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46
凌晨五点钟,大门口传来一阵鬼鬼祟祟的声音,许秋升上完厕所原本想回去补个觉,听到动静站在门旁边,一分钟后门缝里探进来一个贼兮兮的脑袋,四目相对时,裴宣心虚地露出一个假笑。
“……嗨,小叔,起这么早啊。”
许秋升双手环胸靠在墙边,眼错不眨地看着她,“回家为什么要鬼鬼祟祟的,难道是觉得自己干了什么亏心事,怕我发现?”
裴宣溜进来关上门,嘿嘿道:“哪儿的话,我身正不怕影子斜,怎么会心虚呢。”说完,她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怀疑道:“难道是我哥说了什么编排我?这该死的东西,就会污蔑我!”
对门房间的钥匙放在玄关的柜子上,她刻意选在清晨这个许秋升熟睡的时段进来,神不知鬼不觉拿了钥匙进门,谁想点儿就这么背,怕什么来什么。
许秋升看着她眼底的乌青问:“一晚上没睡?”
裴宣见他皱眉,连忙摆手道:“睡了,睡了……我就是起的太早,想早点回家来睡,踏实。”
许秋升将钥匙递给她,无奈地揉了揉她那没来得及收拾的长发,“下次不回来记得给我发个信息,你哥知道是他的事,我比较想听你亲自跟我说。”
裴宣心里有些愧疚,她瘪了瘪嘴,一把搂住许秋升的腰,将脑袋埋在胸前,声音带着哽咽。
“我知道了小叔,下次不会了。”
许秋升顺着她的后背拍着,“嗯”了一声,“回去睡吧,睡醒了咱们出去玩。”
裴宣抬起头,眨巴着大眼睛,“去哪儿?”
许秋升想了想,“游乐园吧……大过年的有些地方不营业,这地方还热闹一些。”
看着裴宣拿了钥匙进门,许秋升打了个哈欠,带着困意回到了床上。
他刚躺下,连景沉重的胳膊就凑了过来,将他按进自己怀里,闭着眼睛,声音带着惺忪的哑意,“……刚才在跟谁说话?”
许秋升动了动,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裴宣回来了,来拿钥匙,跟小鬼似的。”
连景闻言发出一声闷笑,“她第一次在外面过夜,怕你说她,所以……也不敢打电话告诉你,还要我费劲转告。”
许秋升微微抬头,咬了下连景的下巴,佯装生气道:“我很凶吗?”
连景摸索着用虎口卡住许秋升的牙齿,防止他跟条狗一样乱咬。
“不凶。对我来说顶多算调情,至于其他人……”
许秋升都忘了,连景在他面前是个不折不扣的变态,他觉得就算此时骑在他身上甩巴掌,这人都只会叫爽。
他抬头看着连景下巴上被自己咬出的印子,心里咯噔一下。
跟这人在一起待的时间久了,竟然也学会了咬人这一套,狂犬病会传染,人跟狗待久了,也会变得和狗越来越像。
连景将人紧紧搂在怀里,大腿搭在许秋升的腰上,喃喃道:“还早,再睡会儿吧。”
许秋升拽过一旁的棉被盖在身上,屋里暖气很足,他再次沉入未梦完的故事里。
再次睁开眼睛是早上的十点钟,将昨晚的剩饭简单热了热,许秋升开始去敲对面的门,直等了五六分钟也没动静。
他听见后面有脚步声,连景倚在门框上,问他怎么回事。
许秋升说:“好像还没睡醒呢。”
连景走上前,从裤兜里掏出钥匙开了门,咔哒一声,大门吱悠悠地开了。
许秋升向里面探了下脑袋,没看见人。
他见连景抬腿就往里走,连忙拉住他,“你干什么?”
连景回头看他,“叫人啊。”
许秋升说:“你就这样去叫啊。”
连景耸了耸肩,走到卧室门口开始敲门,动静大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在敲鼓。
连景扯着嗓子开始喊:“裴宣起床!给你十分钟,再不起来我就踹门了!”
正在酣睡的裴宣立马从床上弹起来,花了一分钟的时间才弄清楚到底怎么回事,不情不愿地下床穿衣服,开了门,他哥正掐着点在门口等她。
“你神经啊,”裴宣一把夺过他手里的闹钟,白了他一眼,“有你这么叫人的嘛,跟有病一样。”
连景站直身体,看着她,“是你敲门不应,我是担心你死在里面,进来看看。”
裴宣摸了摸自己汗湿的脖子,哼道:“换个年纪大点的就被你吓死了。”
她说完见连景还跟大爷似的站在门口,哀怨道:“你怎么还不走?”
