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2 演戏就要逼真
一道高大的身影自殿门一路逆光走了进来,俊美的眉眼间,自带风流。
皇上见了来人,心情更好了:“陵川,你来了。”
楚陵川站定在原地,嗅了嗅殿中的气味,意味不明的说道:“父皇,几日不见,您这太极殿里,怎么有着一股臭味?”
那几个点香的宫女,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身子瑟瑟发抖。
皇上没好气的看了眼楚陵川,沉声道:“胡说八道!这分明是龙涎香的气味!你平日里总是进出朕的太极殿,难道还闻不出吗?”
楚陵川挥了挥手,将这股气味挥散,皱眉道:“气味也太浓了,父皇好雅兴。”
听出了他话语中的揶揄,皇上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挥手便让伺候的人全都退下了。
楚陵川懒散的坐在了皇上身边,待那些人全都离开后,他这才说道:“父皇,龙涎香这东西,还是少用些,不然难免会有人利用你的喜好,趁机下毒手。”
听得这番话,皇上的脸色瞬间沉凝下来,他握紧了一双手,眼底的冷意让人不寒而栗。
“怎么回事?”
楚陵川嗤笑,不屑的将解药扔在了桌上:“你怕是不知道,楚峤月随身携带的荷包里有不少药材,而那些药材,正是跟龙涎香相克,若是人长久接触下来,就会慢慢虚弱,最后不知不觉的在睡梦中死去。”
“峤月?”皇上不可置信的睁大了双眼,“她怎么会害朕?难道是为了那个毒妇?”
楚陵川听得这两个字,顿时皱了皱眉。
不过,他却摇了摇头:“父皇,楚峤月不过是女流之辈,她从哪得来的消息?这些药材能与龙涎香相克?若非是她主动告知,窦太医只怕也不知道是什么毒呢!而这世上,能有这样眼界与本事的,也只有一人了。”
楚陵川勾起薄唇,意味深长的笑了起来,“父皇,事到如今,你难道还想护着他?他可是用尽了一切手段,想要取你的性命!”
“朕……”皇上叹了口气,那股浊气一直都在胸口中,无法消散,“朕万万没想到,他会心狠手辣至此。”
此时的皇上,脸上一片冰寒。
他握住了扶手,良久后,才从嘴里挤出了一句话:“陵川,你想要做什么,就放手去做吧,从此以后,无论你对他做了什么,朕都不会再过问了。”
皇上睁开眼,已然是对定亲王失望透顶。
说到这,他又看向了楚陵川:“只是朕实在想不明白,他为何要对朕下此毒手?难道仅仅是因为棠儿?”
楚陵川嗤笑了一声,毫不留情:“父皇,你以为定亲王这样心狠手辣的人,会为了一个女人与你反目成仇吗?说不准当年皇祖母助你夺得皇位时,他就怀恨在心了,至于母后的入宫,不过是个导火索罢了。”
楚陵川提及此事,眼底一片冰寒,“他苦心孤诣的筹划了二十几年,就是想要杀了你取而代之!”
皇上张了张嘴,本意想要反驳些什么,最终却是叹了口气;“或许是这样吧。”
下一刻,他又说道:“不过事情已经到了这般地步,朕也不会再妇人之仁了,陵川,若是他迷途知返,尚且留他一条性命,若他执迷不悟,也无需再手下留情了。”
“不用父皇嘱咐,我也会这样做。”楚陵川眼神极为冷漠,“若是不根除掉他,迟早会生出大祸患!”
皇上想要说些什么,最终又咽了回去。
他极为缓慢的摆了摆手,低声道:“这些事,朕都交给你了。”
楚陵川不曾在这件事上过多纠结,他与皇上的心情截然不同,这时只将解药放在了皇上的手心。
“父皇,趁早服下解药,切勿因为这件事过于伤怀,我还有一件事,要你帮忙。”
皇上闻言,看着他:“何事?”
楚陵川低下脑袋,在皇上的耳边轻声说了几句话。
“好。”皇上一瞬间仿佛苍老了十几岁,他有气无力的应了下来,“朕知道了。”
*
几日后,景府,好几人坐在前厅,正焦灼的等待着。
“禾儿,快看看你父亲与瑜白回来了没有!”老夫人紧张的握着景汐禾的手,频频的往外看去。
景汐禾低垂着脑袋,心中正在斟酌着要不要将事情的真相告诉老夫人。
今日早朝发生的事情,已经传了出来,老夫人在得知消息后,就一直坐在前厅,连早膳都没吃,就想等着两人平安回来。
这时,只听得杭嬷嬷欣喜的声音传了过来:“老爷与大公子回来了!”
老夫人立即站了起来,眼底都是关切。
景汐禾连忙搀扶住了她,小声的说道:“祖母,您小心些,我去替您将父亲与大哥接进来。”
没等她迈出前厅,不远处的景国公已经拎着景瑜白的耳朵走了进来。
景瑜白的口中一直嚷嚷着疼,他的脸都皱成了一团,显然痛苦。
见此情景,老夫人捂住了胸口,口中呵斥道:“你这是做什么?瑜白就算说错了话,你也不能这样对他!”
