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是饭吗就端上来？
赵旭看着眼前的两份文件气得发抖，可偏偏他什么话都说不出来，最后，他拿走了那两份文件。
赵旭的事情解决后，裴晋的视线再次落在其他人身上。
他的唇角勾起一抹弧度：“以后，大家就要一起共事了。”
裴晋开完这场会已经是下午，他刚歇下来，谢存的消息就发过来了。
“听说赵旭那老东西从办公室出去的时候脸都是黑的，你怎么他了？”
裴晋看着谢存的消息，心里想的却是谢存还挺八卦。
不过，他没有回复谢存，随便吃了几口饭后就又投入到了工作中。
裴晋是被敲门声打断的思绪，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淡淡地看向来人。
“我说你还记不记得有个伤员？怎么的以前没上过班？就这么舍不得回家？”
谢存一进来就开始不满地叨叨，他真是搞不懂，自己在楼下等了这么久都没有消息，起初还以为裴晋自己走了把他忘了。
上来一看才知道，这家伙根本就没想起来他！
裴晋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他看了眼手机，刚过十一点。
“你在等我？”
谢存咬牙切齿道：“你没给我你家的密码！让我怎么回去？”
裴晋倒是真的把这件事忘了，他随口报了串数字，也不管谢存记不记得。
忽然，他闻到一股食物的香气，才发现谢存不是空手进来的。
“我妈知道我们还没回去，就给我们送了点吃的。”
其实，谢存本来不想拿上来的，毕竟他拿不准裴晋的态度，也知道裴晋并不喜欢他们母子。
但他还是上来了。
裴晋走到沙发边坐下，看着谢存艰难地用那只没受伤的手把饭摆出来。
吃饭的时候，裴晋见他欲言又止了好几次，次数多了，就影响到了他的食欲。
他把筷子放下，看向对面的人。
“想说什么就说。”
谢存挣扎了好一会，还是妥协了。
“我总感觉，以你讨厌我的程度，总不能因为我救了你这一次，你就不讨厌我了。”
裴晋明白他想说什么了。
其实这不是谢存第一次救他。
他十六岁的时候差点被人绑架。
那时候，因为一个项目，裴氏的对家试图用他来和裴志成谈条件，他被人一棒子打到了脑袋，晕晕乎乎间，好像看到了谢存的身影。
那时候的他想的是，完了。
但凡看到他的是别人，都有可能会救他，可唯独谢存不会。
所以当他醒来后被告知是谢存报警又拖延时间救了他后，他沉默了。
“你那时候比现在还没良心，我救了你，没对我改观就算了，扭头就跟我妈告状说我弄坏了你的东西，害我被揍了一顿……”
裴晋没有忘，当时的他只疑惑了一会，在看到母亲的遗物被摔坏了之后，瞬间就不理智了。
他不仅拿这件事让姚淑华打了谢存一顿，后面自己也动手了。
“那是我母亲的遗物。”
谢存转过头，声音有些闷：“我后来知道了，所以被你设计打了两顿，我不也没说什么……”
裴晋闻言，不由觉得有些好笑。
“所以，你当时为什么要救我？”
谢存回过头来，正想说哪有那么多理由的时候，对上了裴晋那双探究的眼睛。
他忽的意识到裴晋说的不是十六岁的那一次，而是这一次。
裴晋一直很好奇，谢存到底经历了什么，为什么像是变了个人似的来找他服软，还有他的那句'别不要他'，又是什么意思？
他盯着谢存看了很久，久到对面的人思绪复杂。
谢存摸了摸鼻子，有些迟疑道：“我都失忆了，你还指望我记得原因？”
话音落下，裴晋眉间的疑惑更重，如果说这还是有记忆的谢存，他有很多种办法可以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算了。”
裴晋放下了筷子，看了眼手表。
“回家。”
说完，他头也没回就朝着办公室门口走去，谢存诶了一声，快步跟了上去。
电梯里，谢存又问起了赵旭的事情。
“赵旭对外是一个恋家重视家庭的形象，他的儿子对他可以说是崇拜并且效仿，你觉得，当信仰崩塌后，会发生什么？”
“事情败露，与他来说，最麻烦的还是家庭利益，他的那个儿媳妇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谢存若有所思，最后得出了一个结论。
“要不说奸商，打一巴掌给个甜枣，谁叫他拒绝不了那份送上门来的好处。”
裴晋不置可否。
回到家，裴晋自顾自地脱下衣服要去洗澡，却忘了身后还跟这个谢存。
“你……”
听到动静，裴晋这才想起来还有这么个人。
西装脱到了一半，半挂在臂弯上，白色的衬衫包裹着肌肉，线条明显，每一处都恰到好处。
谢存偏过了头，自己都没意识到他的耳根渐渐变红。
“我住哪？”
谢存的伤还没有好全，也为了弄清楚他的变化原因，裴晋让他住到了他的公寓。
裴晋没察觉到什么异样，继续脱衣服：“有两间客房，随你挑，备用的东西里面都有。”
说完他就走进了主卧。
洗完澡，已经一点多了，手机在这个时候进来了一条消息。
“裴哥，事情都处理完了，我明天回国，聚聚？”
