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你们俩是不是谈过啊
看到自己花了七千万买下来的兰溪酒店之后,池惊鸿难得沉默了一会儿。
未了长叹一声。
“怪不得在旅游区里还能干不下去,这酒店多少有点阴间了啊!”
关兆洋紧张地靠近池惊鸿,“少爷,要不咱们去市里头住吧,这地方完全就是夜里头的疗养院吧”
池惊鸿咬了咬牙,“来都来了好歹吃了饭再走啊”
雾气缭绕,树木葱郁,真石漆装饰的欧式酒店遍布黑绿色的爬山虎,连窗户都被爬山虎遮住了,乍一看跟恐怖片现场如出一辙。
盛南昭和关兆海俩人倒是很平静,下车之后看了看四周的景色,就泰然自若的站定。
池惊鸿抻了个懒腰,给前一辆车的岩喏招了招手。
“听说你们这里有温泉?”
岩喏忙过来,“对,不过温泉汤是在更接近山里的野墅区,那里的附属设施没有酒店主体的好,布置也还没更换”
池惊鸿不乐意,“大哥,现在为止我还是你的老板,你屁股摆摆正好吧?”
岩喏还有点不情愿的样子,“池总,温泉那边真的条件简陋”
“就安排在温泉吧。”盛南昭看了一眼手表,一锤定音,“我们还有两个小时的时间开会,你可以充分利用起来。”
岩喏瞬间老实了,“是,那我马上安排人过去收拾。”
池惊鸿满意了,打了个哈欠,率先往酒店里走,“那磨嘴皮的事儿就拜托给你了,我先去吃个饭然后泡个温泉好好休息一下”
盛南昭面上带着淡笑,看着池惊鸿从他身前走过,轻轻伸出一根手指,勾住了池惊鸿的衣领。
“去哪儿?”
池惊鸿求人嘴短,小声逼逼,“开饭开会!去开会行了吧!小气吧啦的,一点亏都不肯吃。”
盛南昭耐心解释,“你是董事长,合同谈完了签字的时候,你需要在场。”
“我现在饿得可以吃下一头牛。”池惊鸿幽怨道。
盛南昭思忖了下,“那就饭桌上边吃边聊吧。岩经理,你来安排一下。”
岩喏陪着笑答应,“好的好的,本来也准备好了餐食,我马上去办,让他们再加点傣家特色菜。”
池惊鸿“嘶”了一声,“盛南昭,你突然这么好说话干什么?”
偷偷看了看一边脸色难堪的陈修钧俩人,池惊鸿突然小声说,“我知道了,你是不是做给老陈看的?”
盛南昭随意抬了抬眼,视线漫不经心地掠过紧绷着脸的陈修钧,“为什么这么说?”
池惊鸿摸了摸下巴,“因为,你们俩谈过!分手了还想把前任气死,你想让他气爆肝,让他后悔离开你,是不是?”
“别想瞒我,我已经知道了一切!”
一旁的陈修钧气得脸色铁青。
“别瞎说,没个正形,”盛南昭无奈地摇了摇头,“开会去吧。”
池惊鸿不依不饶地跟了上去,“你就说是不是,赶紧的,别想含糊过去!”
看着盛南昭四人大摇大摆地进入酒店,艾瑞斯揉了揉饥肠辘辘的肚皮,“陈,你该不会真的被池总说中了吧?这么想想,之前公司里好像真有不少人押你们是一对啊”
陈修钧沉着脸,低叱一声,“闭嘴!还嫌不够丢脸吗!”
艾瑞斯揉了揉鼻子,“哦”了一声。
一桌子傣味特色美食琳琅满目。
池惊鸿跟关兆洋俩没心没肺的几乎把脸埋在饭碗里,吃得沟满壕平。
吃饱后,池惊鸿长长的吐了口气,“呼!果然是正宗的傣家美食!除了卵石鲜鱼汤和傣味舂鸡脚,都鲜的掉眉毛!”
“折耳根这种邪恶的食物赶紧消失吧!”
话谈到一半的原·老板·折耳根爱好者·召庆樟先生面色讪讪。“池先生如果不喜欢,酒店后厨也能做烤傣鲤和柠檬鸡脚,不带折耳根的。”
盛南昭面不改色地吃了一筷子舂鸡脚,“折耳根清热解毒,在炎热的版纳地区适量适用很有好处,您不用管他,我们继续。”
“哦?是么?那我可得尝尝。”陈修钧不甘示弱地也夹了一筷子折耳根塞进嘴里,嚼了两口,“呕——”
池惊鸿给逗笑了,“老陈,不用这么要强,哈哈哈,艾瑞斯,不给你的新老板递杯水吗?”
