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肖战把邵故打发走之后就去了王一博的寝殿。
今日他精神气头足，可是因为腰酸背疼的，他没干活，而且他也不知道该干什么。
可总归是个侍从，整日在尊主寝殿睡大觉什么也不敢未免说不过去，若是日后给侍从们落下口舌，也让王一博这个主事人脸上无光。
他思来想去，决定泡会儿茶。
毕竟他进这里的借口……啊不对，应该说是“初衷”可是为了泡茶啊。
他心里估摸着王一博也是看他勤奋好学所以才把他留下来的吧。
于是他边回想那日王一博对他的教学，脑海中想着他的嘱咐和动作，也开始学着他的样子临摹。
他先是烧了壶水，然后选择茶叶。
他去了柜台边，看着架子上的茶叶心里叹口气。
这些茶叶还是很单调啊。
他想起了之前在明心湖很王一博的闲聊，他想也许是侍从一直都还没换。
于是他当下就决定要把王一博的茶叶柜台上摆满各种各样的茶叶。
他看来看去，最后选择了白茶。
这白茶的名字也很好听——月光白。
形如其名，这茶叶的外形像一轮弯弯的月亮。
他心里想着王一博之前泡茶的样子和动作要领，认认真真地忙活了半天，一抬头已然是中午了。
他给自己倒了一杯，轻抿一口，觉得差点意思。
他想打开茶壶看看哪里是哪里出了瑕疵，就被邵故喊走吃午饭了。
他也就没再在意这件事。
……
浮月殿的伙食向来不错，就算是对待侍从们也不吝啬。
但今日的伙食还是比平日里还要好些，因为后日就是上元节，侍从们今日就都会回家，过完节再回来。
午饭有荤有素，肖战和邵故对面而坐，俩人打的饭菜都不一样。
这是邵故特意的，他看肖战选过的菜他就不选同样的，转而选择另外一道，他美其名曰这样可以吃更多菜。
邵故夹了一筷子塞进嘴里，问肖战：“你今日在尊主的寝殿都干了什么？”
肖战埋头吃着自己的饭：“没干什么啊，我就泡泡茶。”
“呸！”邵故吐出来嘴里的菜：“这也太难吃了。”
肖战看他面目狰狞，说：“没事吧。”
他心里疑惑：浮月殿的厨子的厨艺算得上上城了，因为跟和王一博供餐的是同一批厨子，所以应该不至于这么难吃。
他试探性的把筷子伸过去，夹了一筷子邵故的菜，放进口中嚼了嚼，说：“也不是很难吃啊。”
“可我刚才吃的明明就是苦了吧唧的。”邵故抗议道。
说着，他趁肖战还没反应过来，立马把俩人的盘子倒了个个，说：“哎呀，你都吃过了，那你就吃我的，我才不要吃你吃过的。”
肖战看着盘子里的鸡腿，红烧肉之类的，拿着筷子的手愣在一旁。
他自己原来的菜都是些素菜。
邵故这人真是的！谎话都不会说，还找了个自以为冠冕堂皇的借口，实际上非常蹩脚。
邵故看肖战一直不动筷子，用眼镜看了看盘子并用下巴往那边扬了扬，示意他：快吃啊，愣着干嘛。
肖战正看着邵故，突然听到旁边有盘子放到桌子上的磕碰声，和椅子摩擦地板的刺啦声，紧接着就是管事的声音。
“尊主，您来啦！”
肖战闻声看过去，看到王一博的视线从自己身上移开，点点头“嗯”了一声。
他看到王一博的时候是有些错愕的：王一博怎么大中午的回来了？
在他的印象中这好像是第一次。
管事的说：“尊主，您怎么不提前招呼一声啊，我们好提前做准备啊。”
说完，立马非常有眼色的招呼厨房的下人赶紧再准备些饭菜吃食。
可王一博却制止了他，淡淡的开口道：“不必如此。”
然后随便挑了几个被众人挑过的剩菜，装进食盒走了。
肖战把这些都看在眼里，他觉得王一博有些怪怪的，想着等会吃完去问问怎么个事吧。
邵故再次催促肖战：“快吃啊，别看了。”
“哦。”肖战看看盘子里的三个鸡腿然后看看邵故，说：“我吃不了这么多。”
邵故听了这话夹走了一个。
俩人各自都知道对方的心思。
……
用过午膳，肖战回到了王一博的寝殿。
他走了几步停了下来，想听听里面是什么动静，想知道王一博在干什么。
结果什么都没听到。
他好奇的往里走了走，掀开帘子，透过屏风可以清楚的看到案几前男人的身姿，以及飘出来的袅袅茶烟。
肖战掀开帘子的手怔在空中，看着这举手投举间颇有泼墨水画的景象：
王一博放下筷子，转而拿过手边的茶盏，一只手拨着宽大的衣袖，然后弯臂，送到唇边轻抿了一口。
似乎是觉得不太好喝，也可能是没尝出来茶味的回香，他又喝了一口。
