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空
从南家回来之后梁骦妗一直魂不守舍,但林缚郁却没有过多干涉,而被送走的林瑾之也没有回来。
那是梁骦妗最难熬的一个月。
林缚郁隔断了他和亲人、孩子的联系,却又告诉他听话就可以看到他们。
听话听话听话听话听话,梁骦妗听了两辈子的话,可最后的结果呢?为什么要他来遭遇、承受这些?到底为什么?
而这一切的转机发生在林厮祈再次回到林家那天。
林厮祈上午提着一个纸袋急匆匆的回来,问管家梁骦妗在哪儿。
“在房间睡觉。”管家回答。
“几点了?还睡?林缚郁那家伙不管?”
管家没吭声。
“让他起床,我有事找他,”林厮祈边走边说,“算了,我自己找他,给我准备一碗海带汤。”
林厮祈是个不好伺候的主,尤其是这个世界的林厮祈更是乖戾。
他连门都没敲就直接推门而入,却不巧看到正在换衣服的梁骦妗。
白皙的皮肤,线条优美的蝴蝶骨让林厮祈一下晃了神,愣在门口。
梁骦妗扣完扣子回头看到林厮祈,冷淡的问,“什么事?”
“周默死了。”林厮祈脱口而出。
梁骦妗一瞬间仿佛被什么冻住了身体,他僵硬地看着林厮祈,嘴唇抖得不成样子,“你……说什么?”
“周默死了。”林厮祈重复。
梁骦妗瞬间脱力跌倒在地,他双手撑在地上,无措地看着林厮祈,“他在哪里?周……周默在哪里?”
“周家祠堂,明天出殡。”
“为什么……为什么?”梁骦妗泪流满面,眼泪一滴又一滴的坠落在地板上。
林厮祈捏紧手里的纸袋,突然有些于心不忍。
他对于梁骦妗的印象仅仅是一个柔弱倔强的omega,甚至是一个完全依附于林缚郁而存在的木偶娃娃。
可他现在发现,梁骦妗或许比他想象中要更脆弱、坚韧,他到底为何一直总是牵挂周默这个人?
周默是被那次失联遇难者的家属杀害的,周默带人前往遇难者家里慰问家属,家属愤懑的把水果刀插入他的心脏,当场死亡。
而周默留给梁骦妗的遗产是他在林氏的股份,以及所有不动产。
这和上一世周默留给梁骦妗的东西一模一样。
即使他不知道自己是否爱着梁骦妗,可他还是把所有后盾全部留给了梁骦妗。
梁骦妗在卧室哭得撕心裂肺,他明明已经把周默救回来了……
林厮祈早就离开了卧室,他第一次产生了迷惘,他不知道他是否该告诉梁骦妗,周默早在结婚之前就已经帮梁骦妗筑好了围墙。
“在我们这种圈子里,谁也不知道会不会哪天就死了。”周默说。
林厮祈不顾管家的反对执意要带梁骦妗前往周家祠堂,保镖守在别墅门口不肯放行。
“都给我滚蛋,我的路你们也敢拦?”林厮祈厉声呵道。
“抱歉,二少,我们是听吩咐办事,太太不能离开别墅。”
“我真是不知道姓林的竟然开始玩起囚禁这一套了?”林厮祈冷嘲,“你们脑子是被猪啃了吗?不知道这是犯法?”
管家和一众保镖同时一愣,一直在法律边缘试探的林家二少竟然说犯法?这着实让人觉得有些荒诞。
梁骦妗似乎已经从周默去世的噩耗中缓过神来了,他看着管家,“告诉林缚郁,我死和我出去,让他选一个。”
听到此,林厮祈不动声色地挑眉。
“您知道的,我无权干涉这些事。”管家有些为难。
“徐叔,”梁骦妗语气中满是悲泣,“我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林缚郁比我更清楚,我并不怕死。”
管家脸都白了,这都是些什么事啊?这些小年轻怎么这么能折腾呢?
