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几家欢喜几家愁
四月十二日,池惊鸿和盛南昭离开了居住了一个多月的版纳,再度前往嘎洒机场。
车子行走在半路,忽然遇到了一队盛装打扮的青年男女,互相唱着歌,在路上嬉戏。
关兆海按了几下喇叭,发现人群根本没散开,有点为难,“Boss,换路走吧,队伍太长了。”
盛南昭瞥了一眼载歌载舞的人群,若有所思,“今天是”
“三月三,上巳节呢,好日子。”池惊鸿笑着接,看着窗外的游行队伍,眼里闪过好奇。
“下去转转。”盛南昭忽然道,“距离登机还有一段时间,不碍事。”
池惊鸿灿然笑起来,开了车门轻快地钻进了人群中,“阿昭,你来看看,这边还有傣家的衣服!金闪闪的很适合你诶!”
盛南昭跟着下了车,关兆海带着几个人不着痕迹地给两个人扩充出一片安全的空间。
盛南昭任由池惊鸿摆弄,换上一身短衫和长裤,颜值依旧扛打。垂首给池惊鸿戴上一顶天蓝色的帽头,问道,“上巳节,是做什么的?”
池惊鸿想了想,“春游、踏青、小姑娘呼朋唤友出来玩儿的节日,有喜欢的小伙子,就互相吟诗唱曲,含羞带怯地约他去小河边玩儿,又叫女儿节,类似于含蓄版本的情人节那样。”
盛南昭兴致高昂,“会念什么诗?”
想了想,池惊鸿略带感慨地轻声道,“溱与洧,方涣涣兮。”
没想到盛南昭自然地接了句,“溱与洧,浏其清矣。”
说着手上一动,将一朵开得正好的芍药别在池惊鸿的包头上,“伊其将谑,赠之以勺药。”
池惊鸿有点不好意思,但依旧大方的从手腕上摘下一串手串,给了盛南昭,“投我以木瓜,报之以琼琚。”
盛南昭郑重地将手串戴在手腕上,“匪报也,永以为好也。”
两个人相视一笑,把臂同游,兴之所至,兴尽而归。
关兆洋跟在两个人身后,小声问关兆海,“什么意思?”
关兆海尴尬低咳,“就是情人之间表达心意的嘛。”
“所以表达了什么啊?”关兆洋急得抓耳挠腮。
关兆海豁出去了,眼睛一闭,道,“小河流水哗啦啦,帅哥跟我玩去吧,送你一朵芍药花,你可别忘了我呀”
吼完之后,身边陷入了短暂的寂静,关兆海臊的脸红脖子粗。
关兆洋被电的浑身僵硬,“生猛啊,古代人搞对象也这么敢说,是我保守了!”
关兆海摸着下巴,眯缝着眼睛,“与此相比的话,我更想确认一点。”
“他们这是在秀恩爱吧?”
关兆洋嘶的吸了口气,“应该是吧?”
背对着自己的下属,盛南昭不着痕迹的弯了弯手指,走动间指头状似无意的掠过池惊鸿的手背。
池惊鸿抿抿嘴,没躲。
盛南昭的眼底就染了笑意,小心翼翼的勾住了池惊鸿的手指。
池惊鸿的脸有点红,没作声,任由盛南昭拉着,过了一小会儿,主动握了握盛南昭的手指,两个人十指紧扣,晃了一晃,各自的脸上都是止不住的笑容。
两个人一切烦恼都被抛到了脑后,竟然一起在路边走了两个钟头。
两边的下属没有办法,又不敢吭声当电灯泡,就默默地开着车跟在两人身后。
那画面,还挺养眼的。
两个天之骄子一般的年轻人,满身贵气、风姿卓绝,一个优雅矜贵、一个清越潇洒,气质完全不同又互相辉映,仿佛明月清风,婉转多情,任谁看去都是一对有情人。
偏偏身后跟着长长的一列豪车,阵仗煊赫,叫人不敢贸然打扰,纷纷猜测不知道是哪家的贵公子,误入了凡尘的节庆。
路边的上巳节游行队伍都对他们报以热烈的目光。
有很多人都善意地起了哄,祝福他们两个幸福久久。
池惊鸿虽然很社牛,但架不住有点羞涩,但跟盛南昭交握的手指始终没有松开。
飞机到底是没赶上。
盛南昭不知道给谁打了个电话,很快机场就重新调度了一架私人飞机到跑道上,见缝插针一样在两架航班起飞的间隙里,给了盛南昭一段时间,叫他们顺利的登机,踏上了返回的航程。
“你这表现,可不像是在集团里头打白工的手腕。”池惊鸿瞧了一眼飞机的成色,心中有数。
盛南昭平静如常,“毕竟也是有家有口的人了,为爱发电怎么养活一家老小?”
