在窗台旁,看着楼下渐行渐远的王一搏,凝思道:“方钲,我们20多岁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的?”

“年轻的时候,你黑道,我白道,成天打得不可开交,跟小孩似的,谁都不服谁,后来你的上级倒了,你自己转了白道,还天天在我面前嘚瑟自己有多挣钱。”方钲也点上一支烟,有些感慨,“那才是20多岁的年轻人该有的样子吧,肆意洒脱。”

方钲低头捻了捻烟灰,试探道:“那叠‘出轨照’,是肖赞交给你的吧?”

老聂没有隐瞒,诚实道:“我也很意外,都这个金钱至上的年代了,还有人自己给自己找‘出轨’证据,找律师的要求也那么奇葩。”

肖赞当时找了业内精英的律师。“精英们”信誓旦旦保证,一定为肖赞争取最大的财产利益。

然而肖赞当时却说:不,我要你们用最合理的手段,为我争取最少的离婚财产。越少越好。

想想当初律师们懵掉的表情,老聂忍不住笑出声来,笑着笑着,眼里却有些酸涩。

“明明都还是孩子的年纪。”

一个才二十多岁,一个顶多三十多一点,还是最应该享受青春的美好,敞开手臂去玩的年纪。

“像我们那个时候,还仗着身后有人撑腰,有父辈守着,什么都不操心,过得无忧无虑的。怎么他们两个,就已经背负这么多了呢?”老聂轻吐一口烟,胸中有些沉闷。

“确实都还很年轻。听齐警官跟踪的时候说,他俩在一起的时候,玩玩闹闹的,像小学生。”

方钲吐出烟,看着王一搏开远的车辆,轻声道。

“我看到的,也只是一个孩子,拼了命地去保护另一个孩子罢了。”

车沟巷,已是深夜。

楼下的阿姨,竟还没有收摊,依然在烤红薯。

这一次她瞧见了王一搏,没有推销红薯,反而迟疑地问,“小伙子,上次你来找阿竹他们,有下落了吗?”

王一搏的脚步一顿。

阿姨知道自己问多了有些不好,却还是犹豫道:“顶楼住的那些人,虽然不是做什么正经营生,但偶尔还是到我这老婆子这儿买点红薯,尤其是那个叫阮雪的丫头,每天夜里回来都买……”

王一搏的身体僵硬,愣愣地看着那四个热好的红薯。

原来,她是在等他们。每晚都在等。

“这年头,像他们这样还愿意照顾老婆子生意的人不多了,你别看我总说他们,不也从没有报警抓过他们吗?我是恨铁不成钢,好好的年轻人,干什么不好啊,非得做这一行。”阿姨翻着红薯的面,突然间意识到不对劲,看向对面的男子。

从刚才她开口到现在,王一搏没有开口说过半句话。

就像是,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他们……回不来了吗?”阿姨的声音有些颤抖。

在这样的巷子里住久了,知道什么是最坏的情况。

旁边几栋楼里,莫名其妙消失的姑娘,连警察最后都找不到,不了了之。

穷苦人家的孩子,没有爹妈疼爱,消失了就像路边的流浪汉一样,没有人关心,也没有人为他们奔波伸冤。

阿姨拨弄着烤箱里的红薯,眼圈红了,声音发抖地问:“阮雪那个小姑娘,买的红薯最多了,她回不来了吗?”

车沟巷里面,电视是稀罕物,她并不知道阮雪已经死了。

王一搏沉默地看着阿姨,不忍心回答她。

“阿竹呢?那个小丫头,每次蹦蹦跳跳地下楼来蹭阮雪的红薯吃。她,她也……回不来了吗?”