最后在管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授意下,林厮祈顺利带着梁骦妗离开了别墅。
丧事永远都是沉闷压抑的。
即使是林厮祈在面对周默的死亡时也有些不知所措,更遑论梁骦妗。
两人没能进周家祠堂,只能在外室等待,梁骦妗一直紧攥着林厮祈的袖子,仿佛那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林厮祈的右手始终提着那个纸袋,他好几次想要交给梁骦妗,可每次看到梁骦妗泪眼朦胧,他就狠不下来心来,很奇怪,他竟然会可怜梁骦妗。
“林缚郁不在这里,他昨天来祭奠过之后就回老宅了。”林厮祈看着梁骦妗说道。
“和林缚郁有关系吗?”梁骦妗突然问,“周默的死和林缚郁有关系吗?”
林厮祈有些疑惑,“跟林缚郁有什么关系?”
“有做……尸检吗?”梁骦妗声音颤抖地不成样子。
“没有。”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林厮祈莫名其妙,“为什么要做尸检?”
梁骦妗没再追问,他看着林厮祈,“乐乐,你什么时候才会长大?”
“别来说教我。”林厮祈语气不善,“你只是林缚郁养在家的一个宠物,没资格对我指手画脚。”
“乐乐,林家已经不是过去的林家,你应该比我清楚,你哥对你到底是什么样的感情,如果你再不为自己争取利益,没有妈妈,你什么也得不到。”
“你到底什么意思?”林厮祈没好气的问。
“我虽然只是个宠物,但我从一开始就一无所有,所以就算林缚郁不要我了也没什么,但你不一样,你甘心被林缚郁压制一辈子吗?”
“梁骦妗,我倒是不知道你还会挑拨离间了?”林厮祈看着梁骦妗冷笑一声。
“你和他的关系还需要挑拨?”梁骦妗有些无语。
“那能怎么办?你觉得谁能奈何林缚郁?”林厮祈冷嘲。
“你认识南知归吗?”梁骦妗问。
林厮祈望向梁骦妗,要说他不认识那肯定是假的,但比起南知归,林厮祈其实要更喜欢林缚郁一些,林缚郁是冷血无情的话,那南知归就是心狠手辣。
而且这个人真的是可以用人渣、恶魔来形容。
所以当林厮祈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都忍不住全身恶寒。
“你提这个人渣干什么?”
“乐乐,现在周默死了,他手里的权会落到谁的手里还有待商榷,但绝对不能落到林缚郁手里,周默留给我的股份、证券、股票我会全部转移到你名下,另外结婚之前林缚郁赠予我的资产我已经全部转移给林瑾之,但林瑾之未满十八岁,我现在是代管人,我会想办法让你成为代管人,如此你便有足够的资本和他抗衡,但你要知道,一旦林缚郁做出极端手段,你必须马上收手。”
林厮祈用一种非常奇怪的眼神盯着梁骦妗,他问,“你和林缚郁是有仇?”
“算是吧。”
“那你还给他生孩子?你脑子被门挤了?”
“……我并不后悔生下我的孩子。”梁骦妗温声说,“乐乐,我并不知道自己能活到什么时候,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消失,我可以拜托你一件事吗?”
林厮祈没搭腔。
“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你可以帮我保护好林瑾之吗?”梁骦妗托孤似的语气让林厮祈有些不自在,他自觉和梁骦妗的关系并不算好,甚至算得上恶劣,现在梁骦妗的话是几个意思?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帮你?”
“因为你是乐乐,不是林厮祈。”
林厮祈冷哼,“我发现你这个人很奇怪,你宁愿把赌注下在我这种人身上,都不愿意压在自己身上?”
梁骦妗没搭腔。
“你凭什么觉得我愿意?”
