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叫我什么？霜霜？
饭桌上再次响起起哄声，只不过这次的声音更大。
乔霜还在想着事情，心思漂浮，在谢闻递给她菜单之后，她惊了一下。
反应过来时跟他说了声谢谢，接过菜单，谢闻撑着下巴，似笑非笑的说：“想吃什么随便点，别怕贵。”
她好了声，点了个看起来好吃的菜就给了云晓。
那个声音，那个长相，就是带头打陆惊弛的那个人没错。
乔霜此时更笃定了内心的想法。
她不知道他俩有什么交集，之间发生了什么，这些她都不清楚。
她尝试着不在意这些，因为当她真的不再和陆惊弛有交集的时候，这些谜题对她来说永远也解不开。
几股灼热的视线落在乔霜身上。
她被盯得发毛，抬起眼。
一个女生眉头蹙紧，眼底透出无尽的恨意。
是那个给谢闻递菜单的女生。
乔霜和她对视之后赶紧挪眼，看到云晓的那一刻，她看到她低着头，满脸阴郁。
果然有个男生笑着看谢闻，问：“闻哥，你怎么刚才将菜单给了乔霜啊？”随即他将暧昧的眼神抛向乔霜。
乔霜第一次遇见这种大规模的起哄，之前她被人起哄还是因为杨铮宇，当时的她只知道一个劲的否认，现在也一样。
她对谢闻没有一点好感。
刚打算站起来解释，谢闻先开口：“她是云晓的妹妹，比我们都小，让小一点的先点不行吗？”
这个答案回得很合理，让别人认为这只是长辈对晚辈的关心而已，没有其它意思。
那个男生也哦了声，之后也没人再提及这个话题。
乔霜暗自松了口气。
她看向刚刚那个对她满眼恨意的女生，她的脸色缓和了许多。
再看看云晓，也不像刚刚的那样闷闷不乐，拿着手机在那悠然自得地刷视频。
其他人也在那欢笑的点菜。
乔霜没事干，也掏出手机用软件预习课程。
云晓突然凑过来，吓了她一跳。
她笑眼盈盈，用只有她们两个人听到的声音说：“放暑假还要学习呐？”
乔霜嗯了声，将手机递过去，开玩笑地说：“你要一起学吗？我可以给你蹭我的vip。”
云晓咦声嫌弃，说：“我学了也没用，反正都考不好。”
看着乔霜有点不相信，她指了指饭桌旁的那些人，自嘲道：“我跟他们混，你以为我能考好到哪去？”
“那你也要注意安全，你腿不就受伤过吗？”
云晓看她一脸严肃的表情，没忍住笑了一下，说：“知道了，我以后注意点。”
*
吃完饭之后，大家都骑着自己的电动回了各自的家。
乔霜吃得有点撑，刚坐电动回来，此时有点晕还有点想吐。
她火速回了房间，突然意识到没跟云晓说晚安又重新打开房门。
但看见的却是云晓盯着手机闷闷不乐的脸。
她没有多想，说完之后就关上房门，她坐在床上，为了让自己没那么想吐，掏出手机刷起了视频。
刷了有十来分钟，乔霜微信就收到一条好友申请，对方的名字只有一个字母X，底下留言：我是谢闻。
她没同意，觉得即使加了也不会聊什么，而且指不定是他那些朋友戏弄她，谢闻怎么可能真加她微信。
重回视频，她刷到一个宠物博主，视频里记录了她与猫咪们的互动。
乔霜想起陆惊弛，她即使是在网上，也很少见到男的开猫咖。
他肯收养流浪猫，会花钱给它们打疫苗，买猫粮买猫屋，对每只猫都好。
这个少年，一直是最特别的那个。
*
时光荏苒，一个暑假转瞬即逝。
姜蓉琳把乔霜送来洋城时就帮她办理好了学校。
乔霜上午独自坐公交到津洋一中。
学校很大，蓝白教学楼显得新颖，周围都是新生陪着父母来。
在知道自己是高一（3）班的情况下，她去看了学校的公示牌，并对应了所在班级的教学楼及楼层。
她去到班级，门口前各各都是长队。
乔霜老老实实的排队，前面的同学无一例外，都有父母陪着。
排到她之后，交军训的水钱和领了校服，扫二维码进班级群。
一一做完之后她便离开。
