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作品目录

第二章 谁干的

已经被送到北周军营的肖战并不知道北周已然毁约。

马车停下后,就有人围了上来。

率先打开帘子的,是那个接他的士兵。

“下来!”

肖战走下去。

只是还没等站稳,就被人狠狠地推了一下。

肖战身体早已在三年的欺辱中坏透了,又坐了这么久的马车,被这么一推,直接倒在了地上。

他看回去,发现那士兵脸上满是恶意的笑。

那士兵踢了踢他:“看什么?”

“还以为你是金尊玉贵的南越太子呢?”

肖战没有搭理他,咬牙打算起身,只是那人又恶狠狠地踩上了他的脚踝。

剧痛袭来,肖战闷哼一声。

“赵校尉,大将军说过让把他关起来,没说让我们……我们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赵敞嗤笑一声。

“妈的,谁不知道这位太子曾经是怎么对咱们大将军的?”

“咱们大将军高风亮节,但我赵敞可不是!”

“我非要替大将军出出积攒了三年的恶气!”

赵敞啐了一口唾沫,指挥着身边的两个士兵。

“你们两个,把他撑起来!”

那两个士兵便走到肖战身边,将肖战一左一右抬起来。

赵敞凑近了,抬起肖战的下颌。

“兄弟们,你们看看!这南越的太子,长得跟个娘们似的!”

“确实好看是吧!”

肖战已经猜到自己接下来大概会受到什么样恶毒侮辱。

他闭上眼睛,不去看。

但赵敞却冷笑一声。

“太子是吧?既然到了我们北周,说好听点,是我们北周的俘虏,说难听点,不就是奴隶吗?”

“既然是奴隶,这衣服和发冠,怎么能配得上你的身份呢?”

赵敞直接扯开了肖战的外袍。

发冠也被动作粗鲁的摘下。

一头墨发披散下来,只着雪白中衣的肖战,看起来更加我见犹怜。

只可惜,这样脆弱的美,只能激起这些士兵的凌虐心。

这样的羞辱,肖战未体验过,但却体验过比这更恶心更痛苦的事。

他那一双漂亮的眼睛里,平静无波。

“你们……大将军呢?”

赵敞挑了一下眉:“什么?你找我们大将军?”

“哈哈哈哈哈,实话告诉你吧!他正带兵攻打南越!”

肖战有些惊讶。

他知道北周自然不会为了他一个人就这样放弃攻城,只不过也没想到会这么快。

他有些担心小满他们。

也不知道他们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了……

“痛苦吗?”

“痛苦就对了!”

“你们南越人早该跪在我们脚下!”

肖战微微皱起眉头。

“这是你们大将军教的?”

赵敞被肖战问的一愣。

不过转瞬他就道:“我们大将军恨你入骨,自然也对南越人恨之入骨!”

“这不是应该的吗?”

肖战心中苦笑。

是啊……

他想过再见王一博一面,却没想到过,也许王一博根本不想再见他。

曾经的事,他就是有再多张嘴也说不清了,王一博要他来当俘虏,自然是为了折磨他。

即是如此……

肖战猛的挣扎起来。

他想将指甲里藏着的那枚毒药吃下,得个解脱。

然而太晚了。

肖战的动作太慢了,即便是拼死挣扎,也只得了片刻的自由。

不仅没有达成所愿,反而让那枚毒药掉落出来。

肖战眼底满是绝望。

赵敞狠狠地捏住肖战的下颌,连骨头都被捏的响起可怕的声音。

“妈的,还敢反抗?!”

“把鞭子拿过来!”

有人劝说:“赵校尉,我看他身体不怎么样,万一……”

但赵敞却瞪了他一眼:“出了事我担着!”

“他身为亡国奴,抽几下而已,活该受着!”

肖战忽然笑起来。

只是他的笑声充满了苍凉。

他抬头看着天空,此时正好一只鹰飞过,肖战心中只有渴望。

他这一辈子,只有短短的二十四年。

但整整二十四年里,也只有在北周当质子的那三年,有过短暂的轻松愉悦。

只可惜,他再也回不去了。

是他亲手毁了那段最轻松的日子,即便那并非他所愿。

当了那么久笼中鸟,也许,只有死了才能自由吧……

肖战收回目光,看向赵敞:

“杀了我。”

赵敞切了一声:“想死?没那么容易!”

肖战继续笑着:“不是恨我吗?不是想要替你们的大将军报仇吗?”

“如今南梁已灭,我活着有什么意义?”

“你们每看见我一次,就要想起那不堪回首的过往一次,杀了我,不是正合你们的意?”

