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万圣节

“谢谢大哥哥！”

九点半。

送走不知道第几波小孩儿，确定不会再有人敲门后蓝忘机才锁了门收拾着客厅茶几上的几袋水果糖。

万圣节前夜的狂欢并未感染到这一方天地内，屋外是小年轻们的盛世，屋内即使开着暖灯却仍旧死气沉沉，电器发出的声响仿佛在控诉着主人每天机械的行事作息。

床头柜上放着一方做工精良的相框，蓝忘机睡前洁癖发作一般将相框擦拭许久才肯放下，偌大的双人床另一边没人睡却铺好了一床被子，蓝忘机看了眼照片嘟囔了一句才关了床头灯，月光涌进屋内照亮了相框。

是一张蓝忘机和魏无羡的合照，蓝忘机一身休闲装，魏无羡穿着黑色卫衣带着兜帽趴在蓝忘机背上笑的仿佛诡计得逞，蓝忘机仍旧是一张万年不变的表情，胳膊却下意识的向后扶上魏无羡腰身。

他走了十三年了。

思绪到此为止，蓝忘机不欲细想，迫使自己陷入了浅睡。

浅睡眠被硬生生吵醒的感觉并不是太好，至少蓝忘机现在揉着太阳穴起身时脑袋就不是太舒服，一阵阵的泛着刺痛。敲门声还在响，蓝忘机瞥了一眼闹钟，还差一分钟零点。

去开门路过客厅时顺便拆了袋子拿几块糖，这种水果糖蓝忘机每年都会买些放家里，因为魏无羡曾经说特别甜。

门开了，外面站着个孩子，挺直了腰杆子也只到蓝忘机腰部。

“大哥哥，不给糖就捣蛋！”

孩子仰着脸，蓝忘机借着楼道的光看清了他的模样。

孩子穿着一身小恶魔服装，斗篷已经快把他整个人给包了起来，脑袋上顶着个大大的帽子，胳膊上挎着个南瓜形状的小篮子，一张小脸蛋抹了红色颜料，未成形的桃花眼带着些许童真，映着灯光盯着他看，恶魔尾巴耷拉在他屁股后一闪一闪。

有些熟悉，又有些奇怪。

蓝忘机脑子里昏昏沉沉，越觉得这小孩儿熟悉就越是想不起到底在哪儿看到过，孩子还在伸着手，蓝忘机蹲下身面对着他，小孩儿也不闪躲，小手贴在蓝忘机头上咧着嘴笑了。

“大哥哥，你发烧了。”

蓝忘机回过神把手里的糖放进了小孩儿的篮子里，末了下意识的抬手擦了一把小孩儿肉嘟嘟的脸颊。

“这么晚了，你父母在哪儿？”

小孩儿依恋似的在他大手上蹭了蹭，眸子却是直勾勾的盯着蓝忘机看。

“在下面，哥哥还有糖没有？”

“糖吃多了会蛀牙。”

“那好吧。”

漆黑的瞳仁险些将蓝忘机看走了神，自觉失态，蓝忘机起身深吸几口气。小孩儿仿佛小大人似的双手背后后退了几步，躬身冲蓝忘机笑了笑。

“那哥哥，晚安。”

“天冷，快些回吧。”

孩子在离楼梯一步之遥的地方站定，扭头冲蓝忘机挥了挥手。

“再见。”

孩子转身跑下楼，蓝忘机一瞬间有些回过了神。

这孩子和魏无羡儿时的照片有八九分相似。

“等……魏婴！”

蓝忘机听到脚步声停顿了几秒，而后再消失不见，只剩下颗粒物掉落在地的声响。

不管不顾冲下楼梯，楼道里哪里还有孩子的踪迹。

他给孩子的的糖掉在地上，蓝忘机捡起一颗剥开，望着空荡荡的楼梯长呼一口气。

糖已经没了味道。

“魏婴，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