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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来了

阮雪的视频,停留在最后她带着眼泪微笑的那一刻。

中控室的王一搏,电视台的所有工作人员,无数路过的民众,还有在“嘉霖娱乐”顶楼的那个人,全都看到了女孩的微笑。

城市的空气仿佛凝滞了。

除了细微的哭泣声,只有秋风吹过落叶的声音。

在沉默的氛围下,大屏幕中,突然传来“哒”“哒”的声音。

那是一个人的脚步声,沉稳而有力。

王一搏猛地抬起头,看向中控室中一片漆黑的屏幕。

他的瞳孔微微放大,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许多商场广场前的粉丝们,竖起耳朵听着这突然响起的脚步声。

不少资深的老粉,在听到脚步声的那一刻,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神情。

“我一定是听错了吧?”

“是思念过度出现的幻觉吗?”

“这脚步声,为什么听起来像是,像是……”

粉丝们惊疑不定,在看到大屏幕上露出一截西裤包裹的脚踝时,全部开始尖叫。

“我艹!”

“哥哥!!”

“我我我我不会是在做梦吧?这是赞赞的脚踝啊!”

“走路粉表示这绝壁就是肖赞的脚!”

“我看他走路的视频看了成千上万次,绝对不会认错的!!”

视频跟拍的光线十分昏暗,似乎是从楼梯间现场直播。

肖赞走路的步伐太大,跟拍师好不容易才跟上节奏,终于随他一起迈上最后一层楼梯。

清冷的月光从台阶上方的防火门洒入。镜头内,终于看清了那个人的面孔。

是肖赞,他回来了。

月色下的男子身材笔挺,脚踝纤细,迈开步伐走向天台时,仿佛精雕细作的玉髓敲击着琴键。

苏总看着这件“艺术品”走向自己,挑起眉,面带微笑,后背靠向天台的扶手:“肖总,别来无恙。”

肖赞看着这位曾经的“朋友”,目光冰冷:“你以为自己逃得掉吗?”

轰隆声在天空中响起,四周都是直升机,红外线狙击枪从机舱内瞄准了苏霖。

警方准备万全,和肖战一起将收网行动提前了。

今日,他们不会让苏霖有任何机会逃走。

“这么大的架势啊,看来不是今天才开始准备。”苏霖懒散地靠着栏杆,笑道,“我很好奇,到底是什么地方暴露了,让你在看到阮雪的视频之前,就怀疑到我头上。”

直升机以及四周隐蔽物后的摄像机全都对准了他们两人,任何话语都能通过现场直播传至大屏幕上。

粉丝们看着肖赞和苏霖这种危险人物对峙,全都紧张得捏一把冷汗。

王一搏唇线紧绷,看着屏幕中的肖赞,心跳得几乎要炸开。

警方能够在逮捕的时候单独给出时间进行直播,必然是有特殊的目的,或者是在肖赞本人的强烈要求下才进行的。

肖赞一定有事要做。

“如果你指的是贩卖违fa药物,逼迫未成年人卖yin,洗钱、杀人等种种罪行,那么警方会将这段时间收集到的证据,逐项给你定罪。”肖赞冷冷道,“那些被你残害致死,埋在城郊西林的男孩、女孩们,他们的冤屈,终于能够得见天日了。”

方钲在直升机上做了一个手势,记者在操作车厢内分屏放出了警方挖掘受害者尸体的现场。

十几具男尸、女尸在城郊西林——“嘉霖娱乐”持有的林地中被挖出,警方正在进行现场查勘取证。

公众们倒吸一口凉气。

这到底是怎样的丧心病狂?

这人是tm的魔鬼吗?!

“哟,埋尸地都找到了,现场挖掘啊,看来阮雪的视频真的是让你措手不及,收网行动提前了吧?”苏霖看着对面大屏幕中的一具具尸骸,非但没有悔意,反而像欣赏那些警员沉痛的表情一般,玩味地勾起唇角。

“肖赞,我当时就应该给你下毒,而不是让你还有机会反将一军。”

听到这句话,王一搏的拳紧紧握住,目眦尽裂地看着屏幕中苏霖的脸孔。

如果目光有实质,他已经咬死他一千次一万次了。

“很可惜,在亲眼看到你死之前,我会活得好好的。”肖赞看着苏霖永远裹着微笑的面孔,目光中有深深的恨意,“我要让你为自己做过的事——对阮雪、阿竹、青清、莫莫,还有那么多无辜的人做过的事,付出代价!”