肖战的声音放的很轻,合着他眼底的笑意,还有被鲜血染红的唇。

此时的肖战,简直像是蛊惑人的艳鬼。

“杀了我,赵敞。”

赵敞愣愣的看着肖战。

像是真的被蛊惑了。

他拔出腰带上的匕首,搁在肖战的脖颈边。

“想死?我成全你。”

匕首划破雪白的肌肤,鲜血瞬间涌出来。

然而赵敞被人拉开了。

“大将军没有发话,赵敞你别冲动!”

赵敞清醒过来,再看向肖战,只觉得是肖战让他丢了面子。

他拿过鞭子:“我会好好让你体会濒死的感觉!”

身为武将,赵敞力气不小,但他也没全然放开自己鞭打肖战。

但即使收着力气,这对肖战来说,也完全是一种酷刑。

不过三鞭子,他就已经吐了血。

鲜红的血液从他嘴角流下,淡薄的中衣上也是大片的鲜红。

赵敞就是再混,也知道自己不能继续下去。

他扔了鞭子,让人看着肖战,就带其他人离开。

肖战被绑在了木杆上,如果不是绳子缠着他,他早就倒了下去。

他歪着头,意识已经开始昏沉。

他想,这下,他终于要死了吧?

如果早知道现在会是这样……倒不如……

直接死在马车里。

肖战闭上眼睛,彻底昏了过去。

因此,他也不知道,当他心心念念的少年回来看到他的样子时,有多么慌乱无措。

……

那边看着肖战的马车彻底进了军营,王一博的部下已经先行攻进了皇宫。

等差不多了,王一博带人进去收尾。

确确实实信守了承诺。

他会撤兵。

但他的兵可不会撤。

王一博骑着枣红色的高头大马,缓缓进入南越的皇宫。

这里到处都是狼藉,因为他们攻入的及时,皇宫里的人,一个都没有跑出去。

片刻前还养尊处优的皇室以及臣子,现在已经通通沦为阶下囚。

王一博只是扫过一眼,并未太在意。

反而他心中想的,却是其他。

原来,这就是那人住过的地方。

这里,就是那人心心念念,哪怕背叛他,也要回来的地方。

到了朝堂上,大殿门口。

北周的士兵已经将整个大殿围住,里面也有人看守着。

看到王一博过来,有士兵上来禀报:

“大将军,我们攻过来的时候,他们竟然还在这里看歌舞喝酒!因此他们就是想逃也没力气,不过我们发现侧殿有一处密道开着。”

王一博颔首。

“有人跑了?”

“和名单上对过了,并没有少人,应该只是开了密道,但是没人来得及离开。”

“密道也已经派人下去,并未见到有人在。”

王一博一边听,一边走向跪在地上穿着龙袍的南越皇帝。

此时此刻,他还搂着一个娇艳欲滴的女子。

想必这就是传闻中,皇帝最爱的贵妃。

王一博脚步停在他们面前:“看歌舞,喝酒?”

“将一国太子送出去,换得片刻太平,你们就这么高兴?”

王一博嗤笑一声。

心想,看看。

这就是你背叛我也要回来的地方。

你当俘虏,他们歌舞升平,值得吗?

王一博忽然抽出腰间长剑,锋利冰凉的剑刃贴在南越皇帝的脸上。

吓得他一哆嗦,一张老脸上满是惊惶。

这样看着,又觉得没意思。

王一博收了剑。

“把他们押回去,宫女太监检查一遍,看有没有混在其中漏掉的皇室,检查完再放人。”

“是。”

王一博走了几步,又道:“对了,本将军再说一遍,不可烧杀抢掠,否则军法处置!”

“是!”

王一博一路攻打南越,连破多个城池。

之所以没有百姓反抗,一是因为南越已不得民心。

二是因为王一博治下森严。

所到之处,不仅不虐杀百姓,反而还将南越百姓当作北周子民善待。

因此反而得到了不少拥护,这一路也才如此顺利。

他们此行针对的只是南越皇室,其他人,如今也已成为北周的子民。

这边一切安排妥当,王一博骑着马回军营。

一路飞驰。

马上要见到那个人,王一博早想过这次重逢会是什么样子。

肖战……

大概会恨他吧?

会满眼恨意的瞪着他,还是会悲痛欲绝的乞求他?

可不管是恨他,还是求他,这都是肖战该受的。

他心中的恨意,可不必肖战的少。

他想,等见了肖战,他一定不会再心软。

他要肖战付出背叛他的代价。

然而王一博怎么也没想到。

等他到了军营,看到的却是被绑在木杆上,衣衫不整,嘴角和身上都是血痕,奄奄一息的肖战。

他翻身下马冲过去,神色惊惶的将绳子解开。

肖战似乎已经失去意识,呼吸都变得虚弱不堪。

王一博心神俱颤:“谁干的!”

然而现在不是追究这些的时刻。

他抱起人,喊道:“快把军医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