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撒娇

涵予坐在座位上,眼睛瞪得像铜铃,满脸写着不可思议。

这祖宗平时对谁都一副爱答不理、冷若冰霜的死人脸,哪怕是对她,也顶多是“嫌弃”和“冷漠”交替。可今天,她竟然看到温复临对纪棠笑了?

不仅仅是涵予,周围几个上课不认真的同学也偷偷交换着眼神,仿佛发现了什么新大陆。

“温姐,你今天有亿点点奇怪哦?”涵予凑过去,试探性地问。

“我操,竟然笑了,这简直是百年难遇的奇观!”前排的男生也大着胆子附和。

温复临连个眼神都没分给他们,只是淡淡地扫了涵予一眼,那眼神里的警告意味不言而喻。但在转头看向纪棠的瞬间,她眼底的寒冰又奇迹般地化开了。

温暖的阳光透过叶缝洒在地面上,斑驳的光影记录着下午时光的静谧与美好。时间在笔尖和粉笔灰中溜走,过得飞快。

下课铃一响,涵予便熟络地拉着纪棠的手往食堂跑。经过这几天的相处,两人已经混得很熟,没了太多拘束。

“其实之前一直有个问题想问你,”涵予一边走一边八卦,“你来这所学校之前,是不是就认识温复临了?”

纪棠明显一愣想到双方母亲是闺蜜,随后弯起唇角,轻声道:“或许算吧。”

涵予像是一个困惑已久的谜题终于被解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今天纪棠并没有什么胃口,但想着晚上还有三节漫长的晚自习,便只买了一杯小米粥。回到教室,她喝了两口便觉得胃里一阵腻味,索性趴在课桌上,闭上眼准备眯一会儿。

不知过了多久,教室里的嘈杂声似乎被一道无形的屏障隔开了。

纪棠迷迷糊糊间,感觉到有人走到了自己桌边。接着,一个带着温度的包装袋被轻轻放在桌面上。没等她反应,一只微凉却温柔的手,轻轻抚上了她的发丝。

“棠棠,肚子不舒服吗?”

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磁性和小心翼翼的试探,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惹得纪棠后颈一阵酥麻。

在一旁默默吃狗粮的涵予简直没眼看,但出于好心,她还是撇撇嘴小声提醒:

“啧!温姐,纪棠有没有可能……只是困了?不过晚上我陪她去食堂,看她胃口确实不太好,只买了点粥。”

温复临直起身,耳根莫名泛起一抹可疑的红晕,欲盖弥彰地解释了一句:“别误会。”

涵予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尾音拉得老长。

听到动静,纪棠装作刚睡醒的样子抬起头。她看着温复临有些局促的模样,嘴角努力憋着笑意,心里却泛起了异样的温暖:“谢谢关心,谢谢你送的三明治。”

纪棠在心底默默咀嚼着那句“棠棠”。从小到大,母亲总是叫她“棠棠”,但那是严厉与期盼交织的称呼。而温复临这一声,却带着一种近乎纵容的宠溺。在这个喧闹的教室里,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踏实。

下午的课结束时,纪棠被一道数学题卡住了。她不死心地在草稿纸上验算了一遍又一遍,最后还是皱着眉头,拿着卷子走向温复临的座位。

见温复临还在专注地记笔记,纪棠本想等她写完,却不想温复临已经察觉到了她的靠近。温复临停下笔,没说话,只是朝她伸出了一只手。

纪棠有些疑惑看向她

这时,温复临缓缓开口,语气理所当然:“把卷子拿过来,我先帮你分析下。”

“为什么点E的纵坐标是-m+3呢?其实这道题很简单。主要是因为P与E在同一条直线上,P的横坐标为M,则E的横坐标也为M。又因为点E在一次函数直线上,将横坐标代入,所以纵坐标为-m+3。”温复临讲得条理清晰,讲完后抬眼看着她,“棠棠,懂了吗?”

“懂了。”纪棠乖巧地点头。

温复临见她真的懂了,才把卷子还给她。可当纪棠伸手去拿时,却发现卷子被温复临轻轻捏着一角,没有松开。纪棠不敢用力扯,怕把卷子弄坏,两人的手就这样隔着试卷僵持着。

“你是不是要感谢我?”温复临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纪棠反应过来,礼貌地说:“谢谢温同学。”

温复临摇了摇头,眼底闪过一丝不加掩饰的侵略性:“我不要你叫我温复临。可不可以叫我一声姐姐?我还没听你叫过我姐姐呢。”

纪棠不太想叫。毕竟两人也就差了一岁,更何况当着班里这么多同学的面,叫姐姐实在有些尴尬。她试图挣扎:“我有拒绝的权利吗?”

温复临放下手中的笔,好整以暇地重复了一遍:“乖,就叫一声姐姐。”

纪棠想反驳,但转念一想,谁让自己有求于人呢,而且只是叫一声姐姐,要求也不算太过分。

只是……真的不过分吗?看着温复临那双卸下所有防备、隐隐透着期待的眼睛,纪棠的心跳突然乱了节拍。

她没有说话,而是做了一个连自己都觉得大胆的举动。

她向前一步,一头扎进了温复临的怀里,双手环住了她的腰。鼻尖萦绕着温复临身上独有的、带着点清冷薄荷香的味道。纪棠抬起头,用水灵灵的眼睛望着她,声音甜得发腻,带着一丝狡黠的撒娇:“姐姐,姐姐你喜不喜欢我呀?”

这次,轮到温复临彻底愣住了。

她僵在原地,感觉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击中,漏跳了半拍。她的世界太吵了,有公司资金链断裂的焦头烂额,有董事会里那些老狐狸的勾心斗角,还有那个冷冰冰的、没有温度的原生家庭。她习惯了在泥潭里独自厮杀,习惯了戴着冷漠的面具保护自己。

可是现在,怀里这个软软的女孩,仅仅是一句撒娇的“姐姐”,就像一束光,毫不费力地劈开了她所有的铠甲。

因为长久的孤独与疲惫,她早已在现实的寒冬里冻僵了。而纪棠,是她短暂重回校园那唯一想要抓住的暖阳

“啪”的一声轻响。

在温复临还没反应过来之前,纪棠已经红着脸,快速从她手里抽走了卷子,像只受惊的小鹿一样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仿佛刚才那个大胆撒娇的人不是她一样。

温复临摸了摸自己空落落的腰间,指腹似乎还残留着纪棠的温度。

上课铃声打响,温复临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胸腔里快要溢出来的悸动,才勉强进入学习状态。

不知不觉间,黑板上的倒计时越来越近,离考试和运动会的时间越来越短。窗外的蝉鸣越发聒噪,班里的气氛也越发紧张兴奋。但在这紧张的氛围中,有一种名为“双向奔赴”的暗流,正悄然在两人的课桌底下,开出最绚烂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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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线的牵引在指引着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