王一搏依然沉默着。

阿姨便什么都懂了。

她低下头,佝偻着腰,把滚烫的红薯一个个装进袋子里,盖上火炉的盖子。

“老伴没了,这些小丫头们,也回不来了。”她推着烤炉,蹒跚着走远,喃喃道,“有的人的命,比天还要金贵。有的人呢,命如草芥,死了都不会有人给烧把纸。”

“这车沟巷啊,是越来越冷清了。”

王一搏看着阿姨离去的背影,在寒风中,站了很久。

这是阮雪他们生活的地方。

从小巷内逼仄的屋檐看向夜空,他仿佛能感受到,阮雪他们为什么想要从别人身上汲取一丝温暖,为什么要拼命守护这些温暖。

王一搏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上楼梯。

这是他第二次来到这栋楼了。他握着手中的钥匙,打开了顶层的门。

房间内很昏暗,王一搏按下灯的开关。

这是一个装修朴素,但收拾得很干净的房子。除了公共厨房和卫浴区外,还有四个单独的房间。

王一搏的目光扫过一间间屋子,最终,被角落里不起眼的一个房间吸引了。

那样的位置很拥挤,甚至看起来是杂物间的入口,然而门上却挂着一个“雪”字。

那是阮雪的房间。

王一搏朝那间房走去,带着一些疑惑,打开了房门。

在打开之前,他也曾想过房内的样子。

也许是和客厅一样,装修简单却干净的卧室;也许是女孩出门匆忙,没来得及收拾,和大多数女孩一样物品摆放随性;也许和阮雪的性格一般,特立独行又刚毅,是酷炫的中性风。

然而,他完全想错了。

那是一个浅绿色的小城堡。

——专属于“王一搏”的城堡。

房内的装修,精致到和这栋破旧的楼房格格不入,像是打开了一个女孩珍藏的梦境。

天花板被刷成墨绿色,挂上了星空灯。整整一片浅绿色的墙壁前,是三排展示玻璃柜,里面摆满了王一搏的专辑、立牌、海报和pb。

这间房间处在三角区域,空间不适合摆放家具。但是因为位于整栋楼“金角”的位置,有一扇朝南的窗户,所以有光线照入。

她把光线最明亮的地方,留给了有关“王一搏”的一切,而自己只在角落里铺了一层地毯,权当是床。

浅绿色的小城堡,开辟了一个红色的小区域。

那里面摆放着肖赞的几个立牌,以及他和王一搏的双人海报。

看得出,主人绞尽脑汁挪了一点点地方给肖赞,终究还是舍不得委屈“王一搏”的占地面积。

如果她真的和果子们在一起,一定会被大骂“歪屁股”。

大概连主人自己都不知该如何辩解,她确实是先喜欢上王一搏的。

看着那一件件与自己有关的东西,王一搏第一次彻彻底底地感受到,阮雪是自己的粉丝。

不是隔着屏幕听她说,而是自己亲眼见到,亲手触碰到,有关自己的一切。

阮雪的床边,放着一本淡绿色的日记本。

王一搏犹豫了一下,不知道看她的日记是否合适。

然而看到封面上写着“TO我最爱的apple”,他明白了,这是阮雪把想对自己说的话,以日记的方式记录了下来。

于是,他打开了日记本。简单翻阅后,视线定格在了其中一页。

那是泰国演唱会,她去见他们的日子。

2019年,第一次见apple:

今天本来是个开心的日子。

但是当我拿着雇主送的票,站在粉丝通道等候入场时,看到那些穿着过膝长靴、性感酷炫的高个女孩们,拿着单反从vip通道提前入场。她们每一个人都好漂亮,好自信,一看就家境良好,每天都过得很快乐,有足够的时间去看她们喜欢的明星。

有点羡慕,又有点失落。

突然觉得自己好渺小,像一粒粗糙的沙子。

真的有好多人喜欢我的apple。那个天之骄子的小酷盖,收获了那么多人的喜爱。他们不辞辛劳,不论金钱,不求回报地支持着他。

真好。

我不应该羡慕的,因为有了她们的支持,apple才会变得更好。

2020年,为Apple庆生:

在绿色灯牌中戴着粉色兔子耳朵。

我快被摩托们骂晕过去。

“王一搏,你喜欢肖赞我也会支持你!!!”

天知道喊出这一句话,用了我多大的勇气。

在被摩托们围殴之前,我及时遁走。

呜呜,我还没有完全原谅抢走我的小苹果的男人。

但是今天是apple宝贝的生日,我大老远跑来湖南,就是想说点开心的话给他听。

就今天一天,原谅那个肖赞了。一定要给我家宝贝做一个大蛋糕!

