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露水

叶正明气急败坏地说：“师祖！”

“这次让他跑了，下次就难抓了。”

望泽拍了拍划破的衣服，上面的血迹已经擦不掉了。

“放心，跑不掉的。”

叶正明烦躁道：“师祖不是想抓那条雄蛇吗？眼看着到手，却不着急了？”

“他胆子小，不能强行抓，会吓到他。”

叶正明皱着眉头，歪头不解地看着师祖，“啊？”

他挠挠头，眉心快要打结了，“我不明白，师祖你怎么对一只妖怪……”

“不明白就回去多读书。”望泽被他问烦了。

云柳还剩半口气，听着他们的话，扯了扯嘴角，虚弱道：“你会后悔……”

望泽弯腰捡起她手中的鼎，双手用力一掰，就碎了。

云柳不甘心地瞪大眼睛。

望泽轻声说：“我不会给你陪葬，你会孤独地死去。”

云柳还在重复：“你会后悔……”

话未说完，云柳头一歪，彻底失去生机。

望泽扔掉手中的碎片，抬脚踩上去，用力碾碎。

“我没什么可后悔的。”

叶正明询问：“师祖，我们现在能去抓那条蛇了吗？”

望泽抬抬受伤的胳膊。

他低头看看手臂，“暂时不。”

“为什么啊？”叶正明急得跺脚。

望泽淡淡地看他一眼，眼神略带厌烦。

“滚回去练剑。”

叶正明默默闭上嘴，不敢说话了。

黎青用尽全力逃命，知道精疲力尽。

他无力地瘫倒在地，他趴在地上，不停地喘气，浑身颤抖。

四周寂静无声，清晨的雾气散去，温暖的阳光落到他身上。

身体渐渐升温，黎青才有一种活着的感觉。

身体和灵魂的战栗稍微缓解，黎青才发觉脸上冰冰凉。

抬手抚摸，摸到一手的水。

他哭了。

不知道是吓的，还是难过。

但他现在很崩溃，又莫名觉得委屈。

当真是要赶尽杀绝吗？

黎青环顾四周，没人追上来，他抬起胳膊，用衣袖擦干脸上的泪。

在外流浪几天，浑身都是脏兮兮的，尘土和泪水混在一起，脸上瞬间灰扑扑的。

恐惧过去，黎青才感觉到疼痛。

小腹一抽一抽的，逐渐酸痛，痛感一分一分地增加。

黎青痛得满头是汗，蜷缩着身体在地上打滚。

痛到控制不住身体，他才想起自己还有安胎的药，哆哆嗦嗦掏出藏在怀里的安胎药。

抖着手，拔掉瓶塞。

手抖得太厉害，瓶子里的药丸撒出来几粒。

黎青心疼坏了，伸手扒开尘土捡出药丸，塞进嘴里。

“别怕。”

黎青声音带着哭腔，哆哆嗦嗦地蜷缩起来。

双手紧紧捂住肚子，尽力安抚自己喝腹中孩子。

“没事的，别怕，他们没有追上来。”

“你现在是安全的。”

“没事的。”

“没事的，别怕。”

等到日落西山，黎青也缓过痛苦，他擦擦脸上的汗珠。

轻轻揉了揉小腹，深深叹口气，“崽啊，你跟着我这个窝囊爹，也是委屈你了。”

黎青用尽全力撑起身子，站起来。

抬头看着天边最后一缕余晖，黎青咬咬牙，还是转身往回走。

夕阳消失，天上繁星点点，黎青终于走到云柳死亡的地方。

这里什么都没有了。

只有地上一滩黑掉的血能证明她存在过。

黎青麻木地看着，说不上难过。

像堵着一团棉花，憋闷。

好歹是同类，又救过自己，自己却没有能力救她。

还是被自己的夫君杀掉……

不……

不是夫君。

黎青自嘲般笑笑：“什么夫君？自作多情，连天地都没有拜过，算哪门子的夫君？”

“露水情缘罢了。”

黎青最后看一眼地上的血迹，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