有点紧张的艾瑞斯下意识地答应一声,接过池惊鸿递过的水,给外头的陈修钧送了过去,没过几秒,陈修钧又是一声响亮的“这是什么水?yue——”
池惊鸿笑眯眯地扬声,“鱼腥草鱼汤,治红眼病的,别吐啊,多可惜的。”
过了十分钟,陈修钧湿着袖口回来了,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召总,盛总,咱们继续。”
“基于之前所说的原因,贝尔斯不希望放弃在版纳的布局,兰溪酒店虽然现在位于市区边缘,但未来依旧有一定的发展,所以我们愿意出资回购斯特恩所买下的股份,并且在此基础上进行3%的上浮作为友好交易的补偿。”
盛南昭眼也不眨地加价,“20%的上浮价格,这些股份就交割给你,否则我们也同意上浮3%,收购你手里的30%的股份。”
池惊鸿默默拿出了手机计算器,计算器机械女声不合时宜的响起,“归零。柒零零零乘以零点二,等于一四零零。”
“嚯,一千四百万,不错不错。”
陈修钧忍了忍,“20%太高了,我们最多可以加到5%”
池惊鸿再度按键,“七零零零乘以零点零五”
“35万。”陈修钧深呼吸一口气,“池总,这么小的数字乘法您也需要计算器才能算出来吗?”
池惊鸿笑眯眯的,眼睛弯成月牙的弧度,“是啊,没谈过这么小的买卖,有点不敢相信。”
陈修钧气得快冒烟了。
池惊鸿继续加码,“35万还不够我给车做个保养的,这世道,做点生意太难了。陈总啊,如果贵公司真的资金紧张,就考虑考虑把股份变现呗,兰溪酒店或者贝尔斯的,我们都可以买点,毕竟你也跟过盛总,不看僧面看佛面嘛。”
陈修钧攥紧拳头,“池总开玩笑了。”
“你也知道开玩笑啊?那你还跟我开这个价,你是不是瞧不起我?”池惊鸿不笑了,面带讥诮地抱着肩膀。
桌子下边,池惊鸿的脚疯狂地戳着盛南昭。‘看我看我,我牛不?’
盛南昭勾唇一笑,回戳了一下,‘牛。’
池惊鸿好悬没忍住笑场,咳嗽一声,故作傲慢地靠在椅子上,“你还有最后一次机会报价,没到我们的心理价格,咱们就走程序吧,律师团也闲了很久了。”
陈修钧忍不住身子一动,艾瑞斯硬生生地拉了他一把,“陈,冷静。Business is business.”
陈修钧闭了闭眼,扯了扯嘴角,“我需要跟我的董事会沟通才能决定,下午的谈判就到这里吧。”
池惊鸿“嘁”了一下,百无聊赖地起身,“我还以为多厉害呢?这家伙大学的学分不会是买的吧?”
盛南昭拍了拍池惊鸿,“别想那些无聊的事情了,不是要泡温泉吗?”
池惊鸿努了努嘴,“我就是有点失望,我还以为啊,眼睛里全是利益的人,是只认钱不要脸的呢。”
“有些人是这样的,既想要挣不要脸的快钱,又想要脸,既要又要,最后好像最委屈的还是他们。”盛南昭缓缓道。
池惊鸿双手插兜,“见识了。”
“岩喏经理!我的温泉汤好了嘛?”
“好了好了!”岩喏大声答应。
艾瑞斯暗戳戳的走到岩喏身边,颇为无赖地说道,“岩喏,我们老板也要温泉野墅!”
岩喏哭丧着脸,“真没有了,温泉汤就两眼,都给斯特恩的两位董事长先生了,之前那里还是我们老板在住,特意让出来的,不过山下有联排别墅,您要不要试试看?”
艾瑞斯脸一垮,“贝尔斯的不可能住在第二等的地方,没有就去想办法!”
“别以为钱到账了你们就能动了,没有我们老板的允许,吞进肚子的都能让你们吐出来!”