2022年,我的apple有了家庭:

他又让宝贝笑了。

小苹果今天好开心。

真希望宝贝一直这么开心。

他们结婚了,宝贝在婚礼上哭了,弄得我也哭得哗啦啦的。

以后肖赞要是敢欺负我儿子,我一定画圈圈诅咒他破产。

后来,阮雪的收藏中,那个人的身影旁渐渐多了一个人。

她变成了一个果子。

即使心里仍然最爱她的小酷盖,但她还是想让那个人知道,这个世界上,又多了一个支持他们在一起的人。

她不懂什么是端水。

可是她对他们的爱有区别吗?

她原本能选择更轻松的死法,但是为了给肖赞争取时间,打乱幕后者的计划,她可以从顶楼一跃而下。

也可以拼死抵抗,不忍伤害她的小酷盖。

孰轻孰重,真的能分清吗?

王一搏用了很长很长的时间,去看阮雪的日记。

甚至忘记了今夕何夕,直到天光破晓,太阳从窗外升起。

一滴泪落在日记本封面上。

王一搏连忙伸手擦去,怕损坏了日记本。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从未给过这个小女孩任何好脸色看。

他还记得那个在他生日当天,在一堆绿色的横幅中,戴着兔耳朵祝福他和肖赞的女孩。

那个时候,他想看清女孩的脸,然而她却匆匆离开了。

原来是阮雪。

原来是她……

真正在咖啡馆第一次见面时,他没有对她说过半句好话,没有给过半点笑容。

他将她当成自己的情敌,将她视作一个陷害肖赞、处心积虑上位的女孩。

直到看了她的日记,他才知道。原来天生色盲的她,为了给他留下一个好印象,特地选了最淡的唇彩,穿了最素净的衣服,就是怕用错了颜色,给他留下不好的印象。

然而唯一的一次正式见面,他给她的却只有冷漠。

那个时候,她该有多伤心……

王一搏合上日记本,坐在地毯上喘息许久。呆坐了一个钟头,才终于平复了所有的情绪。

他终于完全理解了,肖赞为什么说那句话。

——如果能挽救她的生命,我愿意付出一切,包括和你离婚。

因为肖赞所接触的阮雪,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是一个以血淋淋的代价,去反抗命运,守护自己珍爱之人的普通人。

她是他们两个人的粉丝。

无论是肖赞,抑或是自己,都应该感恩她所有的付出。

若是换做自己,也会和肖赞做出同样的决定。

哪怕肖赞最终失败了,自己也一定会用尽一切方法,还阮雪一个公平的真相。

王一搏看着自己的手机,深吸一口气,拨出了一个越洋电话。

电话那头的人,正在喂阿竹喝粥。

几个月的疗养,外加看了无数次苏霖被执行枪决的视频,阿竹现在的精神已经恢复了不少。

肖赞帮她报了仇,所有受过的苦都由苏霖用死亡来偿还,她的内心终于有种尘埃落定的感觉。

由于遭受了心灵创伤,阿竹的性格变得有些冷漠,说话不留情面,所以成了肖赞唯一的“倾诉对象”。

青清早已被肖赞念叨得烦了,去楼下超市买菜;莫莫在旁边病床上玩耍,智商退化到像初中生一样,自然无法给肖赞出主意。

于是肖赞只能跟不能讲话的阿竹说话:“我现在是不是追夫火葬场啊?”

阿竹漠然地用手写板写字:是。

“那你说我该怎么办?我都不敢给他打电话,也不敢去找他,躲在国外不敢回去。王一搏现在肯定知道真相了,他一定很想给我一拳。”肖赞垂头丧气道,“他估计气我瞒着他。”

阿竹继续写字:怂。

肖赞承认自己怂,掰着指头一桩桩数着自己做的事。

“瞒着他就算了,我居然还Q上他,小狮子估计要气炸了,啊啊啊,我当时怎么就不能再想想别的办法?王一搏都气到打我一巴掌了。”

“之后还祝他和别人百年好合。这一句话我怎么也洗不白啊,当时确实很生气他把我当成别人亲,一生气就说出这句话,我该怎么挽回啊?”

“追夫火葬场有什么模板吗?我现学来得及吗?”

就在肖赞苦恼不已的时候。

另一边的王一搏,在电话拨出一秒就挂断了电话,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转而拨出另一个电话。

电话接通后,王一搏无精打采道:“老聂,我现在是不是追妻火葬场啊?”

