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黄昏时分,夕阳的余晖染红了整个天空,将大地笼罩在一片金色的温暖中。
阳光洒落在篮球场上,映照出少年的背影,身上的篮球服已被汗水浸湿,身前的号数随着他的呼吸阵阵起伏。
少年看着积分板上的最后几秒倒计时,眼眸来回转动。
“翊哥加油!”场外传来好兄弟的呐喊。
许翊宁正握着手中的球,前方正有两人防他。
他短暂的思考了一下。
冲上前做了个假动作成功绕过一人,不料抬眼就见前方一人伸出了手臂准备抢断。
指尖传来一股强烈力量的触感,他上前极速冲刺,敏捷转身。
许翊宁迅疾地绕开旁边的人,余光瞥见了一旁的队友,手疾眼快避开了阻挡,靠着默契把球传了出去。
传到球的队友也不负众望在三分线外一投,球的运轨形成一道漂亮的弧线,精准中了篮筐。
顿时。
伴随着场外观众的阵阵尖叫,这场球赛有了落幕。
“翊哥你是琼中最猛的A!”
“东风吹战鼓擂?琼中许翊宁怕过谁!”
观众的欢声响起。
许翊宁听到这一阵大嗓子心里直尴尬,不得不说这么low的语录他们也想的出来。
结果很可观。
许翊宁的队伍以74:58的比分稳胜。
“翊哥太棒啦!不愧是最强alpha!”
许翊宁不屑一笑,走到休息区。
顺便接了一旁队友给的水,一口闷了下去,没过多久便听到有人叫他大名。
他神色如常,扭紧瓶盖随手扔给了旁边的人,便下了场。
接着走到那个叫他的人面前,抖了抖球衣,抬起衣襟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什么事?”
“喏,有人给你打电话。”接着那人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递给他。
许翊宁接过手机垂着眼摁亮屏幕,上面数条的来电信息格外显眼。
都来自同一个人。
许翊宁想都没想就回拨了过去。
对面很快就接通了,温柔的女声传来,附带一句“一一。”
没错,一一是许翊宁的小名,只因为小时候念着顺口,便从小念到大了。
“怎么了?”他回复着。
这话一出,对面便很久没作声了。
正当许翊宁疑惑之际准备开口询问时,对面便传来阵阵哭腔。
“一一,你爸爸…出车祸了。”此话一出,女人已经忍不住泛起了哭腔,随着话语并进愈发强烈。
……?
听到此话的许翊宁大脑一片空白,脑子里空洞洞的,一颗孤独的心脏跳动慢了半拍。
反应来的一瞬间脑子里被一股恐惧的力量笼罩了全身,一个没抓紧,手机从掌心脱落,随后毫不留情地落到了地上。
“吧嗒……”手机屏幕碎裂的声音。
世界从此打开了静音。
——
许翊宁慌忙上了车,到了医院时天边已染了夜色。
他飞快进了医院询问前台。
前台小姐姐看着他愣了一秒:“请问需要什么帮助吗?”
少年眉色紧张,嫩白的脸上染了点红,眉间密布着致密的汗水。
“找人,叫许涯。”
护士小姐姐一下子就想起来了:“你是说刚刚被送进来那个出车祸的吗?右转去抢救室那里,你妈妈也在那。”
护士小姐姐对这个病患有点记忆,记得送过来的时候伤势很大,流了满衣服的鲜血,怪吓人的。
许翊宁听完没有丝毫犹豫掉头就往右快步走去。
护士小姐姐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撑着脑袋弯着眉眼,好久没见到这么极品的帅哥了。
许翊宁大老远就见到在急救室门口撑着脑子流泪的母亲,旁边还有一些陪伴着母亲的邻居和亲戚。
“妈!”他没有犹豫跑了过去。
陈离闻声愣了一秒迅速擦掉眼角的泪水,抬头微笑着看向许翊宁:“一一你来啦?”
许翊宁看着母亲一下子疲惫的状态有些酸楚。
“妈…现在里面怎么样了?”
他走到陈离旁边坐下,掏出口袋准备好的纸替母亲擦拭眼泪。
陈离挤出一抹微笑,握着他的手,眼边划着泪痕,猛的吸了一下鼻子。
“一一,爸爸一定会没事的,他说过不会抛下我们母子不管的。“
接着邻居也附和:“是啊陈离,放平心态,一定会没事的。”
许翊宁此时的心里五味杂陈,想起今早他出门前父亲还帮他准备了早餐,无视着工作时间紧也要送他一程。
结果晚上便出事了。
听陈离说,父亲是因为去给他买最爱吃的章鱼烧,过马路时与陈离打电话,没来得及避开一旁超速行驶的车辆,因此被撞了三米多远。
陈离在电话一旁听到车祸现场被吓得面色惨白。
吓麻了顿了很久才火速赶往现场。
许翊宁心里一麻,爸爸是为了给他买章鱼烧才出事的…
心里暗涌的愧疚感油然而生。
不等他思考,急救室的门被推开了。
走出来一个穿着白大褂面无表情的医生。
陈离看到他情绪很激动,连忙上前:“医生,我先生怎么样了?”