老窝被撬的召庆樟和两姓家奴岩喏落后一步,这对旧日的一哥二哥在两家老总的对峙中,颇有种风萧萧兮易水寒的萧瑟感。
“老板,怎么办啊?”
“我都不知道怎么办,晚上先给我弄个地方住吧,唉!”
“嚯!挺不错个地方!”
“怪不得岩喏磨磨蹭蹭的,我估计啊,这地方应该召庆樟住着了,现收拾的,连墙上的艺术照都来不及收。不过这温老召做生意不行,享受可真是第一名,搞得像模像样的!”
池惊鸿赞叹地在别墅边上拍了几张照片,乐滋滋地挑了一座别墅,“那我就要这个了啊,后边的给你了,回见!”
两座别墅背靠着背,连汤泉都是一孔,盛南昭无所谓地颔首,“可以。”
池惊鸿欢呼一声,冲进了自己的院子里,“芜湖,走咯,阿洋!度假咯!”
满头大汗的关兆洋跟盛南昭打了招呼,也冲进了院子里,欢呼道,“空调,我爱空调!”
看着主仆两个活宝的背影,盛南昭无奈地摇了摇头,跟关兆海也走进了自己的那座别墅,两人在二楼书房坐定。
关兆海道,“已经提前检查过了,没有安放别的仪器,可以放心住。这里的安保系统也跟‘雷霆’做了个小的接驳,现在这里的一切都有‘雷霆’监测,我们有最高权限。”
盛南昭随意脱掉外套,坐在窗边的办公桌后,低头一看,一个白花花的身影跳进了温泉池子里,矮矮的栅栏就是个装饰品,一点遮拦都没有。
关兆海下意识地顺着盛南昭的视线看过去。
盛南昭有点不自然地轻咳了一声,“我们的人到了吗?”
关兆海收回了视线,重新拿出了平板,“还有一个小时左右抵达,现在都下了飞机,在市区里。老板,是担心贝尔斯的人要出盘外招?”
盛南昭摇了摇头,“不是担心,是一定。陈修钧此人,心机深沉,谋定后动,不达目的决不罢休,多年来虽然跟着我做事,但我对他的掌控并不算严,他背着我也做了一些不上台面的事,现在跟我结了死仇,又有这么好的机会,他绝不会放过的。”
“只不过,我们对贝尔斯的了解不多,暂时还不能确定他们会出什么样的手段。”
关兆海点头,“那就都防着点。我带了便携的毒性检测仪,晚上吃饭的时候咱们也检查一下。”
水池里传来池惊鸿扑腾的声音,他拍了几张游客照,兴冲冲地发着朋友圈。
那身形,白的刺眼。
盛南昭又看了两眼,只觉得分神得厉害,自己拉上了窗帘。
池惊鸿余光瞥见隔壁的二楼拉上了窗帘,撇了撇嘴,“假正经,谁家好人不偷看还用得着拉窗帘啊?”
“让我来看看,大版纳有什么异域风情的小哥哥没有”
池惊鸿懒洋洋地浮在水面上,晃了晃手机。
盛南昭下意识地也跟池惊鸿操作几下,随手晃了晃。
手机‘叮铃’一声,把盛南昭吓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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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南昭:???
盛南昭长叹了一口气。
“盛总?”关兆海喊了一嗓子。
盛南昭回头。
关兆海举了举电话,“带队的安保队长来电话了,定位不准,我出去重新给他发一下。”
盛南昭脸色如常,“去吧。”
酒店门口,陈修钧和艾瑞斯以‘住宿条件不好’为由,驱车去另外的地方休息。
同一时刻,魔都的病房里,敏吞在房间里缓缓的走着,手上随机刷着朋友圈。
很快,就注意到了池惊鸿更新的Plog。
他随手点开,认真的看了起来。
过了几秒钟,敏吞的眉头皱了起来。“梭温。”
梭温立刻起身,“老板。”
敏吞将一张照片放大,“你看这个人的手臂,这里有一个很新的疤痕。”
梭温的神情严肃起来,“这好像,是我那天砍的,这位置很特殊,我记得清清楚楚这是埋伏我们的人?”
敏吞的手指颤抖了一下,按了两次,才给池惊鸿打过视频电话。
悦耳的铃声响起,直到信号自动挂断,也无人接通。敏吞再度打过去电话,已经显示无法接通。
敏吞放下手机,深深地吸了口气,“准备一下,我们马上出发,去版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