“啥玩意?”老聂正压着左右躲闪的方警官,百忙之中抽出精力回复王一搏,“你小说看多了吧?”

“我认真的。现在重新追他来得及吗?有什么追妻流程没有?”王一搏懊恼极了。

“我当时怎么就忍心打他一巴掌?再生气也不能动手啊。男人被上一下又不会少块肉,我怎么就脑子发热动手了?”

“md,我现在都快要心疼死了,那张脸我怎么就舍得下手去打?吃错药了吗?”

“他现在气得跑到国外躲着我,我该怎么追啊?”王一搏简直欲哭无泪,“老聂,你知道这种时候怎么说话比较能让他原谅我吗?”

老聂第n次绑着方钲的手腕,第n+1次被人挣脱,怒道:“我要是知道,还至于单身到现在吗?!”

电话被无情地挂断了。

王一搏叹出一口气,将手机扔到地毯上。

然而,不知道是地毯静电太多,还是阮雪显灵了。

电话直接拨通到上一通电话,打了肖赞的越洋号码。

“我kao……”

王一搏手忙脚乱地捧着手机,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米国,肖赞看到突然打来的熟悉的电话号码,吓得粥都洒了半碗。

“怎怎怎么办?他打过来了!”

阿竹翻了个白眼,实在看不下去了,写字:笨蛋。

哗啦一声,阿竹用手指一拨,替肖赞接了电话。

接通的那一刻,两个人都没有开口,只听到细微的呼吸声。

很久以后,才有一个人打破了沉默。

王一搏轻声叫道:“哥?”

太久没有听见他这样叫自己了。

肖赞眼睫一颤,垂下头,眼里瞬间泛起水雾。

王一搏听见肖赞呼吸间压制的声音,嗓音有些哽咽,“回来好不好,宝宝?”

他怕肖赞拒绝,握着手边的日记本,连忙补充道。

“我们一起为阮雪找一个风景优美的地方,建一座纪念广场。小姑娘爱美,爱干净,一定会喜欢的。”

他看着属于阮雪的绿色小城堡,在心里默默祈祷:拜托你,保佑我,让他回到我身边。

王一搏忍不住想跟肖赞说更多的话,把所有的爱意都告诉他,他还想和他说对不起,没有保护好他。

然而肖赞却比他先开口了。

“我有很多话想对你说。”肖赞深呼吸压住喉头的哽咽,低声道,“等我回家再告诉你。”

王一搏紧紧握住手机,用力到骨节都发白。他捂住泛红的眼,重重许诺,“好,我等你回来。”

他似乎永远都在等待肖赞。

但因为那个人是肖赞,所以值得他所有的等待。

25 天平两端的礼物

肖赞回国那天,正好是他的生日。

他没有告诉任何人自己回国的消息,而是先去了一个地方,见一个能决定他后半辈子幸福的人。

——王一搏的妈妈。

她住在一个环境优雅的小区内,虽是以前的单位楼,楼房有些旧,但却保养良好,甚至在创城时加装了电梯。

以王一搏如今的身价,本可以给父母买更好的房子,但因为老两口的旧友大多住在这个小区内,位置离护城河又近,方便王父钓鱼,所以他们还是最爱住在这里。

小区顶楼,一位年近五十但姿容优雅的女士站在窗边,看着不远处的中心广场前聚集的许多粉丝。他们正在进行公益售卖。

“王一搏的爸爸出门钓鱼了,每天很晚才会回来。”她静静看了片刻,突然话锋一转,“那些粉丝,正在卖你设计的公益衫,为阮雪修建纪念广场募捐。”

肖赞忐忑不安地站在沙发边,连坐都不敢坐,轻声道:“应该是……”

粉丝们在他的生日当天,用他设计的公益衫发起活动,这件事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还正好发生在王一搏母亲的眼皮子底下。

她突然提起这个,让肖赞有些不安。

“阮雪,真的是很好的一个小姑娘,我明白你为什么用尽一切想为她报仇,我甚至可以理解你为了保护我的儿子,不惜和他离婚。”王妈妈深吸一口气,声音有些颤抖。

“我都能理解,也从没有干涉过你们两个的婚姻。所以肖赞,你现在来找我们,是想要干什么?”