许翊宁也愣愣地抬起头,紧张感凝聚到了零点。
医生看过二人,把手别在身后。
眉色有些暗沉,似乎是在讲述遗言。
“患者失血过多,脑部严重损坏,加上送来时比较晚,失血过多而亡了,我们尝试抢救了,但都无济于事……”
不等医生说完,陈离下一秒身子一软跪在了地上,一滴泪珠就这样毫无征兆一瞬间掉了下来,她再也支持不住了,紧闭着双眼不愿意接受这个残忍的事实,双膝不受控制倒在地,抑制不住的嚎啕大哭。
周围十分安静,陈离的哭声渲染了沉重的气氛。
许翊宁立刻起身把她拉起来。
医生看着两人也很无奈:“安息吧,我们尽力了。”
许翊宁把陈离扶到座位上,看着她哭的憔悴的眼睛心里难过极了。
“妈…别太难过了,你还有我呢,爸爸肯定不希望我们这样。”
钻心的疼,仿佛在许翊宁身上没有生效一般。
医生非常抱歉,无奈的低头:“家属可以去见见最后一眼。”
说完便留下一句安息离开了。
随后医护室内推出一辆车。
陈离带着纵横满面的哭腔滚爬着站起来,跑上跟前,小心翼翼揭开白布对着上面的人痛哭。
许翊宁站在旁边漠视着这一切。
仿佛被电击过的麻木感充斥着每一条神经末梢,无声的颤抖。
可他却说不出一句话。
他知道,如果此刻他也悲伤,那么自己便会是柔弱的,怎么承担以后的重任,他不能表现出丝毫怯懦。
许翊宁知道,他的父亲最终归宿于星空的怀抱,在这个孤独又漫长的长夜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光辉。
车子离开的时候陈离满脸泪痕,抱着胸口绝望痛哭,眼眸里充斥着痛苦的绝失与哀伤。
周围充斥着寂静与悲伤。
寂静的夜空里,星光与黑夜沉沦,在这漫长的无声中,显得悲鸣。
——
事后。
许翊宁请了一个星期的假。
跟母亲陈离联系了殡仪馆,安排了后续的葬礼和告别仪式。
17岁的少年胸口带着白花,手中扶着父亲黑白照片的相框,站在屋内。
父亲的脸上还是那么慈祥,就如同还在他的身旁,一句句地问他还要不要吃章鱼烧。
许翊宁每次都会说不吃,但每次放学回家都能看到摆在客厅桌上的袋子。
父亲很少回家,每次回家都会问他学习情况,许翊宁也因为此事跟他吵闹过几次。
如今,经常拌嘴给他买章鱼烧的人已经不在了,只留下他和母亲,去往了另一个世界。
许翊宁是独生子,刚出生那会父亲便说他与常人不一般,总是异常的吵闹,害得家里人一点都不安宁,而且很快就学会了走路。
许涯说许翊宁是天才,学什么都快,说话也是,在别的孩子还只会爬的时候许翊宁已经学会了走路尝试说话了。
许涯说,他的儿子许翊宁将来一定会成长为一个能保护妈妈的alpha,家里就会有两个顶天立地的alpha了。
许翊宁到现在还没真正进行分化,可惜许涯再也看不到他的儿子以后会分化成什么样了。
不管怎么样,他都会保护好陈离。
夜晚灯火照映着,许翊宁拿着牛奶抿了一口,突然想起什么拿出了手机,这几天忙碌都没看手机。
刚摁亮屏幕父亲的短信便显示出来。
四天前。
爸【图片消息】
爸【晚上回来有你爱吃的章鱼烧~】
爸【球赛打得怎么样呀?有没有哭鼻子啊?】
“才没有。”许翊宁不自觉发出声。
反应过来时才发觉眼角流下了一滴泪水,接着泪水就像是憋了很久一样源源不断往下流。
他以为他能够完美接受这件事的发生的。
却还是高估了自己。
他还没来得及跟许涯见最后一面。
好狠的心,一声不吭扔下了他和母亲,说好的这周请假回来带他去度假的。
骗子,食言的骗子。
许翊宁知道,这几晚陈离压根睡不着,他总是听到深夜陈离在门的后面低声呜咽,可能是怕打扰到他,所以总是很小声。接着还会自顾自对着空气说话,像疯了。
但许翊宁知道,她没疯,她只是想许涯了。
——
隔周去学校的时候,许翊宁脸上明显气色差了很多,眼袋明显深了,眼球里的红血丝多了几条。
这几天同样失眠的人还有他,表面上看似不为所动,实际上也是整日整夜睡不着。
刚进校门便有人凑上来搭话:“翊哥,上周你哪去了?怎么也没见你回信息?”
