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9 狼狈不堪
“参见太子殿下!”
大臣朝着楚陵川跪下,态度恭敬。
楚陵川抬了抬手,侍卫与内侍鱼贯而入,将椅子放在了百官的身后:“诸位大人请坐,今日请诸位来,为的是南夏一事。”
楚陵川道,“南夏虎视眈眈,却派了使臣入京要求和亲,这和亲一事…诸位以为哪位宗室之女更合适?”
此话一出,家中有女儿的,悬起了一颗心。
楼太傅只有一个女儿,如珠似玉的捧在手心,舍不得让她受一点伤害,在听得楚陵川的话后,他是第一个站起身的。
“殿下,微臣以为,不可答应与南夏和亲一事,南夏狼子野心,即便送了公主去和亲,也无法打消他们侵略我朝的想法,反倒会给他们休养生息的机会,依微臣愚见,不如直接派兵北上,杀南夏一个措手不及。”
越朝就那么几个宗室之女,一旦她们不愿意,势必要沦落到大臣之女的头上,这可不是好兆头,楼太傅一片慈父心,舍不得让自己的女儿蒙受一点风险。
闻言后,寂静的偏殿如同平静的湖水中投入了一块巨石,顿时沸腾起来。
其中以景国公为首的武将,支持楼太傅的决定。
“不错!此次战役,本就是我朝大获全胜,何必要看南夏的脸色?莫说是送公主去和亲了,即便是他们将可汗送来和亲,我们也不乐意。”
“南夏这样嚣张,不就是吃准了我们不敢在百姓休养生息之时大动干戈?可越是如此,南夏就越是嚣张,依我看,咱们倒不如直接挥兵北上,杀他个片甲不留!”
“臣愿出战!”
“臣请出兵!”
这些武将一个个摩拳擦掌,燃起了十二分精神。
闻言,楚陵川眼眸一闪,眼底微不可察的打量,在这些大臣身上转了一圈,心中已经有数了。
“对于这些意见,孤倒是颇为赞同。”
“不可!”
就在这时,任渊快步走到了楚陵川面前。
他脸上扯出了一抹笑容,讨好道:“殿下您难道忘了?咱们有一位公主,最是适合去南夏和亲。”
任渊快速说道:“废后晏氏与英王勾结,意图谋权篡位,皇上与殿下仁慈,不曾追究二公主的责任,但二公主身为两人关系最亲近的人,该替母亲与兄长赎罪才是。”
此话一出,不少朝臣都联系到了此事,他们的眼神立即复杂起来。
楚陵川开口道:“你的提议,也有道理。”
闻言,任渊心中一喜,只觉得自己的任务已经大功告成了。
而以楼太傅为首的主战派,皱起了眉头,显然对此举极为不满。
“此事还需从长计议,不过若是能以一个公主平息战火,的确是最好的买卖,孤的身子有些乏了,此事明日再议。”
他虽然尚未明确答应此事,但从他的这句话中,众人已经能窥探出他的想法了。
景国公脸色难看,冷哼了一声,挥袖便离开了。
而景瑜白却是眼神复杂,在打量了一番楚陵川后,更是打心底的怀疑此事。
他面上不动声色,却在众人全都离开后,跟上了楚陵川。
只见前方的楚陵川停下了脚步,朝着他瞥来一眼:“景将军可是有什么要紧事?”
闻言,景瑜白摸了摸脑袋,从藏身的灌木丛中走了出来:“殿下,微臣的确有些话想要问您。
“若是为了和亲一事,你大可放心。”
听得这话,景瑜白眼神微闪:“难道殿下今日所说的话,都并非本意?”
“自然。”楚陵川颔首道,“孤早已答应过禾儿,要留楚峤月在越朝,自然不会让她去和亲。”
说到这,他顿了顿,又冷笑道:“更何况在孤心中,和亲一事,本就是绥靖之策,根本无法遏制南夏的行动,与其跟南夏长久的纠缠下去,倒不如趁着这次机会,一举歼灭南夏,收回国土。”
楚陵川的话,让景瑜白眼前一亮。
他几乎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兴奋的问道:“殿下,此话当真?”
“孤对南夏厌恶已久,此话自然不会作假。”楚陵川收起了那副风流的模样,正色道,“不过在此之前,孤还有一件事要做。”
景瑜白从他的眼神中,就能察觉出一些端倪。
这时景瑜白皱起了眉,沉声问道:“殿下请说。”
“在外人看来,孤与废后晏氏势同水火,那些藏在暗中的人,自是想要利用此事兴起风浪,因此关于孤与禾儿的承诺,还望景将军不要往外透露,另外……”
楚陵川语气幽幽,“孤还需要请景将军私下率兵十万,前往南夏,一举将南夏歼灭,夺回失地。”
景瑜白正欲应下,却想到了一件极其重要的事。
他皱着眉问道:“十万大军若去了边境,皇上与殿下的安危又该怎么保证?定亲王可还有几万私兵在外。”
“景将军放心便是。”楚陵川低声道,“这件事孤早有安排,景国公与陆国公都在京城,孤十分放心,剩下的事,就看你了。”
在沉默片刻后,景瑜白揉了揉紧皱的眉心,低声道:“微臣明白了。”
虽说对楚陵川这一冒险的举动不安,但在思索过后,景瑜白却发觉这是唯一一个能够解决当前困局的情况。
景瑜白朝着楚陵川行了一礼,快步离开了。
这时候,冷影小心的从一旁的宫殿中走了出来,瞧着景瑜白远去的背影,他的眼神很是复杂。
“殿下,那可是十万大军,您难道不担心景将军他……”
“景家世代忠良,绝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楚陵川冷飕飕的瞥了眼他,“更何况他还是禾儿的亲哥哥。”
话虽如此,冷影的脸上,却挂满了担忧。
“冷宫那边可有动静?”楚陵川的询问,打断了他内心所想。
冷影低垂着脑袋,语气凝重:“属下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将消息送去了冷宫,正如您所猜测的那样,皇后正在吵着要见您。”
闻言,楚陵川眼底划过一道冷意:“她的确聪明,既然如此,那孤就成全她。”
“殿下!”