肖赞后背一凉,几乎想给王妈妈跪下认错。

她叫了他的全名,再也不是没把他当外人、亲昵地叫“战战”了。

从所有事情的发生开始,他们二老全程都被蒙在鼓里,直到打官司的消息铺天盖地,他们才知道自己的儿子离婚了。

——这一点,他没有给两位老人应有的尊重。

“所以,你现在想跟一博复婚了,又想起我们两个长辈了?没有我们点头,你不好意思和他提是不是?”王妈妈的声音不算严厉,却带着失望和微怒。

肖赞嗓子里堵得厉害,一开口,声音都在发颤:“阿姨,对不起……”

他现在已经没有身份,也没有脸叫“妈”了。他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让王妈妈同意他继续和王一搏在一起。

一段不被父母祝福的婚姻,是不会幸福的。所以肖赞才讨巧地趁自己生日当天上门拜访,希望王妈妈网开一面。

他做好了被打被骂的准备,甚至跪下认错都可以。明明当初信誓旦旦保证,要和王一搏一辈子在一起的人是自己,而推开他的人,却也是自己。

有再多的理由,也无法弥补曾经造成的伤害。

“阿姨?你现在连一声‘妈’都不叫了……”王妈妈背对着肖赞看向窗外,声音中泄露出一丝哽咽,“亏我还把你当亲儿子一样疼,什么好吃的都先寄去给你,连一博都时常眼馋。”

肖赞一愣,这才觉出不对,连忙走到窗边查看王妈妈的情况。

没想到她憔悴的脸上满是泪水,早已哭红了双眼。

“妈,对不起,都是我不好。”肖赞手足无措地扶着王妈妈的肩膀,自己的鼻子也酸了,“我也一直把您当作亲妈妈看待,刚下飞机,连自己的父母都来不及见,先来见您了。”

“妈,是我办事还不够圆滑,让一搏受了伤害,是我……”

肖赞着急忙慌的道歉猛地被打断。

“那混小子能受什么伤害?躺在公司风吹不着,雨打不着,他是金丝雀吗,还敢矫情?你都拿命护着他了,他敢说你一句不好试试看?”王妈妈怒目而视,瞪着眼睛,狠狠一拍肖赞的肩膀。

“可是你呢?什么都不和父母说,一个人去面对那么危险的人,受了委屈也不知道回家里哭。别说你的父母了,就是我们二老,也快被吓出心脏病来!”

王妈妈说一句,就狠狠打肖赞肩膀一下,“你的命就不是命吗?!你的伤心就不是伤心了?你今天叫我一声‘妈’,我不揍你都对不起这个称呼!”

肖赞被打痛了,哭丧着脸躲闪,心里却渐渐溢出一股暖流,暖得他唇角渐渐扬起。

“妈,我下次不敢了。”

“我看你还敢!有什么事不知道和父母商量啊?我们还没老呢,怎么就喜欢把危险往自己身上揽?我跟你说,一博回来我也得揍他,揍得比你还凶。我怎么生了这么一个蠢笨如猪的儿子,连你骗他去离婚都看不出来?”

肖赞讪讪地笑笑,牵住王妈妈坐到沙发上,趁王妈妈给他揉被打痛的肩膀时,睁着可怜兮兮的大眼睛,卖乖道:“妈,您手劲儿真的太大了。”

“我是‘断掌’,打人当然疼。”

“那您看我又受委屈又受疼的份上,能不能原谅我先斩后奏离婚的错误,同意我和王一搏复婚啊?”

“少来,今天不烧出一桌子好菜,你别想拐走我儿子。”

“今晚立马烧!”肖赞立刻答应。

等晚上王爸爸钓鱼回来,陪两位老人吃完饭,然后飞奔回家,给王一搏一个惊喜,单膝下跪,亲吻他,向他求婚。

完美!

谁说零号不能求婚?