池惊鸿嘴一撇,“谁跟你是一家老小,哼!”
盛南昭微微一笑,“还要谢过池家小少爷不嫌弃。”
池惊鸿就满意了,“走吧,看起来还是挺会过日子的,勉勉强强不嫌弃吧!”
“得令。”
关兆洋带着怨念的目光被关兆海拉到了后半段机舱,那里是专门给他们准备的地方。
而整个前半段机舱都是盛南昭和池惊鸿两人的。
飞机起飞之后,两个人就坐在宽阔的大厅里,空姐贴心地拿来了游戏机。
池惊鸿玩了两下就放下了,屁股上仿佛有钉子,扭来扭去的坐不安稳,不时偷偷看一眼盛南昭。
盛南昭正在看报表,察觉到池惊鸿的视线,含笑看过来,“要不要靠一会儿?”
池惊鸿扭捏了一下,“有点不好意思毕竟之前那么熟”
“熟?”盛南昭放下报表,欺身接近池惊鸿,捏住了他的下巴,“你很了解我吗?”
池惊鸿鼓着腮帮子,含含糊糊地说,“呃你喜欢吃甜食、喜欢打高尔夫和棒球、喜欢扮猪吃老虎、还有不吃芫荽葱姜蒜韭菜、不抽烟也不爱喝酒、还是个学霸嗯,岁数挺大但有颜值包袱,随时随地都要穿西装打领带。”
盛南昭的眼神危险,“岁数挺大?”
池惊鸿艰难找补,“也不算很大,不过再过几年可能亲嘴儿都上不来气了”
“阿池,我不喜欢吃甜食,不喜欢运动,没有忌口也没有过敏,可以抽烟,对酒也没什么厌恶,另外,我很讨厌学习。”盛南昭解开自己的领带,单手解开一粒扣子,“我穿西装打领带,是为了压抑我的本能、扼杀我的天性,让我自己没有任何欲望,也没有任何缺点。”
“很多时候,我所表现出来的一切,都是为了达到我的目的。”盛南昭自嘲的笑笑,“可以说我是一个为了目的不择手段的人。”
池惊鸿莫名地感觉盛南昭有点委屈,拍了拍盛南昭的肩膀,“做生意用什么手段都很正常,这没什么的”
池惊鸿话音没落,就被盛南昭按在了胸膛上,磁性的声音在池惊鸿的耳边低沉的说,“所以,我们没那么熟,另外,关于我老不老这一点,希望你能经过验证再说。”
“怎么验证呜呜呜!”池惊鸿的嘴欠得到了最有力的反击。
盛南昭不等他说完,轻笑一声,用实际行动给池惊鸿演示了一下肺活量。
五分钟后,池惊鸿双眼含泪地抱紧自己,肿胀的双唇发出无力的抗争,“也还就一般吧”
盛南昭瞥了池惊鸿一眼,眼神称不上清白,“是么?既然阿池不满意,那可是我的不是,要不,咱们再来一回?有道是勤学苦练,熟能生巧。”
池惊鸿把冰块敷在唇上,眼泪汪汪的,“不用了,毕竟也才刚确认关系,我们家家风比较严,不太赞同婚前亲密行为。”
盛南昭有点为难,“哦?可是我毕竟年纪大了,再等几年,万一亲的时候上不来气可怎么办不如趁着能亲得动,先把该办的事情办了,该体验的都体验了,然后等岁数大了直接结婚?”
