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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阮鸢之死

陆北辰:“我推测这树苗上,或许隐匿着构法类雲纹。”

“什么?!”凌韵溪骤然惊呼。

在域天界,雲纹,那是何等珍稀之物。自然、水伊、天泽、构法、星隐,共有五大类型。

这些雲纹,或是通过修炼者自身的艰苦修炼凝结而成,或是从强敌手中夺取,亦或是炼化妖兽所得,一旦动用,便化作气痕,缠绕于手臂。

其色彩,由弱转强,白、蓝、黄、红、紫、黑。而当修行者突破至更高境界时,雲纹便会由虚转实,形态万千,变幻莫测,世间万物,皆有可能成为其形。

慕依柔的冰凰,便是由天泽类雲纹凝聚而成。理论上,雲纹之间存在着融合的可能,但那只是理论,至今无人能够真正实现这一壮举。

对于普通人而言,终其一生,能承载两个蓝阶雲纹已是极限,再多一分,便是生命的威胁。

然而,阮鸢对此却显得尤为淡然,因为她能够自行创造出完全契合自身的雲纹。

数日之前,她便已成功凝结出白色水伊类雲纹,虽为水伊,却似乎蕴含着其它两类雲纹的微妙气息,其功能尚待她细细探索。

三人结伴而行,穿越了一处幽深莫测的地洞,狭窄而黑暗的长廊之后,豁然开朗。一片明亮的山洞映入眼帘,中央,一株散发着淡淡光芒的树苗静静伫立。

“这就是青桑树苗吗。”凌韵溪轻步上前,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欲要触碰那神秘的存在。

“啥玩意儿?你啥货色,胆敢碰本大爷?”

树苗突然开口,声音中带着几分嚣张与不屑,让凌韵溪不禁吓了一跳。

“咦?还会说话,真是有趣。”凌韵溪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滚远点,别打扰本大爷清修!”树苗态度傲慢至极。

陆北辰见状,上前一步,沉声道:“此树苗已近成年,即将挣脱这片天地的束缚。”

树苗闻言,叶片轻轻摇曳,仿佛是在嘲笑:“哼,你找的帮手也不过如此,面瘫一个,哈哈!”陆北辰面色一沉,却也无可奈何。

“有种来打我呀!本大爷求之不得,快来快来,俩菜鸟,哈哈!”树苗愈发嚣张,言语间充满了挑衅。

凌韵溪强忍怒火,转头望向阮鸢:“阮姑娘,可有办法对付?”

阮鸢一笑,眼神中闪烁着莫名的光芒,轻轻点头。

树苗见状,嘴巴再次开启嘲讽模式:“区区一个修为全无的菜鸡,也想来凑热闹?你若真能将我拔出,本大爷便认你当妈!”

话音未落,阮鸢已伸出纤纤玉手,轻轻捏住了树苗的枝干,随后,一股微弱的龙息自她手指缓缓溢出。

树苗感知到这股力量,瞬间颤抖不已,声音中满是惊恐:“龙龙龙龙!”

“龙?什么龙?”凌韵溪一脸疑惑地看向阮鸢。

“哦,它说它耳朵不好使。”阮鸢淡然回应,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容。

树苗闻言,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态度瞬间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哎呀老妈,孩儿我年纪大了,耳朵确实不太灵光,您说啥来着?”

话音未落,树苗已自行跃至阮鸢的肩头,另两人面面相觑,一脸愕然。树苗似乎生怕他们动手,连忙钻入了阮鸢的神识空间,留下三人站在原地,神色各异,半晌无语。

一股纯清的气息涌入,脑海中响起树苗的声音。

“妈,你身体怎么会有囚龙印?”

阮鸢回应:“那是什么东西?”

树苗首先是一阵沉默,一改之先的嚣张气焰:“果然不存在这条时间线上……”

“啊?你在说什么东西。”

树苗未在说话,阮鸢也没继续喊它。

凌韵溪轻启朱唇:“阮姑娘,你手边。”

她玉指轻扬,指向一侧,只见一团黄色雲纹悬浮于半空。

“给你们吧,我就不用了,洞外汇合。”

陆北辰凝视着她的背影,心中泛起层层不安的涟漪。

“我去看一下,你吸纳完就出来。”

阮鸢自地洞边缘爬出,胸膛起伏剧烈,脸颊上的汗珠密集如雨,不出意外,龙响马上就会降临。

这一次,力量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猛烈。她终是忍不住,发出撕裂心扉的嘶吼,眼眸中血丝密布。

“姑娘,你这是……”

陆北辰试图以周身灵气汇聚,欲助她一臂之力,却发现效果微乎其微。

没有姐姐在侧,阮鸢深知必须强忍下来,藏匿气息,否则一旦暴露,后果不堪设想。

周遭景致倏忽变幻,将她拉回了那日的幻境深渊。

台上,女婴雕像依旧矗立,但那双龙角之间,色彩似乎淡去了几分,仿佛即将挣脱石质的枷锁,活灵活现。两婴相拥,一者圣洁如天使,另一者面庞则缠绕着丝丝缕缕的黑雾,宛若地狱使者,很奇怪的组合。

龙响终歇,然幻境依旧未散。阮鸢环顾四周,除却自己,空无一物。但那股被无形之眼紧紧盯视的感觉,却如影随形,久久不散。

“铛——”

一声清脆至极的钟声突兀响起,穿云裂石,自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寻不见其源头,令人心悸。

“啊!!”

阮鸢猛然转身,眼前景象令人毛骨悚然——那竟是另一个自己,正以一种绝望的姿态呼唤:“救……救救我……”

待她疾步上前,“自己”已然倒地,双眸圆睁,血丝密布,恐怖至极。这份真实,让阮鸢几乎要怀疑自己的精神状态。

就在这时,一物自她背上滑落,是之前携带的树苗,似乎在无声诉说着什么。

“有……有些东西是……是假的……不要信……”

这微弱的声音,却未及说完。一根通天石柱轰然落下,险之又险地擦过阮鸢鼻尖,将地上的“自己”砸得粉碎,鲜血四溅,染红了她的面庞。这一刻,疼痛才后知后觉地涌上心头。

钟声再次响起,却变得柔和了许多,却也让阮鸢心神恍惚,眼神逐渐空洞,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生气。她抱着头,笑声逐渐疯癫。

“哎呀呀,这才多久,你就快撑不住了?”

怜纤凝的身影突兀地出现在幻境之中,笑容中带着几分蛇蝎般的冷冽。

她轻轻将阮鸢揽入怀中,柔声细语:“别怕,有我在……”

阮鸢在她怀中寻得片刻安宁,泪水不由自主地滑落。怜纤凝的笑容依旧温柔,轻拍着她的背,却也在这一刻,露出了最残忍的一面。

“呃……啊!”

阮鸢的胸膛被猛然贯穿,她无力地滑落,眼中满是不可置信。怜纤凝面无表情地站起身,甩去手上的鲜血,又缓缓抽出嫣璃凌,那冰冷的光镯还滴落着未干的血珠。

“乖女孩,好好睡一觉吧。”

言罢,她的身影便在这血腥的幻境中渐渐消散,只留下阮鸢的尸首,在血腥中沉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