能把王一搏拐走当老公,肖赞才不在乎什么自尊不自尊呢。

王妈妈冷哼:“我跟你说啊,我这关好过,但是王一搏爸爸那关就没那么好糊弄了。”

“爸还不是听您的嘛。”肖赞胸有成竹。

王家是遗传的“耙耳朵”,王爸爸比王一搏更甚。

今晚两杯小酒下肚,王妈妈耳边风一吹,肖赞不信王爸爸会铁石心肠。

“看你这机灵劲,我就想起我家儿子在你面前不值钱的样子。”王妈妈啧啧道。

家里最近刚买了菜,她昂着头走进厨房收拾,刚一进去就忍不住表情了,眼角眉梢都在上扬,忍不住的兴高采烈。

这两个孩子能复婚,她比谁都高兴。

肖赞装作没看见王妈妈在偷笑,雀跃地站起身,走到阳台边,透过老式的防盗网,看向广场上大片的粉丝和路人们。

那些粉丝的应援头饰不尽相同,有红的、绿的、黄的,还有许多其他家的散粉。她们可能有着不同的粉籍,却都愿意为了“阮雪纪念广场”募捐,放下芥蒂,一起出力。

终会有一天,那些因为自己而起的风波,会渐渐平息吧?粉圈之间互相撕扯、因为误会而谩骂的那些过往,终将会成为老来谈资,相视一笑吧?

肖赞看着厨房内忙碌挑选菜肴的王妈妈,看着窗外中心广场上忙碌的粉丝们,从没有哪一天,像今天这样期待明天快点到来。

那一定会是新的开始。

肖赞摩挲着口袋中的手机,眼里充满眷念。

他想王一搏了。

真想快点见到他,重新与他紧紧相拥。

也许是思念出现了同步,口袋中的手机突然响起。

肖赞以为是王一搏偷偷知道了自己提前回国的消息,于是笑着拿出手机。

屏幕上是一个陌生的号码,看不出地址。

他在国外接过王一搏的电话,号码前也会加上一串区号。他还没有反应过来自己已经回国,也没有多想,直接接起电话,唇角还噙着一丝笑意。

“喂?”

听筒内,传来的并不是王一搏的声音,而是一个仿佛稚嫩孩童的男子声音,年纪应该不小,说话的方式却很孩子气。

“哥哥,我哥哥。”

听筒里的人叫着哥哥。肖赞还以为是叫自己,料想对方是打错了,刚想告知他号码有误。

结果下一秒,听筒内传出一段仿佛录音机播放的声音,带着微微的电流声。

那个声音,让肖赞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一瞬间扶住窗台,身体无意识地颤抖。

“生日快乐啊,肖赞。”一个男人的声音悠悠传出。

肖赞无比熟悉这个声音。

他曾经亲耳听到过,甚至在午夜梦回时,还在不断回放这个声音。

——是早已被枪毙的苏霖。

“你,你怎么会?”肖赞用力握紧窗台边沿,震惊到无以复加。

“你现在一定很惊讶吧?”苏霖似乎早已料到他的反应,“你接到这个电话的时候,应该正值你的生日,而我是不是被你和警方联手下套抓住,早已执行了枪刑?”

没有半分偏差,一切如他所料。

他是算好了时机,提前录音。

“你到底想做什么?”肖赞下颚绷得很紧。

“别激动。你现在应该在王一搏家,请求他的母亲准许你们复婚吧?趁着生日上门求情,是一向在乎仪式感的你,会做出的决定。”

肖赞指尖发冷,咬紧了嘴唇。

苏霖笑道:“你太激动的话,会吓到老人家的。王爸爸就比较幸运了,他爱钓鱼,白天一定不在家里。”

苏霖像一个精准的猎手,慢慢地敞开自己埋下的陷阱。

肖赞的指甲陷进手掌中,冷汗从后背落下,“你想干什么?”

他望向厨房里毫无察觉的女子,身体忍不住发抖,“有什么冲我来,不要连累其他人!”

尽管他极力压制着激动,却仍让王妈妈察觉了端倪。

她从厨房中走出来,疑惑道:“战战,你和谁在打电话啊?不方便说话的话,可以去房间打,不用顾及我。”

窸窸窣窣的说话声引起了王妈妈的注意,她走向肖赞。

当她看到肖赞愈加惨白的脸色时,心下觉出不对劲。

肖赞握紧电话,转身想进房间,却被王妈妈一把拽住。

——开、外、音。

王妈妈用口型命令他。

肖赞死死握住手机,咬着唇摇摇头,却被对方直接夺过手机按了外音。

听筒内的“苏霖录音”,正好整以暇地说着:“肖赞,我给你准备了两个礼物,就看你更喜欢哪一个。”

王妈妈一愣。她听出了这个声音属于谁。没有人能忘记想要害死自己儿子的人。

在肖赞示意她噤声时,她咬紧牙关,捂住了嘴,掩藏住自己的所有声音。

苏霖以一种炫耀般的语气,笑道:“B市最大的中心广场上,现在一定聚满了每年为你庆生的粉丝吧?想象一下,要是‘砰!’地一声,他们被炸成一朵朵鲜红色的烟花,是不是特别美?”

