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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接下这束花

既然孟竹暮那边进展一切顺利,孟川打听了几次也不再管。

他还有更棘手的事情要做。

“韩家又收购了一家环保企业,这家有我们的投资。”秘书把手中的资料和报告递给孟川,“因为我们的控股有些占比,所以想问问我们的态度。”

孟川垂下眼眸,面前的文件名就映入其中。

这家名字他陌生又熟悉,是比较小的公司,他刚进入孟氏时投资的公司之一,商人投资有赚有赔,总会有败绩,这家倒不算赔了多少,只是说赚的不多,水花不大。

见不到成效,孟川也没有管它了,毕竟让他投资的公司千千万,一个小公司并没有实力让他记住。

公司收购是一件很平常的事情,做不好只能让其他人接手,或者等待破产。

很正常。

但,这不正常的是,韩家收购的。

韩家在投资圈犹如暴发户的存在,挥金如土,不管是什么公司找他,多半可以得到一份投资金,有多有少,这也让人忍不住猜测韩家真的靠这个赚钱了吗。

“现在,韩家似乎冲着我们来。”秘书思索再三,说了出来,“他们似乎是金融和产业相辅发展,只是这几年发展的行业都千奇百怪,看不住是往哪方向走,可是,我发现,他们收购的公司,很多和我们有关。”

不断压迫他们的生存环境。

只要掌控大部分的股份,韩家完全能在公司内部压孟川一头。

这或许代表不了什么,但在别人眼中就不一样了。

别说自家公司了,哪怕是别的总裁董事长都能看出韩家和孟家不对付,两边都有各处的好,谁也分不出胜负,只能在暗处瞧着。

要是发现孟家次次憋屈,那些人恐怕天平恐怕都要倾斜了。

“不表态。”

孟川简短思索后,对秘书说。

等着秘书走后,一杯冰凉的咖啡出现在文件旁边。

孟川不抬头都知道是谁,他依旧看手中的报告,没有理会。

“休息一下,哥哥。”一阵风袭来,身旁人浓重的气息几近要侵袭他身旁的空气,四周都是他的味道,“你累了。”

孟竹暮带点委屈:“都不愿意理我了。”

这话说得像是欺负他了一样。

孟川依旧没有回应。

孟竹暮用的都是他经常用的牌子,味道都很相似,可能是自己用着很少闻到,在别人身上闻到熟悉的香气,让他内心不舒服。

那种不同他的侵袭意味,孟川很抵触。

“是咖啡不合口味吗?”孟竹暮没有得到回应,也不气馁,仍旧厚脸皮缠着孟川,“我这次没有放多糖,是半糖,保证不甜腻,我是不是比季顿要更细心一些,他都不知道这些。”

孟川用指尖将快要凑到他面前的脑袋给顶开,自从上次的交谈后,孟竹暮在他身后跟小尾巴一样,不管他在哪里,视野内总会出现孟竹暮的身影。

跟大型犬一样,只要勾勾手,就会摇着尾巴屁颠屁颠蹭着他。

这和孟川预料的走向完全不一样,不管是什么样,都不可能是这种缠着不放开的局面,甚至偶尔还会倒反天罡生气说他不理自己。

实在奇怪。

孟川有意给孟竹暮分配多些任务,也不知道孟竹暮从哪里来的精力,效率极高,又还能照顾他的日常生活。

几近要代替季顿。

稳定了几年的季顿休息几天后有了工作焦虑。

谁能想到被小少爷抢了饭碗。

“我交给你的事情完成了吗?”孟川忽视孟竹暮那副受伤可怜的神情,公事公办。

“哥哥给我的,我肯定认真完成。”

孟竹暮撇撇嘴,手中多出了几叠报告单。

“这些都是有意向想要加入我们的公司,一起对付韩家。”

韩家势头很猛,影响的不止有孟氏,当然还有其他在金融圈的公司,孟家用恶劣的方式抢占市场,他们不可能不着急。

对于这种的,要么商业打击,要么比对方更胜一筹。

孟川用简单暴力的方法:行业孤立。

这个办法很小人,容易遭人唾骂,可效果很明显。

孟川看着手中的报告,眸色渐深。

但那又如何?

