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小泡芙识相的跳出沈溪的怀抱，一扭一扭的进到屋里。
沈溪看着它的背影笑了笑，对电话那端说：“我也想你。”
“今晚吃得多不多？上次感觉你都瘦了一圈。”林承哲说。
“哪有瘦！我今晚差点被奶奶强行喂到撑。”沈溪笑着抱怨，“你快开视频，我给你看我这边的烟花！”
说着，沈溪打开了摄像头，屏幕上，林承哲的脸很快出现，背景大概是他明亮整洁的卧室。
“开了。”林承哲低声笑着：“让我看看你的烟花。”
沈溪连忙将手机举高，镜头对准栏杆外的夜空，但他家阳台的事业不算开阔，只能看到一部分短暂的光点在夜幕中跳跃。
“哎呀，等一下，我再找个角度。”沈溪一边嘟囔着，一边努力把手机伸得更高，“看到了吗？是不是很漂亮！”
“看到了。”只是没一会烟花就静了下来，沈溪貌似有些失望，终于把摄像头翻转过来，“没有了，你那边是不是也很热闹。”
“是啊，给你看看我这边。”林承哲走出阳台，将手机对准上空，他的视角里可以将整片天空收进眼中。
“哇，还是你那边的烟花好看。”沈溪感叹，为了看得清楚点还特意靠近手机。
林承哲笑了笑，眼神落在屏幕里沈溪的脸上，“我觉得你比烟花更好看。”
“咳咳，虽然带点哄骗成分，但我感到很受用。”沈溪拱了拱鼻子。
两人安静了片刻，屏幕里，烟花接二连三地绽放着。
沈溪看烟花，林承哲看沈溪。
“新年快乐，沈溪。”林承哲忽然开口，在喧闹的声响中显得异常清晰。
沈溪笑着耸耸肩：“新年快乐啊！”
笑声不约而同响起，十岁后的沈溪不再轻易提起“幸福”两个字，对他而言，那是一种遥不可及的奢侈品。
此刻耳边传来的是温暖的笑意，沈溪觉得幸福其实并不遥远，它不再是梦里虚无飘渺的影子。
大年初八，空气中还弥漫着新年的余味，街道上的行人变少了，但年味还挺浓。
沈溪一早就被李叔接到林承哲家，车门才打开，他的背包就被林承哲接了过去。
“有吃早饭吗？”林承哲揉了揉他翘起的头发。
“还没呢，想着来你这儿蹭饭。”沈溪笑道。
林承哲嘴角一扬：“厨房里都备好了，上楼吧。”
屋内暖气十足，驱散了身上冬日的寒意。
“我说真的，你真的好贤惠。”沈溪喝了口鸡汤，忍不住感叹。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林承哲拿起鸡蛋慢慢剥壳，“想要抓住一个人的心，就得先抓住他的胃。”
闻言沈溪嘴里的鸡汤差点喷出来，他赶忙捂嘴咽下去，笑得肩膀直抖：“你还知道这个呢，那确实是被你抓住了！”
“行了。“林承哲把鸡蛋递给他，“吃饭，再笑一会没红包了。”
“红包？”沈溪眼睛一辆，立刻换上讨好的语气：“我觉得你说的特有道理而已，你不仅贤惠还很帅气！”
“还有吗？”
“嗯……学习也好，人也好，脾气也好。”
“大好人是吧。”林承哲说着瞥了一眼阳台，风铃还挂在外面叮当作响，他从兜里掏出一个红包，“拿着，压岁钱。”
沈溪接过红包，捏了捏厚度，笑得眉眼弯弯：“谢谢哥！”
午后的阳光透过客厅的玻璃门洒进来，林承哲拿了一本书坐在沙发一角，沈溪则拿着一本新借的小说窝在另一边。
静谧的环境总是惹人犯困，不知过了多久，沈溪就开始疲倦了，他揉揉眼睛放下书，这才发现林承哲靠在沙发上微闭着眼睛。
他坐起身小心翼翼地靠近，伸手想去戳他的脸，结果却反被抓住手腕。
沈溪“扑通”一下就撞在林承哲的身上。
“你没睡啊？”他想爬起来，不过似乎某人并没给他这个机会。
“刚要睡。”林承哲仍闭着眼睛，“你困吗？”
“一点点。”
“那我们回屋里睡会吧。”沈溪脱掉厚外套溜进被窝里，毛茸茸的被子盖在身上舒服得他自个乐了起来。
上次他提了一嘴，说毛绒材质的对睡眠好，结果再次来林承哲家里的时候，他真的换上了全新的四件套。
唯一的缺点就是被子太重。
林承哲往两人身上提了提被子，顺势把沈溪搂进怀里。
“说好要保持距离的。”沈溪双手抵在他的胸前，作势要推开。
“我冷，等抱热乎了我再给你放开。”林承哲笑着说，下巴放在沈溪的头顶。
“那好吧。”
刚刚窝沙发上还困着，这会倒是精神起来，沈溪揪着林承哲的衣角，轻声道：“承哲。”
“嗯？”
“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怎么了？”
“你是咋认出我的啊？我小时候和现在长得很像吗？”
林承哲睁开眼睛，轻轻摩挲沈溪的后背：“像，我一直记得你，所以一见到你就认出来了。”
“我爸爸的事情……”沈溪顿了顿，又换了个问法：“你见过我爸爸吗？”
“见过。”
“那你能和我说说那天在你家发生的事情吗？”沈溪抬起头，犹豫了一下又垂下眼眸：“算了，还是不要讲了，我就随口一提。”
“沈溪。”林承哲低头看他：“如果你想知道我可以告诉你，但我不想看到你难过，过去的事情终究是我家对不住你们。”
“不是的！不是你们家的错。”沈溪猛地摇头，声音有些哽咽：“其实是我的错，是我害了我的爸爸。”
林承哲眉头紧皱，静静看着他没说话。第一次见到沈溪时，他嘴里就是一直反复这句话。
“我小时候很不听话，是我闹着要我爸爸给我买蛋糕吃。”沈溪喉咙动了动，“可我家条件不好，电费都交不起，我爸爸答应我做完工就带蛋糕回来，就是那天出的事。”
“哎，那天我要是不闹着要吃就好了，不然爸爸也不会那么急迫要去赚钱给我买蛋糕。”沈溪的眼眶渐渐红了。
但凡想起过去，父亲的脸就会出现在他眼前。
沈溪好后悔，好后悔最后一次和父亲对话时，他还在闹着脾气，要是他再懂事点，语气再好点就好了。
林承哲感觉胸前湿热一片。
难怪沈溪会说出这样的话，原来在他小的时候就已经把错误揽在了身上。
五岁的林承哲虽然年纪小，但他知道家里来的工人都是公司安排的，所以即使没有沈溪想吃蛋糕这件事，他的父亲还是会来到他家，意外还是会发生。
命运即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