这些名字,粉丝和公众们从未听过,全都疑惑地互相询问,他们是谁。

只有王一搏,在听见这句话时,心里一颤。

阿竹和青清出事了吗?

还有那个叫“莫莫”的人,他怎么了?

在这个时候,苏霖突然笑了。

笑得前俯后仰,几乎笑出眼泪来。

“肖赞,你居然为了这些蝼蚁,宁愿跟王一搏离婚,冒着生命危险来扳倒我?”

“哈哈哈哈,你还真把自己当成魏无羡了?好大一朵白莲花啊,真是前所未见!”

肖赞听见这人张狂的笑声,眉目冷肃:“你到底为什么要这么丧心病狂?”

苏霖冷笑:“为什么?我倒是也想问问老天爷,为什么你的命就那么好?”

肖赞愣住,眼中闪过一丝迷茫。

苏霖点了一支烟,夹在手指尖,看着它燃起的火星,慢悠悠道:“当初陈情令选角,原本我是投资方送来的‘魏无羡’最有力的竞争者之一,结果制片人看了你的照片,非你不可,淘汰了所有人,而我只能沦为一个小配角。”

“为什么明明在同一个剧组拍戏,你就可以和王一搏走得那么近,享受他所有的特殊待遇,而我想要请教他一个舞台表演,他都没有心思教我,目光全都在你身上。”

“为什么你们两人的事业顺风顺水,一炮而红,享受众人拥戴,而我却只能在娱乐圈底层挣扎?”

苏霖笑了:“后来我想明白了,既然我没有你们那么幸福的家庭支持我,也没有好运眷顾我,那么就干脆利用跟我一样的可怜虫来挣钱呗。”

“在这个世界上,你只有比别人狠,才能成为强者。”

那些愚蠢的富商们,好操纵的“小玩偶”们,还有游走在黑色地带的各种药物,这些东西藏在这个光鲜亮丽的圈子背后,一直都在。

他只是利用了它们,做得规模更大、隐藏更深而已。

不听话的“小玩偶”,杀了就好。他甚至都不需要亲手沾一滴血,钱能买来玩偶,自然也能买来好用的“凶器”。

那些身世凄惨的小可怜虫们,连在这个世界消失了,都不会被人发现,因为他们本就无亲无故,轻如蝼蚁。

“肖赞,我是真没想到,你为了阮雪他们这样的小蚂蚁,居然放弃了整个公司,甚至主动和王一搏离婚。”苏霖摇摇头,“在娱乐圈呼风唤雨的顶级集团掌舵人席位,数以百亿的资产,你竟然都不要了,就为了这么一个不值一提的小贱人。”

公众们看着视频里的苏霖,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

就连警方和记者们都看不下去了,气愤得连手都在抖。

然而肖赞只是沉默地看着苏霖,过了许久,才开口道。

“我和王一搏,曾经把你当做朋友。”

苏霖看着指间的烟,垂着眸光没有反应。

曾经,公司刚起步的时候,还未大红的王一搏和肖赞也曾给予过帮助;在最难的时候,也曾帮他疏通关系。

然而人的欲望是无止尽的。尝过一次禁果的甜头,就知道来钱最快的方式是什么。

人的底线,总是一降再降,直到变成自己都不认识的人。

他们本就不是一条道上的人。

肖赞看着眼前早已“面目全非”的苏霖,沉声道:“阮雪,不管她是什么职业,不论她在你眼里是多么微不足道,她首先是我和王一搏、两个人的粉丝。”

“她没有父母,没有兄弟姐妹,这个世界上唯一能为她伸冤的人,只有我们了。”

肖赞眸光沉静,“如果所有的财富、地位、光鲜的权利,需要用一位粉丝的生命来换,那我宁愿都不要,只要她能够活命。”

苏霖嗤笑一声,简直觉得荒谬:“你以为自己很伟大,很了不起?她本来就给自己选了一条死路,你现在充什么英雄?我想要弄死她,就像碾死一只不听话的蚂蚁,轻而易举……”

“所以,你必须死。”肖赞冷冷打断他,“你想要和她用一样的死法,从楼顶跳下去,向我示威是吗?”

