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忆2
“一博”一阵清亮的女声打破了氛围。
肖战抬眼发现，一个女孩儿拎着一堆东西朝他们跑来。肖战慌忙站直，从哥哥怀里出来。
“一博，这是同学们送你的，一定收下哈。”女孩儿把东西塞进王一博手里，转身就跑。有点害羞，又怕对方不接受。
肖战看着一堆贴着爱心的礼盒和信件想起来，今天是七夕。每年各种节日，王一博都会收到很多礼物，尤其是七夕。但这些礼物和信件，他从来不看。如果有巧克力之类的，他就会直接给司机，因为司机家有小孩。
这次也一样，王一博刚要把礼物往前座一丢，肖战慌忙拦下。
“哎，等等。我看看吧。”
“干嘛？你想要？”
肖战一把把礼物抱回来。“我就看看，看看都是谁，写的什么。”
肖战一张张贺卡、信件翻过去，有含蓄的，有直白的，还有不要命的。
“哥，她说要把命给你。”
“呵~”王一博笑了笑，为他拨开遮住眼睛的刘海。
肖战翻来翻去，表白的信件实在太多。看到其中一封时，他愣住了，他反复确认来信班级和姓名。
“哥，这人我认识。他是我们班的。”
“哦。好看吗？”王一博逗趣道。
“他，他是男生。”肖战仔细观察哥哥眼神。
“嗯”王一博点点头，情绪没有波动。似乎对于男生会喜欢自己这件事，并不惊讶。
“所以，是我们战战好看，还是他好看？”
肖战羞愤地把信往他哥手里一塞，扭头看向窗外。“你好看，你才好看，你全家都好看。”
糟糕，耳尖烫得快滴血了吧。他一把捂住自己的耳朵。
那天晚上，肖战没忍住，抱着枕头偷偷遛进了王一博房间。
还记得他第一次睡在哥哥房间，是在他五岁那年。
那晚，雷雨交加，王伯和爸爸都不在家。肖战躲在床上用头蒙着被子，还是怕得不敢睡。他着急去厕所，又不敢出被窝。天人交战了好一阵，好不容易壮着胆子从被窝出来，又发现自己够不着电灯开关。
无奈之下，他只能硬着头皮开门往外走。没走几步，突然一道闪电和响雷，吓得他慌不择路。别墅很大，去卫生间需要穿过一条走廊。肖战摸着黑怎么都找不到路，慌乱间撞到了一扇门。
“谁？”
门里突然传出声，吓得肖战当场坐在地上哇哇大哭。
门开后，肖战看了一眼，是大少爷，哭得更厉害了。
“你怎么了？哭什么？”王一博蹲下来问他。 肖战摇摇头，继续哭。
“摔疼了？”
“不是。哇~”肖战哭得更厉害了。
王一博低头一看，坐在地上的肖战尿裤子了。 尿裤子这件事，对于5岁，又找不到爸爸的肖战来说，天塌了。
“爸爸，我要爸爸，哇~”
另一方面，他也怕这个金贵的大少爷讨厌他，再把他锁在门外。
“啊，爸爸~我要爸爸~~~” 王一博看着他，没说什么，而是牵着他的手，进了自己房间的卫生间。
“肖叔今晚回不来。你自己会洗澡吗？”
“不会”肖战哽咽着。
“没关系，我先帮你打开水。你把脏衣服脱了，在水里冲冲。”
肖战一切照做，撇着小嘴，眼泪还是止不住的流。
“冲冲就行。冲完把水擦干。”
“我不会。”肖战又想哭。
“好吧。”王一博无奈，只能帮他擦干身上的水。 随后他拿来自己的一件T桖。
“穿衣服会吧？你先穿我的，长度？”王一博拿着T桖在他身上比了比。
“就当睡裙了。”
肖战接过衣服往头上套，头一下伸进了袖子里，怎么都拔不出来。王一博无奈，只能帮他重新穿。
“我送你回房间？”王一博把他带出浴室。
一道响雷，吓得肖战瑟缩了一下。
“我，我不想回去自己睡。”肖战说着，眼泪委屈得又想往下掉。“爸爸不在，我害怕。”
“大，大少爷。我不想走，我今晚能和你睡吗？” 王一博无奈地看着他。
“那你别哭了。好吧。”
肖战如临大赦，一溜烟钻进了被子。他死死拽住被子，漏出两只大眼睛。
“大少爷，你睡吗？”
王一博在他身边躺下，两人盖着一床被子。
“别叫我大少爷了，不好听。”
“爸爸都这么叫。那我叫你什么？”
“我比你大，你和王烁一样，叫我哥吧。”
“好的哥哥。”
那一晚的肖战觉得王一博真是个大好人。
“哥哥，你睡觉不关灯吗？”
“你想关吗？”
“爸爸晚上睡觉都会关灯。”
王一博沉默了一会儿。“那好吧，关灯。”
很多年以后肖战才知道，那晚的哥哥其实和他一样害怕。害怕打雷，害怕黑。那一晚是王一博睡觉第一次关灯。
从那以后，这个小孩儿似乎黏上了哥哥。只要爸爸不在家，他就抱着枕头遛进哥哥的房间。 12岁的肖战再次站在哥哥房间时，心境不一样了。
“哥，我今晚想和你一起睡。”
此时的肖战初有少年模样，四肢纤细得仿佛一折就断。他抱着枕头，光着脚，身上还穿着那件五岁时，王一博给他的T桖。
“怎么又不穿鞋？”王一博躺在床上，起身看他。 肖战一溜烟地钻进了哥哥被窝，犹豫了一秒，一把抱住了王一博。
王一博无奈地低头看他。
“战战，我们都长大了。男孩子也不能这么抱在一起睡，知道吗？”
肖战怎么会不知道呢？他松开了怀抱，往后挪了些，仰头看他。
“哥，是不是好多人喜欢你？”
王一博没说话。
“哥，我...”肖战生怕哥哥被别人抢走，竟也生出一丝告白的勇气。
“哥，男生会喜欢男生吗？”
“也许吧。”王一博看向他。
“两个男生在一起，你会觉得恶心吗？”肖战问得小声。
“我也不知道。”王一博并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肖战有些退缩了。
“哥，你很好，好多人喜欢你，你知道吗？”
“你想说什么？”王一博勾着唇角，看着他。 “我想说，所有人，全世界的人都喜欢你。”
“说这些干嘛？傻不傻。喜不喜欢我，是别人的事，与我无关。”
与他无关吗？12岁的肖战，还是失了勇气。
他只想说，所有人，包括肖战，喜欢王一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