是赵玺发来的消息。
裴晋想了想，回了个好。
过了一会，他给谢存发去了个消息。
“明天晚上跟我出去一趟。”
御都会——
裴晋和谢存到的时候，人已经到齐了，赵玺一下飞机就过来了这边，连时差都没倒。
包厢大门被推开，裴晋穿着一席铅灰色的西装，从容不迫地走了进去，眸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带着些许疏离淡漠。
赵玺一下子就看到他了，正要举起手打招呼，就看到在他身后走出来个人。
谢存不知道又在不爽些什么，虽然有些疑惑裴晋为什么突然带他来他们的聚会，但还是乖乖地跟了过来。
本来有些热的场子在裴晋和谢存的到来后变得有些冷，但赵玺不是个会轻易让场子冷下去的人。
他起身朝着裴晋走去。
“裴哥，这小子怎么跟你过来了？”
谢存眯眼，又是这种毫不掩饰的敌意。
裴晋径直往里面走去，没有理会赵玺的话，找了个空的角落坐了下来。
谢存本来想跟在他后面过去，但赵玺拦住了他。
裴晋带谢存来，是想给圈里的人一些示意。
当初因为他的事，这里的人没少招惹过谢存。
不过谢存这小子从不让自己吃亏就是了。
光影明灭中，他隔着许多人，与谢存对视着。
见谢存没反应，赵玺双手插兜，扬起下巴看着他：“你来干嘛？”
虽然他说过不会再找谢存的麻烦，但是习惯性的东西真的很难改。
听到赵玺的话，裴晋看到了谢存挑起的眉头，还有那双不爽的眼睛。
他抽出一根烟点燃后，静静地看着面前的人，没有说话。
谢存见他这样，心中的不爽更甚，他有些烦躁地吸了口气，就要往前走去。
赵玺没给他机会，往边上跨了一步，拦在了他的面前。
“听说——”赵玺的视线落在谢存的额头上，“你失忆了？”
谢存没有说话，只是盯着裴晋看。
“我很好奇，你还记得什么？”赵玺饶有兴致地盯着他，“失忆不至于性情大变吧？从前那么一个看到我们就要扭头走的人，现在怎么跟条狗似的跟在裴哥身后？”
裴晋的眉毛有一瞬皱起，听到赵玺的那句话，他捏着烟的手指用力了几分。
周围的人很多都是跟着赵玺混的，顿时开始起哄。
纷闹中，裴晋和谢存对视着，双方都没有进行下一步。
“过来。”
裴晋的声音在嘈杂中异常的突出，周围的人瞬间噤声。
赵玺不明就里，但只是疑惑了一会，身后的人就绕过他，走到了裴晋的身边。
裴晋拍了拍边上的空位，示意他坐在自己的边上。
谢存啧了一声，最后还是听话地坐了上去。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听话。
在场的人都被这一动静惊到了。
裴晋看了赵玺一眼，淡淡道：“谢存是我带来的，可以了。”
来之前，他让赵玺试探谢存。
以前的谢存碍于姚淑华的身份地位，一直小心谨慎，不会和他们起正面冲突。
但那是之前。
过去的五年里，姚淑华似乎知道了该如何在裴家站稳脚跟，正好裴卫国对自己这个儿子有诸多不满，倒是也愿意做人情。
所以谢存的处境的心境，早和以前不同了。
思忖间，裴晋感受到身侧有一道灼热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他歪头看过去，果不其然看到一脸怒容的谢存。
他叹了口气。
这个晚上他们没待多久，他们两个都没喝酒，所以还是裴晋开的车。
车上，谢存冷不丁道：“你什么意思？怀疑我是装的？”
“怎么会呢。”
裴晋懒得解释。
“我装失忆对我有什么好处？就为了跟在你屁股后面？我疯了吗？”
裴晋耸肩：“谁知道呢。”
谢存被他的态度气得半死，胸膛剧烈地起伏，气了一会又被自己气笑了，裴晋在他边上都怕他给自己气出精神病来。
“以后不会了。”
就在谢存即将要达到临界点的时候，裴晋适时浇下了一盆冷水，让他躁动的心冷静了下来。
裴晋直视前方，没有理会那道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
二人一路无话，直到回了家。
裴晋晚上没吃多少东西，他进门后径直朝着厨房走去，从冰箱里掏出一瓶牛奶就要打开，一只手拦住了他的动作。
他抬头，看大谢存一言难尽的表情。
“我饿了。”
裴晋不解。
“饿了就去找，我能给你变出来？”
谢存没理会他的阴阳怪气：“我要吃热的，现在就要。”
裴晋气笑了，他双手抱臂倚靠在冰箱上。
“想让我给你做？”
谢存没说话。
裴晋呵呵一声：“你好得很。”
十五分钟后，谢存看着面前这碗清汤寡水，有些犹豫地拿起了筷子。
夹起一筷子送进口中，下一秒，他丢了筷子跑到了水池边，把嘴里的面全吐了。
裴晋的脸黑了又黑，他咬牙端着那碗面走到谢存身后，咬牙切齿道：“你说的，热的，我给你做了，所以你得给我吃完。”
说着，他掐着谢存的嘴巴就要把那碗面往嘴里倒，谢存死命拿他那只完好的手抵抗。
“是饭吗就端上来？想我死就直说！用不着下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