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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6 在意甚?

这次事情之后,舒也表面虽答应但内心多少有点掩饰着,她还是不能在宁思语面前表现得很体面。

就像是在阴暗潮湿的下水道里呆久了的黑耗子总是不能适应温暖热情的太阳光。

舒也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略微锈蚀的小型床不断发出清脆刺耳的声响,本就心事重重的舒也倍感烦躁。

“咯吱咯吱—”

她闷愤地翻了个身。

“咯吱咯吱—咯吱咯吱—”

舒也:“……”操。

困意袭来,她也不管了,凭借着常年来丰富的实践经验很快就安安稳稳地入睡了。

———

开学典礼果真进行的格外精彩,那幅具有西方独特风格的背景墙画也在一夜之间成为所有目光的聚焦对象,美术组也瞬间在整个南阳高中掀起轩然大波,名闻遐迩。

“听说了没,上次那个背景墙吵到外网了,啊好激动啊。”

“是啊,林陌画得真的好震撼人心,给我一辈子我都临摹不出来…”

“她好友善啊,还说不是自己一个人的功劳,但我们明明都知道每次都是一个人进出礼堂啊。”

“林陌好温柔啊,我都不好意思上去跟她说话…”

典礼已经结束了好几天了,但风波一直持续发酵着。

开学一周后准确的住校名单已经出炉粘贴好,苏晴下课铃一响就拉着舒也到一楼的公告栏前。

现在来的人还挺少,窸窸窣窣的杂碎声音交织在一起。

简直就是八卦人的天地…

苏晴叽里呱啦地说着自己的话,舒也却敏感地捕捉到一条如影随形的消息。

她一阵不适,皱眉。

林陌?她把她画的背景墙给改了?什么时候…

“哎呀!我真服了,怎么又跟这个冰块女分在一个宿舍啊!晚上都没人说话,感觉跟一具尸体住在一起……”苏晴装模作样地抱胸轻轻打了个哆嗦,转头看到舒也低着头沉思根本没看她一眼,来气:“哎!舒也!你有没有听我说话啊!”

舒也反应过来,表情凝重地跑开了,落下一句话:“我还有事,你先过去!”

“诶诶!”苏晴想追上去,但人已经跑远了,此时心情糟糕的像一团浆糊,嘴里抱怨:“跑什么跑啊,现在有事都不跟我说了…”

舒也不跟她说自是有她的考虑,她不想把别人牵扯到自己的事情上来。

来到礼堂的门口,她遇到了一位熟人。

“宁…呃..”舒也开学到现在都没有正面叫过女孩的名字,像是十分的拗口,傻不愣登地愣是把自己的舌头打结缴了起来。

她现在是真想把自己的舌头咬断…

死没出息。

两人惊讶的对峙都没移开视线,舒也尴尬的不行,正要开口再说一遍,话未说出口,整个身子就被对方揽了过去。

舒也:“?”脑子和身体不在一个地方。

“嘘——”宁思语放开她,在她耳边低声说道:“别说话,仔细听。”

听什么啊?她是来看她的画的!

两人紧紧挨靠着,借着大门来遮掩着身体,门仅仅打开一丝缝隙,从里头折射出微乎其微的光亮时不时传来稀疏的声音。

舒也凑上前想看得再清楚些,略带汗渍的小巧鼻尖却敏锐地捕捉到一缕清香甘甜。

像蜜饯的甜丝丝,但又更像温润柔和的花香。

好像是从后面飘过来的…

她下意识转头,额头撞上了宁思语的下巴。

宁思语疼得直起身,浅浅“嘶”了一声。

舒也一惊,也不管什么香不香气了,张口要道歉却被对方捂住了嘴巴。

“唔唔唔!”

宁思语见她有些好笑,眼角微微泛红,好似氤氲着薄薄雾气的桃花潭水。

舒也登时哑口无言,口鼻间花香味甚浓,差点溺死于九里香间。

她垂下眼帘,心想原来是从女孩身上散发出来的香气。

“别说话,仔细听。”还是那句话。

舒也抬眼望去,才发现里面有两个人。

“陌姐,咱们这样真的不会被发现吗?”一个女生心惊胆战的说。

“怕什么!舒也就是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傻子,不过这画画得倒是不错。”站在女生边上的人说道,毫无疑问这个人就是偷了舒也画作与功绩的林陌。

说出这话的时候,蹲在外面偷听的舒也已经不顾形象地开始吐槽了。

宁思语抿唇没说话,眉头不展。

“那她要是突然来辨认呢..姐。”

林陌说:“就凭她?有人会信吗?你不说我不说就没人会知道,摄像头我找人删了,老师那边也不知道。”

“啊?可是秋老师不是说第一名画吗…”那个女生说,声线逐渐尖锐失声。

“哈哈哈…那是我编的。”

宁思语思忖了一会之后说:“录音了吗?”

“啊..啊?”舒也睁大双眼无神地看向她。

还要录音吗?

宁思语:“……没事,我相信你。”

舒也嗓音沉寂,开口辩解:“那本来就是我一个人画的,什么时候成她的了,早知道签一个署名了。”

“当时怎么不签?”

舒也噎住了,她没有画完签名的习惯,她也从没设计过。

宁思语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但还是安慰道:“放心,交给我吧。”接着又补充了一下:“我们是朋友,互帮互助很正常。”

舒也苦笑:“可这件事情明明可以不管的,我也不在意这些。”

“我在意。”

宁思语说得语气强硬铿锵,两人都一怔,这句话死活甩不开一直在舒也的脑袋里回荡着。

“嗯…我的意思是我想让你给我画张画,但我不好意思开口,所以逮住了机会总不能错过吧。”宁思语尴尬解释。

舒也愣神,轻微点点头,可没多想那是假的。

她向来独来独往,对此情形有点不习惯。

也许是她从来没有请人做事过,也从来没见过会有人真的无条件地帮助她。

只想找她画张画吗?

放在以前,也许这件事情就真的这么过去了。

为什么要帮她?为什么会在意?在意画还是在意她?她不理解。

可能以后答案就会自然而然地出现了,舒也细想。

上课铃打了有一会了,两人随便找了个理由糊弄了过去。

昏昏欲睡的课堂外是烈阳当空。

是絮聒蝉鸣。

是豆蔻年华。

是思绪万千。

是少年猝不及防的怦然心动

这个炎热无比的夏季再也藏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