“你没得选,”梁骦妗肯定道,“就跟当初的我一样。”
是啊,林厮祈没得选,如果他不反抗,林缚郁会把他折磨的骨头都不剩,这是林家的生存法则,不论他愿不愿意。
“明天我会把资料和文件准备好,你把你的律师带过来。”梁骦妗说。
“我没说我答应。”
“不要任性,乐乐。”
林厮祈翻了个白眼。
梁骦妗刚回家林缚郁后脚就回来了,他站在客厅俯视着坐在沙发上魂不守舍的梁骦妗。
“落落,我告诉过你,他活不了,无论是过去还是未来,你都无法改变。”林缚郁轻声说。
“我只是很难过,”梁骦妗胡乱擦掉脸上的泪水,他仰望着林缚郁,眼眶通红,“林缚郁,我只是很难过,如果他没有遇见我该有多好。”
其实有那么一瞬间,林缚郁想要放手,他想放开梁骦妗,他比谁都清楚,梁骦妗离开他之后会过得更好,就像前二十多年那样,虽然梁骦妗没有得到像在林家那样优渥的物质生活,可他至少是开心的。
可他舍不得。
他不愿意看到梁骦妗离开自己,是他需要梁骦妗。
“不是你的错,从来都不是你的错。”可林缚郁的安慰听起来那么苍白无力。
而梁骦妗也没有被安慰道,重生前他怨林缚郁,重生后他谁也怨不了,因为周默的死怪不了谁,而这才是最悲哀的地方,他连林缚郁都恨不了。
“林缚郁,其实我曾经想过和你好好过的,抛弃伦理、道德的束缚,和你携手白头,但你要的从来都不是我,我们从一开始就是个错误。”
梁骦妗以为林缚郁会狡辩,会愤怒,但林缚郁只是平静的蜷了蜷手指,他缓步走到梁骦妗身边半蹲下身,轻轻握住对方冰凉的手指,带着祈求的无力地声音让梁骦妗的心跳快了几分,林缚郁说,“落落,拜托你记起来好不好?我后悔了。”
那一瞬间,梁骦妗的心脏像是被利剑一击即中,尖锐的刺痛让他的脑袋停止了思考,他愣愣的看着林缚郁,一语不发。
然而还未等梁骦妗和林厮祈再一次见面,他再次从林缚郁的世界消失了。
当他回到林沿之身边时,林沿之已经不再是那个黏人奶糯的小孩子。
“妈妈……”林沿之惊讶地看着突然出现的梁骦妗。
梁骦妗回头望着已成长为少年的林沿之,眼底无波无澜。但脑海里那根紧绷的弦早就断了,这一次……他再也无法逃避事实。
那一刻,梁骦妗心都碎了。
他蹲在地上嚎啕大哭。
林沿之吓得不敢动弹,以为自己的妈妈又犯病了,回身跑到偏厅找来徐叔。
徐叔见梁骦妗又突然出现只是惊讶了一瞬,立刻通知林缚郁回来,顺便把前厅的佣人都遣散了。
等他处理完事情,梁骦妗还蹲在地上哭,林沿之站在一旁不知所措。
“小沿,你先上楼看书。”徐叔怕梁骦妗伤害孩子,先把孩子支退了。
徐叔斟酌再三,还是唤了句——落落。
梁骦妗毫无反应。
徐叔叹了口气,他半蹲在梁骦妗身边,轻拍着对方的脊背,他没有追问梁骦妗哭泣的理由,亦没有追问他这段时间去了哪里,为什么突然消失了,他只是轻声安慰着omega,“没事的,落落,会没事的……”
可梁骦妗却像疯了一样推开徐叔,朝别墅外跑去。
徐叔一个不慎被推倒在地,等他缓过神来,梁骦妗早跑没影了。
但好在从多年前开始,别墅里外都有保镖24小时守着,所以梁骦妗刚跑到花园就被拦住了。
“我要找林缚郁,我要找林缚郁!”梁骦妗哭着拍打保镖,“为什么还要关着我……为什么……”
徐叔满脸焦灼地赶来,他放低声音安慰梁骦妗,“落落,我们没有关你,我带你去找哥哥,好不好?”