“当然了,既然是礼物,自然要让你有挑选的余地。王一搏是你最爱的人,他的妈妈,一定对他很重要吧?如果他的妈妈在你生日的当天,因你而被烧死,他脸上的表情一定‘精彩纷呈’,让你终身难忘吧?”

肖赞的瞳孔猝然睁大,抬头看向王妈妈。

他用力挥了挥手,嘴唇无声地示意:快、跑!报、警!

王妈妈眸光中充满了震惊,下意识地挪开脚步往客厅走,想要去拿茶几上的手机报警。

“别动!”那个宛如小孩一般的男子声音又响起了,“你们不许跑!”

伴随着他歇斯底里的警告声,广场上突然传来一阵惊呼。

西侧广场人行道上,一个井盖,在没有任何人触碰的情况下,突然冲向天空,“哐当”一声,狠狠砸向地面。

万幸的是,它落下的地方刚好没有行人经过,无人伤亡。

但还是有不少粉丝和路人被吓到了,嚷嚷着:

“哪家的小孩在玩鞭炮啊?不能炸井窖不知道吗?”

“吓死我们了,家长们管管孩子吧!”

“还好没有人受伤,我们联系巡警盖上井盖吧,小心有人踩空。”

一个小小的“玩鞭炮”引起井盖炸起的意外,没有人会想到它背后的危险,也没人知道无数井盖之下,居然埋藏着炸弹。

王妈妈和肖赞僵立在原地,看着广场上惊心动魄的一幕,额上渐渐冒出冷汗。

“不要逃跑哦,我的弟弟应该已经给过你们‘警告’了。”

“哥哥,没有炸出‘红鞭炮’,不好玩。”那个声音幼稚的男子,就像是不知道自己的哥哥已经死了一般,依然在撒娇。

“弟弟乖,待会儿我们玩火好不好?”苏霖温柔地哄着弟弟。

明明是提前录好的话,却像是预料到每个人的反应一样,精准到丝毫不差。

他话锋对准肖赞,轻笑,“肖赞,现在天平的两端,有两个选择。”

“天平左边的礼物,是整个中心广场被炸成碎片,粉丝们变成红色的烟花。”

“右边的礼物,是王一搏的母亲被烧成灰烬,王一搏会恨你一辈子,永世不会忘记你。”

“你放心,我用的是加密电话,我们的对话,不会有任何人知道。那些粉丝会死得无声无息,丝毫不知道是你选择了他们的死亡。”

“你那么爱王一搏,不舍得他伤心吧?用一个广场的人,换王一搏妈妈一个人的命,很值得对不对?”

苏霖突然间一停,笑得大声,好不容易止住笑,道歉道,“不好意思,我忘了你是大好人了,怎么舍得用成千上万人的命去换一个人的呢?这不符合你的理性啊。王一搏妈妈一个人的命,换一群人的命,这才值得吧?”

“我给你十秒钟的时间选择。”

“肖赞,你想要哪个礼物呢?”

肖赞听着恶魔的话,连心脏都快要被冻住了。

他看到王妈妈眼中,从震惊、恐惧,逐渐归于刚毅的眸光。

她的身体依然害怕到发抖,却像看出了肖赞所有锥心刺骨的挣扎。

于是,她轻轻扶住肖赞的肩膀,抬起手指,指向了自己。

肖赞下意识往身后躲了躲。

不行,不可以……

刚才那枚井盖,几乎是擦着行人落地,声音大到宛如地震。对方没有在开玩笑,这是真正生死存亡的天平。

他怎么能选择她?他不可能牺牲他们中的任何一个!