最后，似乎是察觉到了这泡茶之人的到来，放下茶盏，什么也没说，就轻叹口气。
肖战看到这就知道是自己泡的不好。
啧，他真的是随手泡着玩的，真没想到王一博会喝，更没想到王一博会回来，早知如此，他就再认真些了。
肖战越过屏风朝王一博走去。
他站在王一博的面前，看他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好像不曾察觉面前站着的人。
如果从屏风前来看，一站一坐好像有些些居高临下的意味。
肖战喉结动了动，看看案几上拜访的自己上午泡制的茶水，说：“你喝了我泡的茶？”
“嗯。”王一博继续优雅的吃着自己的饭菜。没抬头看他。
肖战：“那…你觉得如何？”
……
回答他的是一阵沉默，王一博没说话。
肖战内心：不会吧，不至于这么差吧，虽然差点意思但真的有那么一言难尽吗？
他觉得王一博从早上起来就怪怪的，他思量一下说：“后日上元节，咱们一起去逛集市吧。”
王一博还是没说话。
肖战看王一博不说话，又说：“你要是没空的话……”
“好。”王一博打断他。
肖战听到这话，不可思议的看着王一博。
他原本就是觉得王一博不高兴，想要哄哄他，但是又不知道怎么哄，就想着趁着上元节陪他一起去集市散散心。
因为是一时兴起，所以他说完后没有得到王一博的回应，就有些后悔了：会不会让王一博想起伤心事？人家万一没空呢……
那几秒钟他已经替王一博想了好多个理由，所以在听到王一博答应的时候，他有些震惊。
肖战：“那就这样说好了。”
“嗯。”王一博应了一声，捏着筷子的手指紧了紧，说：“你泡的茶还不错。”
肖战：唬谁呢？真当他没看见他的表情。
王一博似乎知道肖战心中所想，放下筷子，说：“真的。”
肖战：“啊？？？”
王一博似乎觉得这两个字没有说服力，补充说：“白茶不需要泡制太长时间，五秒即可。”
“哦。”肖战点点头，表示学到了。
然后王一博起身离开，临走前丢给肖战四个字：“在此等候。”
肖战不知道他要去干啥，就只能乖乖听话，在此等候。
他看王一博在前边捣鼓着什么，因为有屏风和帘子的遮挡，所以看的不太真切。
他又四处看了看，觉得这屋子虽然宽大敞亮但有些空荡，他在案几前坐了下来，看了看上面摆放的王一博刚吃过的饭菜。
他在心里默默吐槽：王一博怎么跟兔子似的，那么喜欢吃“草”，饭菜全是些素食，连个肉沫都看不到。
此时一个刚吃过肉的人忘记了自己半个时辰前自己的那份“草”被一个好心人给换掉了。
过了一会，王一博端着茶壶过来了，在肖战对面坐下。
原来是泡茶去了……
他给肖战倒了一杯，肖战端起王一博泡的茶，抿了一口。
茶色透亮金黄，香气馥郁缠绵，滋味醇厚而饱满。
天呐，这么一对比自己刚才泡的简直是侮辱了这个茶叶。
果然，没有不好喝的茶，只有不会泡的人。
他觉得王一博现在心情似乎好多了，还主动给他泡茶，这和刚才他进门的时候对他“视而不见”的态度，真真是判若两人！
难不成真让他给哄好了？就逛个集市就满足了？
王一博问肖战：“今日你可离去？”
“走啊。”肖战喝着茶说：“出去玩玩呗，现在大街上可热闹了。”
王一博说：“你睡哪？”
“我就不睡了。”肖战不知道从哪掏出来个甜枣张嘴咬着：“溜达一晚上，明早回来再睡。”
“嗯。”王一博看着他美滋滋的吃着枣，说：“你自己吗？”
“不是啊。”肖战有问有答，实话实说，张口就来：“跟邵故一起啊。”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肖战感觉王一博好像心情又不好了，他心里疑惑，这怎么还忽上忽下的呢。
王一博在肖战的注视下，开口问了个不相干的话，他说：“邵故他……怎么样？”
肖战不再吃枣：“挺好的啊。”
末了他说：“虽然看着不靠谱，但偶尔也挺靠谱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王一博解释道：“我是说他这个人……这个人……”
肖战疑惑：邵故这人怎么了？他还是第一次见王一博词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