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7 恶魔
“小姑，林陌是你的学生吗？”
秋颜斟茶的动作一顿，她感觉宁思语整天都有点反常，从请她吃饭她就觉得不对劲。
毕竟以往从没接触过对方。
“是啊，思语怎么了吗？最近看你有点心事重重的样子。”秋颜浅浅尝了口热茶，她很少喝这个，如今连三十都还没到，今天却意外地收到了自己小侄女邀请她去茶馆的消息。
莫名感觉有点讽刺。
宁思语看到对方喝了口茶被苦得皱起脸来，内心泛起丝丝恼火。
老年人不都喜欢去茶馆吗？
“小姑是不喜欢喝茶吗？”宁思语没回答她的问题，而是礼貌性地慰问了一句。
她看着“老年人”抬手又喝了几口，见自己没回答他的问题也并不恼，笑着说：“还好，刚开始有点不习惯，喝多了苦涩的感觉也就散开了。”
说完不久，补充道：“思语啊，有什么事情就直说吧，咱们就这么僵持下去也不是办法啊。”
宁思语也不是磨磨唧唧拐弯抹角的人，见状便爽快地打开手机翻出照片照片递了过去。
“小姑，你还记得这张照片里的画吗？”宁思语说。
秋颜接了过来，很快就给出答复：“当然记得，听说都热出外网了。”
宁思语皱眉：“那你还记得这是谁画的吗？”
秋颜疑惑地看向她：“不是林陌吗？”
她自然也看了校园网，上面确实密密麻麻都在说林陌的名字。
“小姑，你看过林陌的画卷吗？”
茶馆宁思语并不了解，来之前一致以为这里人多眼杂，嘈杂喧闹，归根到底，她对老年人的认知就是跳广场舞......
周遭却不如她所想般风平浪静，她只是淡定地喝了口摆在边上的茶水。
苦意袭来，裹挟着味蕾。
宁思语紧皱眉头：“……”
秋颜静观默察，被她这样一说也感觉到了不正常的地方。
说实话，她教的学生向来多到记不清姓名，但少有几个人的画作会让她多留意一下。
在她的印象当中，林陌的绘画风格偏阴暗，色彩很独特一般呈现出来的都是暗色调搭配技巧，负面情绪十足。
而舒也却与她恰恰相反，这次的墙画也确实是以黑暗为主调画出的月夜西方城堡，可能是为了映衬当时大厅内昏暗黝黑的环境。
也的确像林陌会画出来的风格。
但是如果你细看的话，就能看到画师并不是想表达黑暗的降临或者恐怖的古楼。
视觉效果上更突出的其实是古堡里明亮的灯光和室外茂密的荆棘丛中散发出的无限神秘气息。
秋颜严肃的神色被惊鄂代替，她竟然到现在才真正看懂这幅画的意味。
古堡就是大厅，而里面欢喜的便是当时开着派对的学生们。
这种风格明明就是…
“这是小也的画！”她的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怀疑。
宁思语惊讶于她竟然可以反应这么快。
“林陌她怎么…而且为什么是舒也去画的背景图？当时明明规定的是林陌和另外两个人画的。”秋颜显然是生气了。
“小姑，帮我一件事。”
宁思语声音柔和细腻却让人听得毛骨悚然。
秋颜有意无意之间抬头与她对视了一眼。
冰冷的眼底宛如死寂。
等两人从茶馆出来的时候，天空暮色四合。
有孕在身的秋颜在外这么久家里人早就担心了，刚出门就看到把车停在门口的小姑父。
“哟！思语啊！”闻邵上前就要把人像小时候一样抱在怀里好好捏弄一番。
手还没碰到就被秋颜一个栗子敲老实了。
“思语，你姑父就这么傻，你不要介意啊。”秋颜好声好气地笑着说，很快变脸如翻书：“死上车等我。”
闻邵说：“小孩在老婆你别那么凶嘛…”
秋颜转脸怒看他。
“好好好，你别生气，我在车上等你。”
宁思语不想掺合进老夫老妻的打情骂俏中，微微一笑道：“没事，那小姑，小姑父我就先走了。”
“等一下。”秋颜叫住她，“思语，我今天一直很疑惑一个问题。”
“什么？”
秋颜凝眉，宁思语像是变了一副模样，仿佛方才在茶馆里看到的神情是她的错觉。
秋颜还是决定问出口：“你..为什么要为一个你不熟知的人做到如此地步？”
宁思语笑颜如常，“我们是朋友啊。”
她笑得很自豪。
宁思语没再等她的下文，藏匿在人流中。
朋友吗？反正在她的认知里朋友还差远了。
宁思语不住校，但她也没回自己租的房子，她打了辆车去了南阳市的另一边。
那是她父母住的地方。
———
舒也在床上躺了一天，想到了自己还欠宁思语一顿饭。
她懊悔着，当初为什么要无缘无故的甩出这句话啊。
她眼睛死死盯着手机里空荡荡的对话框，心里拔凉拔凉的。
前几天两人为了方便事后联系就加了联系方式，几天过去了还是只有系统通过后的问候语。
要不她大不了不请了吧！反正时间隔了这么久人家也不一定还记得。
但是人家要是真没忘记，她就这样一句话不吭声岂不是会被说态度恶劣！
舒也想到这个立马摇摇头，心想不行，不能在别人面前失了颜面。
手机拿在手里就不知道说什么了，点了又删，删了又点，犹犹豫豫，踟蹰不定。
要不先来个问候吧...但如果人家...哪来那么多如果，爱理不理。
Sy：在吗？
对面没应答。
舒也想估计是没看到去洗澡或者吃饭什么的。
刚想退出聊天界面看会其他的，瞥见昵称处时隐时现地跳出一行字。
“对方正在输入中....”她就着读了出来。
“！！”大脑噼里啪啦地炸着烟花。
握次奥，这特么是什么破玩意，对方不会也能看到她刚刚大半个小时都搁那“输入中...”吧。
突然，一条信息弹出。
nsy：这么长时间就问我在吗啊。
舒也在对面看不见的情况下不好意思地抓了把头发。
Sy：没有，就想问一下你现在有没有空，上次说好请你吃饭的。
这次发来的是一条语音，舒也甚至想也没想就点开听了。
“真不巧，今天没空，下次再约我也不是不行啊。”
手机里传来女孩独特性的甜美笑声，婉转着，伴随着风扫过的呼呼声。
声音很好听，舒也只单纯地觉得她是在秀自己的音色。
所以也发了一段语音。
“哦，下次没机会了，还有是‘请’不是‘约’。”
她这句话发出对面就销声匿迹般不见了。
过了很久，久到舒也开始困倦打哈欠，手机才有回应。
她太困了，迷迷糊糊间随便瞎戳屏幕。
“舒也，你睡了吗？”
舒也闻声呢喃了一声，似醒非醒：“嗯...诶？你..怎么打电话来了...”
对面没说话，很快，宁思语就听到手机传来了轻微的打鼾声。
舒也痴睡着，毫不知对朝自己大半张脸的镜头。
羽翼般细长柔美的眼睫毛轻轻垂下，鼻翼微微翕动，一下又一下，发丝缕缕滑下，包裹住她的半边脸，凌乱感十足，像是匍匐在黑夜月光下的貌美恶魔。
“为什么要等我？为什么要接我的电话？”
对面声音温柔沙哑。
明知恶魔听不到她的诉求。
她也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