“干嘛,这么急着赶我走。”连景有些无辜。
裴宣揉了揉脑袋,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我要换衣服了,请您回避。”
许秋升看着一前一后进门来的兄妹俩,气氛间有种微妙的变化,他将饺子盛到盘里,坐下来准备吃饭。
“吃吧,不出意外的话,接下来一周都要吃这个。”许秋升说,“冰箱里还有很多饺子。”
他看着裴宣不说话只顾闷头吃饭,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儿,“怎么了,大清早的。”
连景沾了下饺子,“没事,没睡醒,闹脾气呢。”
许秋升问:“是不是你又干什么了?”
连景说:“我真的什么也没干,小叔你不信我。”
许秋升舀了碗饺子汤放在裴宣面前,“吃吧,一会儿收拾一下,咱们出去玩。”
一听到可以去游乐场玩,裴宣的心情又好了起来,一连吃了二十多个饺子,撑得靠在沙发上直打嗝。
连景拿着帽子扔在她旁边,对着镜子系自己的围巾,催促道:“赶紧,晚了人就多了。”
裴宣看了看表,“现在已经快要中午了,还能怎么晚啊。”
连景瞪了她一眼,“让你快点就快点,啰嗦什么。”
裴宣撅了下嘴,不情愿地起来穿衣服。
马路上的清雪工作做得很到位,一些主干道上基本没什么积雪,只有一层融化后的冰碴子混合着泥土的颜色铺在路面上。
找到停车位下车后,三人望着长到天边的队伍,愣了起码有半分钟的神,许秋升手动将两人的下巴合上,说道:“那么大老远过来了,就排队吧。”
三个人拖着沉重的脚步站在队尾,排了二十多分钟后,一个个跟抽干了阳气似的。
裴宣倒腾着酸疼的脚底板,搂住许秋升的右胳膊,“小叔,我脚冷。”
许秋升低头看着她,“那怎么办?脱了鞋放我怀里暖一暖吧。”
连景闻言搂住他左边胳膊,撒娇道:“小叔,我也冷。”
许秋升:“……”
不远处有个卖奶茶的窗口,许秋升将两个泥鳅甩开,逃似地往奶茶店那边跑,他提着三杯奶茶出来,三个人歪在一起喝完,感觉身上有了股热气。
又排了一会儿,终于在中午前进了园区,裴宣第一次来这种大型游乐园,兴奋的跟只猴子一样来回转悠。
她指着跳楼机就要许秋升陪她玩,许秋升忍着不适上去了,在玩过过山车后,他整个人像个被折磨散架的破布娃娃,耷拉在长椅上不能动弹。
连景坐在他身旁,拧开瓶盖儿将水递给他,“喝点,缓缓神。”
许秋升看着依旧生龙活虎的两个人,纳闷道:“你们就一点都不怕吗?”
裴宣说:“不会啊,挺刺激的嘛!我以前只在电视上看到过过山车,这次亲身经历了一下,过完比电视上看到的还刺激!小叔,咱们再玩儿一次吧?”
许秋升吊着一口气,哀叹道:“放过小叔吧,我快被玩坏了。”
裴宣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她将背包摘下来递给许秋升,“那好吧,你在这里休息,我想再去玩一遍,哥跟我一起去吗?”
连景笑了笑,“我留下来陪小叔,你去吧,一会儿来这里找我们。”
裴宣看着他们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她意识到自己在无意中当了电灯泡。虽然连景平时十分混球,总体来说是个蛮爷们的男人,如果真和小叔好上了,反而是件好事。
连景这个人,天生需要找个人来治治他的坏毛病。
许秋升靠在长椅上喘了会儿,仰头灌进去半瓶水,听见连景刺耳的声音飘进耳朵里,带着严肃的疑问。
“小叔,你是不是虚啊……”
“扑滋——”许秋升没有防备,一口水喷出去老远,呛得直咳嗽,他将嘴角的水痕擦干,“你他妈说什么?”
连景给他顺背,倒是很坦然,“男人虚可不行,我知道中医可以调理,改天我带你去看看。”
被自己的男朋友说虚,许秋升实在有些脸红,诚然他身体从小就不太好,可用虚这个字眼来形容一个近三十的男人,怎么听都有嘲弄的意思。
“连景,你知道用这个字眼来形容男朋友,会有什么后果吗?”
连景把脸凑过去,低声道:“有种干死我。”
许秋升攥着他的手腕,笑得一脸和蔼,“你小子别太嚣张,最多不过半年,我给你时间准备。”
“别逞强,”连景说,“快三十的人了,好好保养一下,这种出力的活儿交给侄子来做。”
许秋升说:“就不用你操心了,我身体还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