“为什么为什么……”梁骦妗哭得狼狈不已,“徐叔,为什么我会忘记……为什么……”
听完梁骦妗的话,徐叔惊愕地看着梁骦妗,“落落你……”
“对不起……”梁骦妗无力跌坐在地上,他没头没尾的不断道歉,“对不起……”
徐叔心痛如绞,梁骦妗是他看着长大的,他看着梁骦妗一步一步走上不归路,却无能为力。
“没事的,哥哥马上就回来了,没事的,我们先回去好不好?”
话音一落,别墅外便传来了汽车引擎声,林缚郁回来了。
“让徐闻过来。”林缚郁脱下西装外套轻拢在梁骦妗身上,他看了眼徐叔,才横抱梁骦妗往屋里走,“没事的,落落,哥哥回来了。”
可梁骦妗在林缚郁怀里发抖,他泪眼婆娑,绝望地注视着林缚郁,“对不起对不起……”
“没关系,没有人怪你,你永远都是最好的落落。”林缚郁轻吻梁骦妗的额头,omega冰凉的体温让他心都颤了一下。
打了镇定剂的梁骦妗睡着了,林沿之乖巧地坐在床沿一语不发,林缚郁在书房和医生徐闻谈事,让他照看好妈妈。
其实早已千疮百孔的林家从来都经不起一点风吹草动,尤其是性格古怪的林缚郁出生后,但其实梁骦妗出现在林家时,林家曾经安稳过一段时间。
但只维持了八年不到。
最先发现梁骦妗有问题的是徐叔。
那个时候梁骦妗才十二岁,林家夫妇不和,林缚郁又乖戾不已,梁骦妗知道自己是领养的,他来自偏远地区的贫民窟,知道很多人都看不起他,在学校受了委屈也不会有人帮他,而林缚郁那时对待他的态度就像一个有趣的玩具。
所以当梁骦妗第一次自残时,也没有人发现。
直到有一次,梁骦妗藏了一把水果刀被徐叔发现了。
“落落,你藏刀干什么?”徐叔看到了梁骦妗藏在衣袖里不小心露出的冷白刀刃,疑惑不已。
梁骦妗惊慌失措,拔腿就跑,却不想撞到林缚郁。
“哥哥……”
林缚郁冷淡地捻下眼皮,他伸手抽出梁骦妗衣袖里的水果刀,“怎么开始玩刀了?”
梁骦妗不说话。
林缚郁把刀递给徐叔,“扔了吧。”
说完,牵着梁骦妗进了书房。
自那天后徐叔便对梁骦妗多留意了一些。
没想到这一留意却发现了不得了的东西。
梁骦妗喜欢林缚郁。
徐叔辗转反侧的好几个夜晚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林缚郁知道吗?梁骦妗为什么喜欢林缚郁啊?
徐叔实在想不通,索性不想了。
好在梁骦妗算懂事,不会惹事端。
结果没想到一个月不到就出事了。
梁骦妗在学校摔倒进医院了。
徐叔被迫开始医院家里两点一线的生活,因为受伤,林缚郁对梁骦妗的关注也多了些,他看到梁骦妗绑着夹板的左手和脸上的青紫,忍不住问了句,“摔的?”