“收手吧,我求你们。”肖赞放低声音,颤抖地恳求,“有什么冲我来,跟他们没关系。”

“你们是疯了吗?广场上有上万民众啊。”

“王一搏的妈妈什么都没有做,不要伤害她!”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

电话里,男孩的倒计时一直没有停止,在肖赞的恳求声中,走到了尽头。

“三、二、一。砰!倒计时截止。”

肖赞浑身的血液都几乎凝固。

“你一定做不出选择吧?”苏霖笑了笑,语气阴冷,“那我来替你做选择好不好?”

肖赞无力地摇头,手腕发抖到几乎托不起一部手机的重量:“不要……不……”

“我选右边,因为我太期待王一搏脸上的表情了。”苏霖笑得近乎温柔,轻声道,“电视机柜后方,我给你留了真正的礼物。”

“肖赞,爆炸声响起后,去看看吧。”

肖赞的身体完全僵硬,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他来不及想任何事情,条件反射抱住王妈妈,将她护在怀中,掩在身下。

下一秒,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起,火势从消防通道一楼的易爆物,直接窜向顶楼。

整栋楼瞬间淹没在火海之中!

肖赞近乎耳鸣,跌跌撞撞地爬向电视柜后方,看到里面放着一个红色的防烟面具。

他的眼睛被门外窜入的火势和烟雾熏得通红,意识都有些溃散了。

他拉过剧烈咳嗽的王妈妈,不由分说地把防烟面具戴在她的头上,拉好带子,用力喊道:“快跑!”

王妈妈被推搡着来到门边,门外已经是炙热的高温,再不跑就来不及了。她哪里肯将肖赞一个人扔下?留着泪,拼命要把防烟面具让给他。

肖赞通红的眼里落下滚滚泪水,哽咽道:“妈,你快跑,去报警!走另一侧火势小的消防通道!快走!”

他将沙发上的毯子扔进客厅的鱼缸中打湿,披到王妈妈身上,为她防火。

“跑!!!”肖赞用力将她推出门,锁上了门。

王妈妈看着紧闭的房门,无力地拍打了片刻,觉得自己身后几乎要被火焰烤化了。

最终,她只能哭着裹紧毯子,快速从另一侧楼梯跑下。

——现在去报警,找人帮忙,肖赞也许还有一线生机,再晚,孩子就真的没救了!

肖赞将王妈妈送离了危险,心中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他关上了所有能防火的门,抵挡门外汹涌的火势。

房子不会永远隔热、隔火。

剧毒的烟雾和高温的火焰迟早会进入房内。

再去找毯子泡水已经来不及了,没有防烟面具,出门就是死路一条。火海中大部分人不是被烧死的,而是被毒烟毒死。

肖赞只能躲进阳台之上,钻进防盗网中,关闭阳台上所有的玻璃窗户,以求能呼吸到新鲜的空气,撑到警察过来。

但是他心里清楚,既然已经做到了这一步,苏霖必然有让警察救不了他的方法。

他可能,真的要葬身于此了。

肖赞握紧怀里的手机,哽咽地拨出了一个电话。

一个王一搏此刻,绝不会听到的电话……

滚滚浓烟飘起。中心广场上的粉丝们,终于意识到了旁边小区发生了火灾。

他们心有余悸地说:“幸好大部分居民都到广场上看活动了。”

“是啊是啊,应该是空宅起火吧,希望没有人员伤亡。”

一位粉丝眯着眼睛看向远方,疑惑道,“咦,我怎么看到那栋楼顶层的阳台上,好像有个穿白衣服的人。”

“真的假的,是不是晾晒的衣服忘记取下来了?我看看。”一位摩托不以为意地拿起手中的望远镜,看了一眼。

“真的有个人!长得好像……好像肖赞啊。”那位摩托愣了一下。

旁边的xfx们笑道:“怎么可能?哥哥在国外呢,哪可能跑到别人家阳台上!”

“那栋楼,好像有点眼熟。”摩托战战兢兢地打开手机备忘录确认后,颤抖道,“那个是……王一搏父母家的楼。”

几名粉丝全部愣住了。

他们猛地转头,往那栋楼看去。

广场上,越来越多的人意识到不对劲,不少手中有望远镜的粉丝已经开始尖叫大哭了。

他们像疯了一般,朝着那座小区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