他回想起从前的画面,闭眼,呼吸声都粗重几分,眉头皱得更紧了,攥着报告的手指都不自觉用力起来。

从一开始,孟川面对的从不止是单纯的行业商战。

正当他思索时,一只手抚上了他的眉心,手指干燥温热,动作舒缓想要抚平眉间的褶皱,力度很轻,是手指主人没有察觉到的温柔。

孟川睁眼,面前的孟竹暮毫不遮掩疼惜的眼神,身体都微不可查滞住了,和以往相似的奇异感觉继续涌了上来,让他迟迟说不上话来。

“哥哥,有什么伤心的事情,不要瞒着阿竹。”孟竹暮另只手搭在孟川紧攥的手背上,安抚性地抚摸着,“阿竹不想看到哥哥这个表情。”

压着愤怒的隐忍。

莫名地,孟川内心倒没有这么急躁了。

他抿了抿唇,最后还是没有说什么。

*

晚饭时间,孟竹暮还是一如既往坐在孟川身边,圆形饭桌空了大半出来,可能是这次没有被孟川制止,他肉眼可见高兴着,忙着给孟川夹菜。

孟彦文看着面前的兄弟和睦的画面,满意点点头。

“过几天是韩索的生日宴。”

孟川吃饭的手停住,默默听着孟彦文接下来的话。

“韩家给我们发来了生日请柬,阿川,记得安排好时间。”

虽然两家私底下很不对付,但是表面来往还是要做。

“好。”

孟川只是应声。

“我和哥哥一起去。”孟竹暮在旁边插话,把挑完刺的鱼肉放置在孟川面前,对孟川笑道,“哥哥你同意吗?”

孟川对上孟竹暮的眼睛,阳光布满星辰,有种移不开的魔力,以致他轻轻嗯了一声,反应过来后,添了一句:“随便。”

“倒也是的。”孟彦文思索起来,“阿竹毕竟也是我们孟家的人,自然也不能缺席。”

这件事就在饭桌上的几句话结束了,孟川问了具体时间后,便回了房间。

他前脚刚进,后脚有人敲门了。

“谁?”

“是我,哥哥。”

孟川面对孟竹暮还隐隐有点燥意,特别是因为他频频失态,他就觉得奇怪,思考不出原因,孟川更加不想和孟竹暮见面。

他正要回绝时,门外人先一步说话:“我给哥哥带了东西,给你我就走。”

孟竹暮直接把孟川拒绝的路子堵死了。

无法,孟川还是放他进来了。

“刚才哥哥是不想让我去韩家吗?”孟竹暮倚靠白墙,他抱手,歪头看孟川,“刚才哥哥的回答,很敷衍。”

“我的回答很重要吗?”

“当然。”孟竹暮走了几步,半蹲在孟川面前,“哥哥要是不想让我去,我可以不去。”

二人对视良久,安静到针落可听。

倏然,孟川笑了。

这是孟川首次在孟竹暮前面笑,淡漠的五官在此刻舒展起来,是不同于平时的明媚。

孟竹暮移不开眼。

这种感觉也只是几秒内,开口时便变味了。

“孟竹暮。”这是孟川第一次喊他的全名,语气冷嘲,“别用这种言辞道德绑架我。”

“不要目的达到后,再将选择权交给我,很虚伪。”

就像他的话一样。

明明他们是竞争者,一口一个哥哥叫着,又时不时对他说好话,说喜欢。

他从来都不信。

“你知道我想让你做什么,我从来不想跟你沾上关系,当你的哥哥,只会让我恶心。”孟川心中那些郁气在此时找到了发泄口,“你做的每次决定,有认真在乎过我的感受吗?”

他从来都是面前这个所谓的弟弟得到目的的幌子罢了。

孟竹暮被孟川的这些话堵得没有开口。

孟川也累了。

推着轮椅转身。

“趁我现在还没有翻脸,消失在我面前。”

“对不起。”孟竹暮开口了。

孟川冷笑:“对不起有用吗?”

对不起能挽回他那折磨到痛苦的骄傲吗?

孟川的轮椅转了过来,他视线变换,最后停在了孟竹暮身上。

他手中捧了一束花。

是雏菊。

孟川心跳停了一瞬。

“我妈妈之前做的,她让我生气了,就会送我一只花和一封信,我以前不会跟别人袒露心声,生气的时候也很犟,我妈妈就把道歉的话写在信里面,如果我原谅她了,就把花收起来。”

“我知道哥哥生气了,哄不好,所以我准备了很多束,信封我知道哥哥不会看,还会丢在垃圾桶里面,我当面和你说。”

孟竹暮抬了只手,覆盖在孟川的手背上,眼神认真,每句话都说得格外真诚。

“我从不会在哥哥的对立面,现在我没有办法跟你说我的所有事情,如果哥哥想要了解,我会全部告诉哥哥。”

孟川沉默。

只是垂眸看着他。

房间内灯光没有全开,阴影染了孟川一半的脸庞,额前刘海垂下,看不清楚他在想着什么,薄唇紧抿着,成了一条线。

孟竹暮被孟川这么看着,心中升起一股紧张。

他说:“如果你愿意原谅我,就接下这束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