许翊宁并不想把父亲过世的消息告诉他。
“没什么,处理了点事。”
牧清越也没多问,索性点头哦了一声。
到了教室后,许翊宁照常走到自己的位置,却发现位置上坐着一个陌生的面孔。
他甚至怀疑是自己走错了教室也没怀疑是他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直到旁边的牧清越开口:“啊…翊哥,这是上周新来的转学生,祁星楠,老师安排跟你同桌了。”
气氛有些凝固,许翊宁似乎还不太想说话。
见气氛有些不对,牧清越连忙快步走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许翊宁眼睛扫过对方的身形,看着还挺厚实,垂着脑袋在看着书,大抵成绩还不错,脸太白了,估计是个小白花。
总之。弱鸡,没实力。
过了一会,见眼前人迟迟不动身。
许翊宁上前伸手往桌面上敲了敲,皮笑肉不笑冷不丁道:“不是哥们,有没有可能,这是我的位置?”
听到这话,眼前人才施舍般抬起眼看他。
许翊宁才看清眼前人的面容。
薄薄的嘴唇,剑的眉毛斜斜飞入鬓角的儿缕乌发中,英俊的侧脸,轮廓完美的无可挑剔,雕刻版完美的五官,长相极为精致,属于一种很冷的男人。
他身上有一种浑然天生的优雅,尊贵,一双过分冷烈的眸子却把这种优雅衬托的近乎冷漠。
右眉边上有一颗很明显的痣。
“哦,不好意思,你坐旁边吧。”那人把旁边的椅子抽了出来,对许翊宁示意。
……
他这是瞧不起他吗?许翊宁想着。
但此时的他不想惹是生非,免得让陈离担心,因此二话不说坐到了旁边的位子上。
大丈夫能屈能伸,不跟小人计较。
接着把书包挂在背后的椅子上,便埋头补觉。
这几天因为父亲离世操劳了太多,陈离这几天精神不太正常,所以事情都是他去组织的,还好与邻居们相处的都不错,他也不算太累。
只是经常晚上睡不着,已经连续失眠很久了。
身旁人淡淡地看了一眼许翊宁,便移开了目光。
直到班主任进来的时候许翊宁还躺着。
班主任是个黑长直女beta,他们是她带的第二任学生。
班主任一看是许翊宁,这几天也了解到了一些他的家事,心里有些过意不去也没好意思叫醒他。
不料身旁人毫不留情,伸手就给许翊宁肩上来了一掌,虽然不重,但足够把许翊宁弄醒了。
被弄醒的他很不爽,仿佛下一秒就能把这个龟孙子生阉了。
许翊宁挑起眼尾,眼眸里充满了不爽二字。
那人当做看不见许翊宁眼里的情绪,淡淡的说:“不好意思同学,上课了。”
许翊宁以为他下一秒会说是班主任叫的,不料他却说:“你的呼噜声有点大,吵到我了。”
许翊宁:“……”
放他娘的屁!老子从小到大就没睡觉打呼噜过!这人耳朵这么牛批把他喘息声当呼噜声了?!
真服了我嘞个去倒了大霉遇到这种货色。
班主任老秦也跟着应了声:“是啊许翊宁,现在上课了,确实影响不好。”
许翊宁也没有故意想让老秦难堪,恶狠狠瞪了旁边人一眼,嗯了一声。
接下来的课堂很无聊。
他估计一点没听,思绪早就飘远了。
下课铃声响了一会。
许翊宁余光看到身旁人往后门走去,估计是去上厕所。
接着他不以为意继续趴在课桌上。
却怎么也睡不着,他隐隐约约听到身后嘈杂的声音。
几个女孩子在背后议论新来的转校生。
“哎!看到了吗新来的alpha大神,听说是自愿转过来的!”
另一个女生不可思议:“明中那边不是顶尖的学校吗?他放着好资源不要来我们二中干嘛?”
“不知道哇,不过这不是好吗?这人长得又帅学习又好,家境也不一般,还是一个顶级alpha!!何德何能跟我一个班啊!”
“要我说,祁星楠就是大众心里的。神!有了他,咱以后还用愁看不到帅哥吗!过几天校草评选他必须上榜!”
许翊宁在心里默念了一下:“原来这个欠揍的家伙叫祁星楠啊,长得帅有个屁用,只会利用脸来吸引人,真正的强者是需要实力的,想他这种小白花,估计上战场都忙着找爹。”
他在心里默认把祁星楠列为重点狙击对象,俗称死对头。
刚来第一天就那么狂,不知道谁给的勇气。
许翊宁想到这也不困了,转身看着窃窃私语的几个女孩。
“你们有祁星楠联系方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