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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羡《若相惜》22

*假如乱葬岗时期的助攻们都给力点

*原著向魔改,青年叽X老祖羡

*人物是墨香的,ooc都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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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蓝曦臣来到藏书阁时,蓝忘机正伫立于新栽的玉兰花树下,微微抬头仰望着上方,若有所思。

簇簇攒动的枝桠映在浅色的眸子里,仿若投入了深不可测的井,望不清井底的水波。他似在看树,又不在看树,透过那片树枝,目光仿佛飘到了悠远的往昔,拼凑出一些细碎的画面。

当年云深不知处被一场大火烧过,诺大的百年仙府重建不是易事。射日之征时人力匮乏,进度一度停滞。战争结束后,认祖归宗回到兰陵金氏的金光瑶鼎力相助,重建进展得以突飞猛进,近些时日,藏书阁才刚刚完工。虽然已不是当年的藏书阁,但重建之后,与原先格局毫无二致,连阁外那株玉兰花树也重新栽了一棵。

察觉有人走近,蓝忘机收回凝视的目光,转身看向蓝曦臣:“兄长可是来查看修建进展。”

“是啊,目前看来已大致完工,再进行一些细节的完善,将藏书归位,就可以准备办藏书阁的落成观礼了。”蓝曦臣走到玉兰花树下,稍稍仰头,将目光投往适才蓝忘机凝望的方向,“这棵新栽的玉兰花树倒是与当年的那株无甚差别。”

蓝忘机微微颔首,再次抬头望去。

藏书阁即将落成,但一切早已物是人非。它看上去还是原来的模样,从外面的青瓦花窗到内部古朴的楼梯台阶,与曾经别无二致,丝毫看不出曾经被烧毁的痕迹。建筑可以按过往的样子修缮复原,植被也能够重新栽种同样的品种,可人呢。

一片汹涌的火海,是蓝忘机对昔年藏书阁的最后印象。他拄着避尘,拖着一条断腿,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埋藏了宝贵回忆的地方燃成灰烬。滚滚热浪扑面而来,灼烧着他的四肢百骸,但他无能为力。

无计可施的失力感再次袭来,是在那个被阴森之气笼罩的驿站。上次分别时,魏无羡分明还是个在篝火旁闹着自己给他唱歌哄他的少年郎。可再见面,已找不见半分曾经的飞扬神采。他依然笑着,却尽是森然冷冽,周身弥漫着阴郁,如同从地狱归来。

蓝忘机无从得知这几个月魏无羡经历过什么,只知他再也找不回那个曾经明俊逼人的少年。向来处事不惊的蓝忘机从未如此茫然失措,想学父亲的做法,把那个人带回去藏起来,可他不愿。

那日温情请他帮忙,带魏无羡去看他师姐的礼成,此后他们约见了几面,关系好像又恢复到了年少时期的平和,不似射日之征时的剑拔弩张,可依然在无解的死胡同里绕圈。

尽管如今表面看来一切安稳,平静的溪流下却是无数暗潮涌动。魏无羡手里的阴虎符,既使百家忌惮,亦让暗藏祸心者觊觎。他所依傍的鬼道,是他的利刃,也是随时可能引爆的炸药,稍有不慎,便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同意让自己帮他,愿意听自己每次为他弹奏清心玄曲,似已是那人的最大妥协。除此之外,他还能做什么呢。

蓝曦臣的目光在玉兰树上停留许久,又落回蓝忘机的身上。

“忘机,你的琴谱研究得如何了。”

微不可查地轻叹一口气,蓝忘机默默摇摇头。

“最近你见过魏公子了?”

“嗯。”

蓝曦臣未露讶异之色,唇角依然噙着如沐春风的浅笑,乍起的萧瑟秋风吹过,也吹不散温润如玉的暖融面意。

“魏公子近来可好。”

蓝忘机目视前方,风起叶落,在空中盘旋打转,最后缓缓飘落。他盯着一片尘埃落定的落叶,缓缓开口:“嗯。”

蓝曦臣并不知晓蓝忘机的全部心思,只知他是极为看重魏无羡这个朋友。一向自我封闭的弟弟难得如此,他也不愿看自己的亲生手足陷入痛苦的困境,毕竟他原是答应过母亲,必定好生护着这个弟弟。只要力所能及,他自是尽可能地帮衬。

“清心玄曲毕竟治标不治本,你可否考虑过帮助魏公子重拾剑道?”

蓝忘机点点头,旋即又摇了摇头。

他虽一语不发,蓝曦臣便心照不宣地明白了他的意思。

“你与魏公子说过,但他不愿,是么。”

蓝忘机垂眸不语,蓝曦臣知他是默认。

蓝曦臣默然一阵,无奈笑道:“如此,那便不好再说了。”

望着天边鸿雁南归,声声嘹唳,蓝曦臣又道:“算日子,快到中秋了。”

蓝忘机循着雁鸣声望去,沉吟不语。

*

漫无目的地在夷陵的街头走着,蓝忘机并没有抱着能与魏无羡偶遇的心思,纯粹就是想在中秋之夜,阖家团圆的日子来这里看看。

离他们再次约定相见的时日还早,但那日听到兄长与他说中秋将至,竟莫名有了于今日来此处看看的执念。

他从小执拗,哪怕叔父对他说母亲不在了,不必再去了,每月的老日子,龙胆小筑的门前依然会出现一个幼小而孤寂的背影,笔直地挺着腰,静默等候一扇为他打开的门。

他的手上拎着两坛天子笑,是下山时特意买的。之前他答应过魏无羡,下次再来要为他带上两坛天子笑。蓝忘机如约照做,却也知此行并不会将这两坛酒送出。不过又何妨,来此处看看,心愿得偿,再把酒带回去藏到静室里,等下次来再亲手给他,总是能交到他手里的。

第一次与魏无羡在夷陵街头偶遇时,蓝忘机已经在此徘徊数次。他不知会不会遇上那个想见的人,所幸他遇到了。而后再来夷陵徘徊,遇见温情,似乎又凑巧地将他与魏无羡之间的距离拉近了一些。

在街头彷徨了一阵,夜色愈浓,蓝忘机也不急着回去,今日肯定赶不及在亥时前赶回姑苏,索性多停留片刻,稍晚便直接夜宿在外。

不知走了多久,街上的行人越来越少,许是都回家与亲人团聚。蓝忘机在月下停驻片刻,抬头凝望了会皎洁的月轮,准备离开时,身后蓦然传来一声充满惊喜的喊声。

“蓝湛!”

他微微一愣,以为是听觉出了问题。

可那个声音与最后上扬的语尾,却是烙印在脑中绝不会认错的。

他猛地回头看。

月下,一袭黑衣笑着向他走来。

那身黑衣仿佛与笼罩大地的夜幕融为一色,眼里浮动的光却比天上的星辰更亮,轻易便能将其从昏暗的黑夜中撷出。

夜色太暗,距离太远,蓝忘机只知那人眉眼间盈满雀跃不已的笑意,却未曾看清那双明眸里所暗藏的讶异与悸动。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