梁骦妗不敢看他,点了头。
“落落真厉害,摔倒也能摔得鼻青脸肿。”
梁骦妗头低的更凶了。
其实校园霸凌这种事并不少见,只是林缚郁没想到会发生在梁骦妗身上。那次之后林缚郁给梁骦妗办了转学,转到和自己一个学校,而就是在那里,梁骦妗第一次知道了谢净然的存在。
那个omega被照顾的南知归无微不至,那时除了林缚郁和南知归,没人知道谢净然的真实身份,十几岁的青春期孩子正是异想天开的时候,梁骦妗每天都在羡慕谢净然有南知归护着他宠着他,他费尽心思讨好迎合林缚郁,却只换来偶尔的关心和安慰。
而那点儿关心和安慰却已足够让梁骦妗心动。
十六岁那年,梁骦妗鼓起勇气和林缚郁说喜欢你。
林缚郁指腹摩挲着梁骦妗略带稚嫩的脸庞,轻笑了一声,“落落,这么喜欢哥哥?”
梁骦妗红着脸点头。
“但喜欢我是乱伦啊。”林缚郁轻飘飘地说,“我可是哥哥。”
梁骦妗惊愕地抬头。
“但没关系,”林缚郁安慰他,“哥哥保护你。”
那时的林缚郁说不清自己对梁骦妗是什么感情,而梁骦妗靠着林缚郁那点儿虚无缥缈的喜欢逐渐疯了魔。
又或许这一切早就初见雏形,他不知道自己被收养的真正理由,被父亲抛弃,被林家忽视,被校园霸凌,被林缚郁变相的折磨,一切的一切从来都没有人教过他要反击,他只会忍耐,没有人发现这个孤独而脆弱的omega生病了。
林缚郁会和梁骦妗牵手、亲吻、做……爱,他完全标记了梁骦妗,成为了梁骦妗的Alpha,可林缚郁从来没有真正承认他和梁骦妗的关系,梁骦妗以为他们在谈恋爱,可林缚郁回国却要和谢净然订婚了。
梁骦妗成为了一个第三者,他终于还是疯了。
那时的他二十岁不到。
精神分裂症。
他在不清醒的状态下伤害了谢净然,南知归为此差点儿没杀了他,是林缚郁极力保下他。
那时林家因为他被南知归压的差点儿破产,刘念原本打算赶走梁骦妗,但林缚郁告诉刘念,“你送我的东西,他的归属权由我决定。”
自那以后梁骦妗被关进精神病院。
周默知道的时候梁骦妗已经不记得他了。
后来经过治疗,病情好转了一些,他也有清醒的时候,只是时间很少,但每次清醒的时候周默都在。
周默第一次在精神病院看到瘦的只剩皮包骨的梁骦妗差点儿没把林缚郁打死。
“你这个畜生!!他把他折磨成什么样子了?!啊?!你还是人吗?!他那个时候才多大?刚成年你就标记了他,他是你弟弟!现在你却把他关在这种鬼地方!”
周默怒不可遏,那个时候他想带梁骦妗走的,可梁骦妗怀孕了,他带不走。
那个孩子便是林沿之。
怀孕的时候林缚郁因为工作分身乏力,南知归一直对梁骦妗伤害谢净然而怀恨在心,自然不会让林家好过,所以林缚郁一个月可能都去不了一次精神病院。
那时候梁骦妗知道自己生病了,因为周默的陪伴,他也逐渐圆润了些,他不想让唯一关心自己的人伤心,所以一直在积极治疗。
盛夏的时候,周默看到了梁骦妗露出的两只胳膊上那些狰狞的疤痕,周默第一次哭了。
一个强大的Alpha躲在洗手间抹眼泪,他放在心尖上的人被那些畜生折磨的不成样子。
林沿之生于圣诞节,在精神病院。
而因为产前抑郁和产后抑郁,在林沿之还未过哺乳期时因为要治疗用药,周默和林缚郁不得听从医生的建议将林沿之送到林家养大。
不知是何原因,林沿之出生以后,梁骦妗原本平稳的病情迅速恶化,好不容易养回来的气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败。
梁骦妗又开始自残,甚至开始有攻击力,尤其是对Alpha,连周默也不例外。
而周默则是在与梁骦妗争执的过程中被推下了楼。
上一世的周默不是死于飞机事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