太阳很晒，她低头抱着校服，加快了步子。
“乔霜。”
“谢闻？”她转头，有些震惊。
“你昨天为什么不同意我微信”谢闻沉着表情说。
乔霜一时语塞，解释说：“我以为那人不是你，因为觉得你不会加我微信。”
她实在是被太阳晒得刺眼，想赶紧结束话题，说了句有事先走了，转身就想跑去阴凉处。
谢闻拉住她的袖口，让她把手机给他。
乔霜从兜里掏出手机，输好密码递给他。
谢闻点进微信，同意了自己的好友申请。
*
乔霜回到家，将校服收拾好放进衣柜。
外婆此时过来搭话：“霜霜，你真的不住校吗？你姐晓晓都住校了，而且住校不是更方便吗？”
“能省一笔是一笔，而且家离学校也不远。”
外婆：“可你每天晚自习都要上到十点，你走夜路怕不怕啊？”
“不怕，而且外校每天想吃什么早餐就可以直接买的。”乔霜笑着说。
外婆没再说什么，转身回了房间。
收拾着书桌，乔霜突然意识到，明天军训她还没买防晒和芦荟胶。
……
又得跑一趟。
*
到了最近的小商城，乔霜在一楼转悠了十来分钟，终于看到了家精品店。
芦荟胶都是同样牌子的，所以她很直接的就选好了。
但当乔霜看着一柜子的防晒，显然没有了刚才的果断。
乔霜用化妆品得比平常人还要谨慎。
初一军训时她就用了刺激性过高的防晒，使得整个脸通红，教官吓得还以为她对阳光过敏，急得拽着她就往校医那跑。
后来她听同学说，即使她有张很美的脸，但也抵挡不住脸像猴子的红屁股一样。
……
放下那段尴尬的往事，乔霜重新看起防晒。
视线里突然出现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指着其中一种防晒，她耳边响起：“这个，防晒好，刺激不高。”
她转头，愣在原地。
陆惊弛，在这里？在精品店？！
看她在发愣，陆惊弛撇嘴：“别发呆，说话。”
乔霜回神，道了声谢，问他怎么在这？
陆惊弛觉得好笑：“我不能在这？”
乔霜摇头，慌忙解释：“不是，你可以在。”
视线瞟到了他的手，拿着一把花色梳子和镜子，她纯属好奇，问了句：“你来精品店买这些是自己用吗？”
“不是，送人。”陆惊弛笑意不减。
送谁？送给女朋友吗？他有女朋友了？
乔霜嗯了声，放下除他选之外的另一个防晒，就去柜台结了帐。
但直到离开商城时，她注意到，陆惊弛从跟她搭话开始，就一直跟在她身后。
乔霜转头，用手指了另一个方向，满脸纳闷：“你的家不是在那里吗？干嘛要走这里？”
“不是说了，送人。”陆惊弛语气懒散，晃了晃他手指勾着的包装袋。
乔霜知道是自己多疑了，跟他道了声歉，转头继续走。
“你不上学吗？今天不用去学校报道？”
一句话继续挑起话题。
乔霜回头，反应过来时回答：“我早上已经去一中报道过了。”
“津洋一中？”
“对。”
“几班的？”
“三班。”
“嗯。”
气氛没有刚才的那样尴尬了，乔霜顺势问起：“你这些东西是打算送给谁？”
陆惊弛想了会儿，说：“我小时候认识的一个人。”
小时候认识的人？青梅竹马？
乔霜抿了抿唇：“女朋友吗？”
游神的眼似乎来了兴致，重新扫视她，勾唇笑：“很在意是谁？”
乔霜撇头不再看他，安安静静地走。
过了十来分钟，快到家的她发现陆惊弛还跟在她身后。
连她也不知道她在不自在什么。
现在的她只想快点回家。
乔霜转头，跟他道了个别，就飞快地跑走了。
一进门，外婆正在将饭菜端上餐桌，看见满头大汗的乔霜问了句：“霜霜，咋流这么多汗啊？生病了？”
乔霜还在喘气，撑着脑袋摇了摇头：“不是，刚刚跑回来的。”
她去到房间，将买来的东西放好，坐在书桌前，照着镜子缕着头发。
视线飘到窗外的鸟，它们在这个盛夏，翱翔在湛蓝的天空，似是不知疲倦惫。
她想起初中时，也是在升初三的暑假返校，在公交车上，四班的两个女生在议论他。