冷影忙是喊住了楚陵川,眼中是忌惮。
“废后心机深沉,您若是这样轻易过去,只怕会中计!”
然而面对他的担忧,楚陵川却挥了挥手,一副坦然自若的模样:“她在入冷宫时,什么都没带,如何能伤孤?再说了,你陪在孤的身边,若还能让孤受伤,那你这项上人头……”
一听这话,冷影忙不迭的打断了他:“殿下所言极是,有属下在,必定护住您的周全!”
*
就在主仆两人说话时,一道修长的身影缓慢的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好几个杀气腾腾的侍卫。
在看见来人的一瞬间,皇后下意识靠近了鄢嬷嬷些。
片刻后,她又将那些警惕抛之脑后,咬牙切齿的问道:“楚陵川,你是来落井下石的吗?”
“孤不是你。”楚陵川冷笑了一声,只道,“禾儿既然与你达成了合作,孤自然不会让楚峤月去和亲,不过……”
楚陵川说到这,却又意味深长的笑了起来,“你怕是不知道,你那好女儿为了你,最近与定亲王的来往颇为密切。”
“这不可能!”皇后失神了一瞬,随即便厉声道,“峤月性子单纯,一定是被他给骗了!”
“可她这几日出入定亲王府,却是实打实的。”楚陵川讥诮道,“说不准她就是想要救你出来,这才与定亲王合作呢?”
皇后只觉得心脏被一双大手攥住了,让她无法呼吸:“峤月是被利用了!”
“哦?”楚陵川似笑非笑的勾起唇角,凉薄的目光落在了皇后身上,“她有什么可以利用的地方?莫不是送她去南夏和亲?”
此话一出,皇后到了嘴边的话悉数化作了一声嘶哑的尖叫。
“不要!”
她双目赤红,头一次对楚陵川做出了恳求的模样:“定亲王知晓陆棠被我所害,绝不会帮助峤月,相反,他是想要通过伤害峤月来刺激我!”
这番话从皇后的口中说出来,无比讥讽。
楚陵川的心紧了一瞬,随即便冷笑着看向了她:“不错,据孤所得到的消息,楚峤月准备自请去南夏和亲。”
楚陵川把玩着玉佩,凤眸中邪气肆意,“她为何会做出这个决定?想必还是要问问孤那好皇叔了。”
皇后目眦欲裂,她跌跌撞撞的上前,想要扯住楚陵川的衣袖。
一旁的冷影眼疾手快,迅速挥开了她的手。
皇后跌倒在一旁,鄢嬷嬷连声惊呼,将她从地上搀扶了起来:“娘娘,您没事吧?”
“没事。”皇后摇了摇头,她咬住下唇,最后闭上双眼,似是抛去了一些顾忌,朝着楚陵川跪下。
她声声泣血:“求你帮一帮峤月!当年你被其他皇子欺负时,峤月也曾为你说过话!她什么都不知道,之前针对昭庆郡主的一切,也都是她小孩子心性,如今她没了依靠,绝不会再仗势欺人了,我与韩玉所做的一切,峤月什么都不知道,还望太子…太子殿下网开一面,饶了峤月的性命!”
皇后说到这,已是泪如雨下,“峤月她不过是个公主,威胁不到殿下您的!您大可以给她一块封地,将她送得远远地。”
鄢嬷嬷愣愣的看着皇后,在怔神片刻后,她也“扑通”一声跪在了楚陵川面前。
楚陵川薄唇轻勾,讥诮笑道:“看来你也知晓做母亲的苦楚。”
皇后闻言,只觉得浑身冰寒。
她紧闭双眸,沙哑着声音说道:“这都是我的错!当年的错,我愿意以一己之力承担,还望殿下饶小女一条性命!”
说到这,她又朝着楚陵川磕了三个响头。
再次抬起头时,皇后的额间已是一片血红。
见此情景,楚陵川只一笑:“若你能让楚峤月帮孤做一件事,孤就放过她,不仅如此,孤还能将河西那块封地给她,让她从此做一个无忧无虑的公主。”
“不过…你的性命……”
皇后一听这话,立即答道:“我愿以性命为代价!”
“冷影,将东西给她。”
楚陵川说完这话,便转身离开了冷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