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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8 不配

“什么?”景汐禾惊得放下了碗筷,不可置信的看向了景瑜白。

匆匆回府的景瑜白,身上隐约可见焦黑的灰尘,他随意抹了一把脸,就坐在了景汐禾对面:“英王府被烧了,英王与景湫弥,都死了,大理寺初步调查,应是蓄意纵火,而景湫弥在这场大火前,将所有的小厮侍女全都打发出了王府,就连贴身侍女也被寻了个借口调出了王府,不少人推断,这场火是景湫弥蓄意为之。”

景汐禾百思不得其解:“景湫弥不是要跟二房一块去江南吗?怎么会……”

话说了一半,她便噤声了。

冷静下来仔细思考,景湫弥做出这样的事,倒也符合她的性格。

景湫弥这人心比天高,一个被贬为庶人的楚韩玉,再也无法让她实现自己的梦想,而她做了这么多事,唯有去江南才有一条活路。

在听得这个结局时,景汐禾还是忍不住叹了口气:“没想到她最后会是这个结局。”

景瑜白想到那个曾温柔的堂妹,眼底也浮现出复杂的神情;“若非她们一家利欲熏心,也不至于沦落到这个地步。”

从一开始景湫弥与池氏对景汐禾的算计,到景仁实企图将贪污灾银一事栽赃嫁祸给景国公,就注定了二房与他们走向了相反的道路。

景汐禾的脸色算不上好看,她撑着下巴,眼神间透着几分唏嘘:“大哥,这件事怕是瞒不住,被二房知道了,只怕……”

闻言,景瑜白冷笑了一声:“他们可不是景湫弥,绝不会为了一个早已死去的女儿,放弃好不容易得来的安稳生活。”

说到这,他又揉了揉景汐禾的脑袋,低声道:“英王一派倒了,皇后也被软禁在了冷宫中,其他余孽或许还会有异动,这段时日,你最好小心些。”

晏家一倒,整个京城风头最盛的世家,就是景家了。

一听这话,景汐禾立即明白了景瑜白话中的用意。

她飞快的点了点头,正色道:“我定会小心的,不过……”

景汐禾提及此事,却又有些不安,唯有低垂着脑袋,才敢同景瑜白说话,“定亲王那边,怕是会有动作。”

景瑜白眯起双眸,冷笑了一声:“你想要做什么?”

景汐禾笑眯眯的上前一步,揽住了景瑜白的手臂:“大哥,我想进宫一趟,看看能不能从皇后口中打听出什么消息。”

“看来你为了太子,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啊。”景瑜白阴阳怪气的笑了一声,“平日里也没见你对我的事这么上心。”

一听这话,景汐禾忙是摆了摆手:“若是这样说,那大哥可就误会了!我对大哥可是一片真心!就连去皇后那打听消息,也是为了我们景家今后……”

“行了行了。”景瑜白没好气的挥了挥手,“记得多带几个人。”

冷宫处于皇宫的最西边,这里被郁郁葱葱的大树遮掩,常年见不到阳光,加之没什么人烟,便愈发阴森起来。

景汐禾走在这条幽静的小路上,由于心中有所想,此时便皱紧了一双眉,很是不安。

见状后,在她身边的湛秋悬起了一颗心,一双眼睛在四周张望着,将担忧明晃晃的挂在了脸上:“小姐,您莫不是发现了什么异常?”

“别想太多了。”景汐禾揉了揉湛秋的脑袋,轻声道,“我不过是有些忐忑罢了,待会要问的人,可是皇后。”

她在皇后面前,一向是装作胆小的模样,还从未直接与皇后针锋相对。

皇后能在皇上的眼皮子底下毒害陆皇后,还能害了楚陵川与楚子耀,足见她的手段与心机。

这次自己稍有不慎,就有可能会被皇后看出来意。

“废妃晏氏就在里面。”带路的公公笑了笑,小心的将大门打开。

一时间,殿内那双阴毒的眼眸,望向了景汐禾。

“竟然是你。”皇后冷笑了一声,走了出来。

景汐禾敏锐的看见了她脚腕上拴着的铁链,放松了许多。

被景汐禾发觉了脚腕上的异常,皇后的面容扭曲了一瞬,她死死地盯着景汐禾,一字一句道:“你来做什么?莫不是看本宫的笑话?”