池惊鸿咬牙切齿地给了盛南昭一脚,“不用体验了,你不老,肺活量过人,那啥还邦硬,行了吧?”
盛南昭含蓄地一笑,“也不能说得这么肯定,万一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呢?还是实践一下再说吧。”
池惊鸿眯了眯眼,忽然靠近盛南昭,“咱们这种程度,就不用实践了吧?”
盛南昭握住池惊鸿的手腕,深深地吸了口气,眸子深深落在池惊鸿的脸上,“阿池,你这是迫不及待了啊”
池惊鸿嗅到危险的气息,连滚带爬地缩回沙发的另一端,狠狠瞪了他一眼,“这是在飞机上,你冷静点!”
盛南昭定睛看着池惊鸿,良久忽然挑唇一笑,“那你最好乖一点,毕竟我这个‘老男人’素了太久,自制力可算不上好。”
池惊鸿打了个冷战,碎碎念着,“疯男人,憋久了脑子都坏了,谁跟你一般见识哼”
刚刚打开财报的盛南昭手指一顿,忽地将文件夹一合,冷笑着将池惊鸿按在了沙发上。
池惊鸿:
池惊鸿:!!!
池惊鸿:“盛南昭我错了哎哎哎别动手啊你呜呜......”
良久之后,飞机降落。
春风满面的盛南昭拉着安静如鸡的池惊鸿最后下了飞机。
关兆洋小声嘀咕,“我怎么感觉少爷好像哭过了似的?”
关兆海则满脸欣慰,“盛总精神抖擞,风采更胜往昔,果然爱情使人滋润啊!”
一路掐着时间,提前两个钟头等在机场的庄盈盈满眼期待的迎了上去,目光顿在两个人毫不掩饰地交握在一起的手指上,檀口微张,眼圈泛红。
“盛总,池总,你们?!”
池惊鸿有点心虚,小声道,“抱歉了姐妹,你眼光太好了,我属实没把持住”
庄盈盈双眼含泪,“终于我果然磕的是真的”
盛南昭沉默一瞬,站在池惊鸿的身边,郑重道,“庄秘书,我一直对阿池有好感,如果什么时候我的做法让你误会了,我很遗憾。”
“什么误会,盛总,不是,啊?啊啊啊?我一直磕的都是你俩啊啊啊啊!!!”终于搞清楚状况的庄盈盈发出一声尖锐爆鸣,“搞什么!”
池惊鸿满心内疚,又给了盛南昭一脚,“怎么办啊?我之前一直以为你喜欢的是庄盈盈,她为了能帮你也做了好多好多妈的,我可真不是东西,我给她买套房赔礼道歉吧!”
“误会而已,你只不过让这误会加深了一点,她会想通的。”盛南昭沉吟了一下,对关兆海吩咐了一声,“等下把那份新公司的Offer给她,如果她愿意,就让她办离职跳过来。”
说着将关兆海留了下来,待着一脸担忧的池惊鸿,一行人默契的留下一辆车,驶出了机场。
等庄盈盈平静下来,关兆海就将盛南昭的意思转达了她,“庄秘书,盛总始终十分欣赏您的能力,对您抱有对工作伙伴的尊重和认可,现在有一家盛总的控股的上市公司的IR的位置空缺出来,如果您愿意的话,可以去尝试一下。另外,虽然池总不知道,但我其实了解一些,其实盛总很早以前就很关注池总了”
庄盈盈接过那份Offer,开心到飞起:“我就知道我之前的直觉没错。”
关兆海离开后,庄盈盈终于忍不住,蹲下来跳起来欢呼。
御姐部长刘江南慵懒地开了口,“我说,虽然被你拒绝很多次了,不过今晚你想喝一杯吗?”
庄盈盈茫然地抬起头。
烈焰红唇的美艳女人竖起三根手指,“纯发泄局,保证不撩你。”
“如违此誓,叫我跟直男结婚。”
庄盈盈“噗嗤”一声,笑了。
“哼,谁要跟你喝酒。”庄盈盈意气风发地起身,背着小包风风火火地上了车,“回公司,老娘今天就跟周茹说不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