“我找了我三班的那些朋友要了他的微信，加他的时候居然不同意。”
“我在我们学校也没听过有哪个女生有他微信。”
现在的她貌似明白了，他长那样怎么可能真不近女色？
原来早已有归属了。
乔霜其实真蛮好奇，像他那样万众瞩目的人，他那青梅竹马到底是多有实力才把他拿到手。
但和她真没关系，她不该好奇，应继续过着自己三点一线的生活，像初中时一样，有没有他都没区别。
飘回思绪，继续忙着手里的事。
客厅传来关门声，乔霜疑惑，是客人吗？
半晌她就听见了外婆的声音：“你咋过来了？快快坐。”
没多久又听见：“来还带啥礼物啊，你能来阿婆我就很开心了。你今天中午就给我留在这吃饭。”
看来是外婆很熟悉的人。
“霜霜，你也快出来吃饭。”
突然点到自己，乔霜被吓了一跳，她火速扎了个马尾就开门。
扫视了客厅，心脏也慢了半拍。
陆惊弛单手撑着下巴，玩世不恭地笑：“霜霜，怎么现在才出来？”
乔霜从脚跟到脑袋都止不住的汗毛竖起。
那男的，陆惊弛？刚刚叫她什么？霜霜？
脸不自觉的泛起红晕，她义正严辞：“你别这样叫我。”
外婆这时也将水果端了出来，并招呼乔霜坐下。
三个人就坐在椅子上，安安静静的吃着饭。
乔霜视线漂向了茶几上的包装袋。
亏她刚刚内耗那么久，原来陆惊弛所说的小时候就认识的人是自己外婆。
外婆也在此时看向陆惊弛，说：“你回来洛市有几天了。”
吃饭的手停下，陆惊弛回答：“中考结束后几天来的。”
外婆莫名其妙地有了兴致：“唉真巧，霜霜也是那几天来的。”
话题引向自己，乔霜顿了一下，嘴角礼貌地扯起了笑容。
“这我另一个外孙女，乔霜，你小时候见到的那个不是她。”外婆给陆惊弛介绍，笑意不减。
“好。”陆惊弛嘴角还没压下。
小时候见到的那个？应该是云晓吧。
乔霜边吃边想。
“你俩都是在洛市上的学，上的哪所中学啊？”
“洛北中学，二班的。”
陆惊弛唇瓣动了动，刚想开口说，但乔霜先回答了。
他抬头看她，她脸上没有表情，眼神专注着筷子。
但仿佛对她这个答案没有任何意外，陆惊弛笑着点头，说自己也是。
外婆哦了声，点头。
陆惊弛这反应跟乔霜所想得不一样，她本以为当他知道，自己跟他已经同班两年之后他却不认识，应该是处于一个震惊的状态。
但陆惊弛似乎早就知道了，又或者是压根不在意。
乔霜握着筷子的手不自觉的攥紧。
吃完饭，外婆让乔霜送陆惊弛回去。
两人走在街道上，路灯昏黄，马路上没有行人。
乔霜没忍住先跟他搭话：“陆惊弛。”
陆惊弛没有表情，转头看她。
“谢闻为什么要打你？”她太想知道这些天的答案了。
陆惊弛的情绪发生细微的变化，他蹙了蹙眉：“你认识谢闻？咋认识的？”
变成被动了，乔霜也来了气势：“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陆惊弛笑：“你在乎这个做什么？”
乔霜：“好奇。”
“好奇心害死猫知道吗？”
“我又不是猫。”
看着面前的人，昏黄的灯光打在少女的脸上，显得眼睛异常的清澈，唇瓣泛红，皮肤白皙，语气没有任何波澜。
莫名地觉得真像他猫咖里的一只布偶猫。
陆惊弛喉结滚动了一下，回答说：“我恨他，他也恨我。”
看她垂下眼，有些失落，陆惊弛想说些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乔霜重新抬眼看他：“那你在洋城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知不知道我跟你初中时是校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