即便身处冷宫之中,皇后也依旧挺直了背脊,望着景汐禾一行人,她还是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晏氏,你可知晓昨日京中发生了一件大事?”景汐禾道,“英王府着了一场大火,英王与英王侧妃都死在了这场大火中。”

“你说什么!”皇后目眦欲裂,快步冲上来,尖锐的指甲眼见着就要戳到景汐禾的脸上。

湛秋与霜寒两人早有准备,拔出腰间的剑,拦下了疯狂的皇后。

皇后顾不上尖锐的剑刃,她死死地盯着景汐禾,眼底的狠毒几乎要化作实质:“是楚陵川做的!你与楚陵川狼狈为奸,一心想要害死韩玉!你们不得好死!”

“此事并非我与殿下所为。”景汐禾看着疯狂挣扎的皇后,眼底没有一丝怜悯,“英王会落得今日下场,全都是你与英王咎由自取,想必皇后还不知道吧?”

景汐禾望着她,“英王是被景湫弥捅死的,大理寺的仵作经验丰富,他们的话总做不了假。”

闻言后,皇后的心底浮现出了冷意:“那个贱妇!她怎么敢!”

“若非你与英王为了权势弃她于不顾,害得小世子被裴舒浅所害,死在了那场秋雨中,景湫弥也不会疯魔至此,晏氏,事到如今,你还没有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吗?”

皇后一愣,随即便大笑出声:“本宫这辈子,若说有什么做错的地方,那就是没能赶尽杀绝!早知那贱种有如此心机,本宫就该在十五年前毒死他!还有陆棠!”

皇后冷笑道,“陆棠那个狐狸精,那么轻易的就死了,还真是便宜她了!”

皇后越是说着这些话,眼底的疯狂之色便愈发明显:“还有你!本宫识人无数,没想到却被你与那贱种给骗了!本宫就该早早地除掉你们二人!如此,我儿才能登上帝位!”

她试图掐住景汐禾的脖子,却被人压下。

对上皇后眼底的杀意,景汐禾却分毫不惧。

她反而在皇后的注视下,缓慢的蹲下,与皇后平视:“已经晚了,这世上没有后悔药,即便你再怎么咒骂,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景汐禾的话,使得皇后咬紧了牙根,鲜血从她的唇角溢出。

“你们不会有好结果的!”皇后笑了笑,声音突然大了起来,“南夏虎视眈眈,北疆人也不会放过那个小贱种!你们最终会死在南夏的铁骑下。”

这时,景汐禾看了眼她:“南夏元气大伤,又怎会为了一个废后的约定,出兵北下?还有……”

景汐禾靠在皇后耳边,轻声道,“想必你也知晓南夏想要与我朝联姻吧?还有谁比二公主更合适呢?”

“不!”皇后嘶吼出声。

景汐禾站起身,眼底带着冷意:“晏氏,若你还想救自己唯一的女儿,就必须回答我的问题,不然的话……”

她的声音又低了下来,“想必再过几日,你就能听见二公主去南夏和亲的消息了。”

皇后抬起头,此时此刻,她明白自己已经没有了讨价还价的余地。

她垂下头,恨声道:“你想要知道什么?”

“定亲王。”景汐禾笑意盈盈的望着她,“你与定亲王这些年来的来往消息,都要一一的告诉我,若你有所隐瞒,二公主必定会被送去北狄和亲。”

景汐禾沉声道,“若你如实回答,只要她安分,我能保证她下半辈子衣食无忧。”

皇后看了她许久,最终松了口,颓废的说道:“我都告诉你。”

出了宫,景汐禾的心情沉重。

她回想自己跟皇后的对话,很是不安。

“小姐,可是皇后…晏氏她狮子大开口?”湛秋一直陪在景汐禾身边,自然明白她想要的是什么。

景汐禾摇了摇头:“她倒没有狮子大开口,只是从她口中得知的事,让我太过惊讶了。”

提及此事,景汐禾的眼底带着极为明显的不安。

她在沉默片刻后,沉声道:“这件事,我还得去找殿下才行。”

想到此处,景汐禾的脚步愈发急切了。

宫外,楚陵川早已是得到了消息,早早地候在了门口。

因着楚陵川成了唯一的成年皇子,那些人顺势转变了风向,一心想要与楚陵川交好。

在他等待景汐禾的半个时辰内,就有不少官员上前与他交谈,企图得到这位太子殿下的青睐。

只是,楚陵川喜怒不定,在这些人讨好着上前时,他却是神情淡淡,抬了抬手,便将这几人给打发走了。

他的态度冷淡,没人敢再上赶着触霉头,只能是远远的在一旁看着。

正是在那些官员暗中惶恐时,却发觉楚陵川的眼神变了。

这样温柔的目光,倒像是在瞧着情人一般。

这个想法一出,他们便互相对视了一眼,从对方的眼中看见了不可置信。

不过,在瞧见走出来的那人时,这几人顿时又释然了。

“原来是昭庆郡主。”

尚有不知道两人关系的入京觐见的官员,忙是扯了扯同僚的衣袖:“什么昭庆郡主?难道太子殿下心悦这位郡主不成?”