“苏霖,你不配。”

“你只配呆在监狱里,忐忑不安地等待着被枪决的那一天,让全世界的人看着你被处决,为你的死亡拍手欢呼。”

这话彻底激怒了苏霖。

他的确想从自己的“王国”顶楼跳下去,让所有人都看看,他并没有输。他甚至想用最后的死亡来嘲讽肖赞在乎的那个小贱人。

然而警方提前围攻了顶楼,将他瓮中捉鳖。

失去了最后一块遮羞布,让全世界看他的笑话,这让苏霖失去了所有冷静。

他看向肖赞,恶劣嘲讽,“你倒是愿意充英雄,但是王一搏呢?”

“他至今都被蒙在鼓里,躲在你的羽翼之后,安心地当着他的大老板吧?”

“你愿意付出一切,又问过他的意思吗?”

简单的一段问话,足以将王一搏钉在道德柱上,永世不得翻身。

在阮雪事件中,王一搏确实看似什么都没付出,甚至根本“没出力”。

肖赞若是回答得有半点偏差,此后的日子里,王一搏都会被公众质疑。甚至会怀疑他明明知道一切,却独善其身。

然而,此时此刻,肖赞只给出了一句回答。

“他会做出和我一样的选择。”

苏霖怒了:“你凭什么这么说?”

“我们两个人,不能都折在你手上。”肖赞目光不动,沉声道,“如果我死了,警方会将我写的信交给他,王一搏一定会协助警方继续调查真相,揭露你所有的罪行,不死不休。”

“他不会的……”苏霖喃喃道,“数以百亿的财富,圈内至高无上的地位,他怎么可能舍得……他不会的……”

“我相信他。”肖赞眸光坚定,看向前方的摄像机镜头。

王一搏站在中控室内,透过屏幕,与肖赞的目光隔着空间对视,呆呆地愣在原地。

那眸光在告诉他。

——他不是抛下了他。而是把自己的后方,交给了他。

——因为他相信他。

这种毫无保留的信任,无需任何言语,便严丝合缝般契合的三观,才是一直以来让苏霖最看不顺眼的。

他恨恨地咬着唇,在肖赞盯着镜头的时候,偷偷将手伸向身后,握住那只小型手枪。

“砰!”地一声,子弹射击的声音响起。

狙击手准确地击中了苏霖的右肩,特警立刻冲上去,制服住他。

方钲后背冒出一股冷汗,顺着绳梯从直升飞机上下来,疾步跑向肖赞,将他挡在自己身后。

“我的祖宗,口供已经够多了,你快躲一躲,要是你伤到一根头发,王一搏真的会杀了我!”方警官后怕地拦住身后的肖赞。

肖赞眉眼微抬,看着匍匐在地的男子,声音冰凉:

“苏霖,你对阮雪他们犯下的罪,我会亲眼看着你用死亡来偿还。”

特警们将苏霖扣上手铐,逮捕了“嘉霖娱乐”绝大部分高层和员工,进行最后的现场侦查。

而肖赞作为此次行动最重要的协同办案人员,不仅提供了人力、物力的支持,而且以直播的方式诱导出犯人的重要口供,可谓是警方的第一大功臣,被警员们簇拥保护着离开天台。

就在肖赞即将走下楼梯时,身后传来了苏霖不带感情的声音。

“肖赞,生日快乐啊。”手中的烟头落在地上,苏霖冲着肖赞扬起一丝意味不明的微笑。

他祝肖战生日快乐。

警员们,尤其是女警们,疑惑道:“今天是肖先生的生日吗?”

“不是十月份吗?”

肖赞蹙了蹙眉。

其他警员说:“对一个被医生诊断为有严重精神疾病的人,不要在意他说什么了。”

“是啊,受刺激太大了,别理他。”

警察们护着肖赞,快速离开了现场。

看着女警们离肖赞那么近的样子,王一搏眉头紧皱,拿起外套就往外冲。

结果,半路上,接到了一个电话。

对面的男人悠悠哉哉地说:“别追了,肖赞坐飞机走了。”

是方钲的声音。

“方警官,他是去米国了吗?我现在就去买机票……”王一搏急道。

“你不想知道全部的真相吗?”

方钲的一句话,让王一搏愣住了。

“我在警局等你。”对方说完,挂断电话。

王一搏紧紧握住手机,沉默片刻,对司机开口道:

“掉头,去警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