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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国情动荡,戏园子开的更少了,外国的白人跑来京城,占领了大多,心惊胆战也没多少人有闲心来听戏了。
苏府却少有的传来争吵。
“什么?!你让我去给那些个白人唱戏!?”苏纤声音里充满了不可置信,眼睛瞪得溜圆。
苏以琛少有的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沉默的抽了一口烟,才继续:“你也知道,那国的比我们要强的多,不顺心就一枪崩了,唱出戏总要比丢了命好。”
苏纤眼眶一下就红了,声音哽咽:“你让我去唱粉戏,我肯了,但这我是死也不肯的。
不仅是我不肯,戏班子里的都不肯。
他们说的那些话,我又不懂,我们唱的戏,他们也不懂,给人当了猴耍去。”
苏以琛看着他越说越哽咽,却丝毫没有动容:“我已经说好了,你到时候只管唱。”
“我不唱!你再要我唱,我就吊死在那戏院门口,我骇死那帮杀千刀的!”苏纤气的跺脚,边哭边骂。
“听话,你就当那些白人不存在。”
“我不唱,就是不唱!你告他们,这京城里面唱花旦子的死了!没人给他们唱!”
“纤儿,要懂点事,别那么任性。”
“我不管!反正我死也不唱,要么我就吊死在那儿了!”苏纤气的不行,一是觉得自己哥哥向着外人,二是怨他没哄着自己,闹着闹着就跺着脚走了,什么也不管。
苏以琛也是头疼的不行,第一次没有给他好脸色,阴沉着一张脸,也不上去管,反让管事的别去叫,他爱干什么干什么。
苏纤郁闷极了,把自己关在屋里,一边赌气一边抹眼泪,哭了不知道多久,缓过劲来,肚子空了,看外面天都黑全了,竟是没人叫他,更气了,又哭哭啼啼的上床,空着肚子硬睡着了。
睡熟,苏以琛推开他的门,看着床上时不时还会抽抽两下的人,眼中毫无波浪,待一会儿,转身就走了。
——
苏纤是被车颠醒的,等他再醒来,人就已经在车上了,一边还有他的衣物戏服什么的,收拾的草率,杂乱的堆着让他一下没反应过来。
“这里是哪?你要带我去哪?!”苏纤看着外面急速倒退的建筑,一下子慌了神。
车夫好像也被吓了一跳:“苏先生您醒了啊?是老板吩咐我把你送到璠州去避避,等他处理完事情再把你接回来。”
“什么意思?我哥他不跟我一起?他要把我一个人送去这么远的地方!”苏纤狂拉车门,想要下车。
“苏先生,您就让我好做些吧!我也是按老板的吩咐做事儿啊,你先去那边避避,老板处理好了会来接你的,他不会不要你的。”车夫神情恳求,语气有些着急。
“他有个劳神子的事儿要把我送走!我!我……”苏纤又哭了,他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只是打心底的觉得不安,感觉这一别再见就是很难。
一路嚷着,他还是被送到了那儿,苏以琛确实想的周到,什么都给他安排好了,只管让他住着,却一点音信没有。
过了几日,戏班子的人也陆续来了,苏以琛这次倒是捎了信,让他再等等,戏班子可以照样开,要维持着生计,却丝毫不提什么时候。
本以为会很快,但一晃一年就过去了,他连一封信都没收到。
苏纤慌着,苏以琛并没有准备多久的经济支持,手头也越来越紧,只能跟着唱戏,能赚一些是一些。
又是一年,这边的形式也紧张了些,得到消息说京城那边已经沦陷,被白人控制了,出不去也进不来。
还是没有苏以琛的消息,很多人都以为,苏纤没有唱那出戏,白人迁怒了他,他早就被杀了。
苏纤有些后悔,但依旧等着。
等着,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