“你不曾来过京城,自然是不知道咱们太子殿下与这位昭庆郡主那是两情相悦,这可是一段佳话啊!”

说着,他便滔滔不绝的说起了民间的那几段传言。

刚出宫的景汐禾,却对此毫无察觉。

她一眼就看见了长身玉立的楚陵川,眼底顿时浮现出了星点的笑意。

“殿下!”

她小跑着上前,笑盈盈的挽住了楚陵川的手臂。

两人动作亲昵,往马车走去。

只是,刚握住了楚陵川的手,景汐禾就感到了一旁灼灼的视线,正盯着两人。

她心中存疑,便想要一看究竟,却被楚陵川轻柔的摸了摸脑袋:“是些入京觐见的官员,他们不曾见过你这样容貌的人。”

好话谁都愿意听,只是在景汐禾看来,楚陵川却不像是会说这些话的人。

她抬起眼眸,桃花眼中泛着潋滟波光,轻声道:“殿下,你该不会有什么事瞒着我吧?”

闻言,楚陵川似笑非笑的勾起唇角,这双凤眸在她身上看了一眼,便笑了起来:“禾儿,这话该是我问你才对,好端端的,你为何要去见皇后?”

听得这话,景汐禾心虚了一瞬。

不过,在片刻后,她又稳住了心神,极为镇定的说道:“自然是想要从皇后那打探些消息了。”

楚陵川轻哼,却是在这时揉了揉她的脑袋,和缓道:“你想要做的事,我心中比谁都清楚,但是禾儿,你该知晓,那人是定亲王,他可不像楚韩玉一样愚蠢,你前脚去找了晏氏,或许他后脚就会得到消息,将晏氏灭口。”

景汐禾一愣,不可置信的睁大了双眼:“殿下的意思是…定亲王能伸手进皇宫?”

“若是我猜得不错,他应当会在父皇那有所动作。”楚陵川冷笑道,“他处心积虑筹划了这么多年,自是不肯轻易放弃,皇后一派倒了,反倒是给了他喘气的机会。”

在听得楚陵川的分析后,景汐禾捏紧了一双手。

她的眼底浮现出了一抹显而易见的担忧:“那我们该怎么做?”

“引蛇出洞便可。”楚陵川双眸轻眯,笑了一声,“他藏得极深,这次皇后一派倒台,他的人却依旧隐藏在暗中,为了将那些人连根拔起,唯有这一个办法。”

景汐禾思索片刻,便应了下来:“我从皇后那也得到了一个消息。”

说着,她便朝着四周看了眼,见只有湛秋几人守在身旁,这才道道:“定亲王从北疆那学来了不少毒,尤其是那些毒性剧烈的毒药,他手中更是有好几种,还是得小心皇上的吃穿住行,免得被定亲王找到漏洞,再者……”

景汐禾正色道,“就如同殿下所担忧的一样,皇后也同我透露过,定亲王在朝中根基颇深,有些消息,甚至都是定亲王告知她的。”

楚陵川听得这番话,只点了点头。

相较于定亲王,楚陵川所在乎的,是景汐禾的安危,他轻缓的将景汐禾鬓角的发丝拢到了耳后,轻声道:“皇后愿意跟你说这么多,你与她达成了什么条件?”

景汐禾只以为楚陵川是不满自己与皇后做交易,忙是道:“我并未同意放过她,只是用二公主作为筹码罢了,她只剩这么一个女儿,必定会为之筹划,更何况细细想来,二公主也不曾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她去南夏和亲。”

“南宫尘此人心胸狭隘,二公主是皇后所出,他必定不会放过害得自己大计未成的人的女儿。”

楚陵川揉了揉她的脑袋;“我并无责怪你的意思,与她交易,本就是我计划中的事,我只是担心你会受到伤害,皇后这人的手段,远非你能及,今后若是还要与她见面,便由我带你前往。”

楚陵川提及此事,眼底一片冰寒,“谁知道她在暗中打了什么算盘?”

对上他眼底的幽光,景汐禾飞快的点了点头:“这是自然,殿下放心便是。”

说到这,她拽了拽楚陵川的衣袖,轻声问道:“那和亲一事。”

“你放心,我不会同意和亲的。”楚陵川眼底飞快的掠过一抹厌恶,“无论是谁,我都不会让她去南夏和亲,南夏人,不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