京国公脸色铁青,拍了景瑜白一掌,压得他跪在了地上。
只听得一声响,景汐禾几乎以为景瑜白的膝盖碎了,她面露惊恐之色:“大哥!你没事吧!”
景瑜白的脸上已经有冷汗滑落,分明是痛到了极致,他连一句话都说不出,只能艰难的摇了摇头,这让景汐禾与老夫人两人极为不安。
这时候,老夫人拿着拐杖,就往景国公身上敲去:“瑜白究竟是犯了什么大错!竟然能让你不顾父子之情?下此狠手!你还是他的亲生父亲吗!”
老夫人一面说着,一面让景汐禾搀扶着景瑜白离开。
景国公见此情景,恶声恶气的说道:“母亲与其问我,倒不如问问那个孽障!他今日不过是被免了职,口中就嚷嚷着兔死狗烹、鸟尽弓藏这样大逆不道的话!若是让皇上听了,我们景家还能有什么活路?”
闻言,老夫人愣了愣。
这时,景国公又快步上前,直接拽着景瑜白,就拉着他去了祠堂所在的方向。
景汐禾连忙跟上:“父亲,这都是在自己家里了,您就让大哥休息休息吧!”
“越是在安全的地方,越是不能放松警惕。”景国公低声道,“我与你大哥心中都有数,绝不会伤了他的根骨。”
“父亲!”景汐禾心中不安,立即上前,想要拦下景国公。
只是景国公早已让护卫守在了她身边,不让她再往前一步。
这样一来,景汐禾只能与老夫人一块回了竹安堂。
杭嬷嬷早已是在老夫人的眼色下,将伺候的下人都屏退了。
竹安堂内,只剩下了祖孙两人。
景汐禾眨了眨眼,立即看向了老夫人。
正如她猜测的那样,老夫人脸上再无泪痕,反而冷静:“这又是你们谁想出来的计划?”
景汐禾眨了眨眼,懵懂问道:“祖母,您说什么呢?我怎么听不明白?”
“就你还想骗我?”老夫人没好气的戳了戳景汐禾的脑袋,“方才我都看出来了!这世上,没人比我更了解你们三人了!”
闻言后,景汐禾垂下脑袋,不敢同老夫人对视。
好一会,她才挤出了一句话:“祖母,我说了,您可不要生气。”
见她眼巴巴的看着自己,老夫人无奈的叹了口气,倒也答应了:“我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深宅妇人,你们这样做,我大致都清楚。”
闻言,景汐禾这才松了口气。
她便轻声将自己这几日打探来的消息,一一告诉了老夫人。
听得这番话,老夫人神情微冷,捏紧了一双手,沉凝道:“当真是定亲王?”
“正是!”景汐禾飞快的点头道,“祖母,我与殿下都查清楚了,那些事情的背后主使,就是定亲王!他摆明了是想要谋反!只是他隐藏极深,又与皇上感情极深,殿下才不得不出此下策,想要引蛇出洞。”
老夫人叹了口气,倒没有因为此事而埋怨几人。
“若是不将定亲王除掉,内患始终难解。”老夫人说到这后,眼底已经满是冷意了,“更何况事态发展到这个地步,也定然有定亲王推波助澜,他对我们景家,也是抱有敌视的心思,这样的人,绝不能留。”
老夫人凡事以景家为先,定亲王的存在,既然已经威胁到了景家,自然是除掉为好。
思及此处,老夫人又握住了景汐禾的手:“禾儿,只是这样一来,你就要受些委屈了。”
如今表面上,景家与太子已经决裂,景汐禾作为景家嫡女,与太子的婚事势必会被人议论,而那些人,只怕也会多加贬低景汐禾。
“这定亲王实在是可恶!”老夫人厉声道,“待事情圆满解决后,我定要让他付出代价!”
景汐禾见老夫人眼神凌冽,心底担忧了一瞬。
“祖母,您可不要为了这件事气坏了身子。”景汐禾低声劝说道,“我们既然早有准备,一定不会让他得逞的!”
“话虽如此。”老夫人叹了口气,显然是察觉到了这件事中的异常。
她紧张的握住了景汐禾的手:“可瑜白他,怕是要上战场了。”
对上景汐禾诧异的眼神,老夫人苦笑着摇了摇头:“这些事,我也见过不少,虽说瑜白上阵杀敌不在话下,但他远赴边关,南夏人又凶悍,我总是担心的。”
景汐禾握住了老夫人的手,极为郑重的回答道:“祖母,您放心便是,我一定不会让大哥出事的。”
说着,她便将早已装在袖中的瓷瓶拿了出来,低声道:“这是太子给我的药,只要人还有一口气在,服下这颗药就能保住性命!”
“这…当真管用?”老夫人将信将疑。
景汐禾却是飞快的点了点头:“自然,这可是窦太医家中祖传的!就这么两颗,一颗之前给了父亲,一颗太子给了我,让我转交给大哥,因此,您就放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