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解
讲台上的班主任重重敲了几下桌子:“我知道新同学的到来,你们很兴奋,但也要有个度。接下来说几件事,大家认真听。”
“第一,大家早已正是名高中生,要收收心;第二,最近学校要安排模拟考试都认真点!”
话还没说完,台下就哀声一片,抱怨和吐槽声交织在一起。
“我艹,这考试就非要考吗?”
“我一个放假,知识点全忘了!”
“可不可以再过个星期再考,救救孩儿一命!”
涵予也跟着起哄。老班见班里同学的抱怨,无奈道:“教育局的规定改变不了,大家还是在这两天好好复习。对了,纪棠,”老班的目光转向新同学,“等会让温复临带你去隔壁那栋楼领下学习资料。”
“就这些,剩下的时间大家自主复习落下的功课。”
下课铃很快打响。
纪棠乖乖地站在座位旁等待。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的侧脸,她安静得像一幅画。等待时,温复临忽然伸手轻轻摸了下自己的头发,纪棠抬头,直直撞进她好看的眉眼。
“走了。”温复临说完,便带头向前走去。
纪棠跟了两步,伸手轻轻打住温复临的衣角,轻声细语地说:“其实,不需要太麻烦你。我自己知道路,可以自己去拿的。”
听到这话,温复临停下脚步,微微俯身,目光平视纪棠的眼睛:“可这样很难做。老班让我做的事,既然答应了,就必须要做。”
纪棠看着那双近在咫尺、不容拒绝的眼睛,心口莫名地漏跳了一拍。她没再坚持,只是弱弱地点了下头,默默跟在温复临身后。她看着温复临略显慵懒却挺拔的背影,心里泛起一丝说不清的涟漪——原来她平时看起来对什么都无所谓,做起事来却这么轴。
高中的课本比纪棠预想的还要多。她双手抱紧怀中的课本,纤细的手臂明显感到吃力。
“交个朋友,我就帮你。”温复临抱起双臂,一脸无奈地看着她。
纪棠愣了一下,随即唇角微弯:“行吧。”
学校面积很大,分为初中部和高中部。温复临帮她分担了一大半,两人把书送到桌上后,顺理成章地加了微信。
时间在翻书的沙沙声中溜走,转眼就到了下午最后一节体育课。
“一二一,左右左……”
纪棠跟在队伍中间,围绕着标准的红绿相间操场跑圈。五圈下来,她感到呼吸困难,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看着还有最后一圈,她不由放慢了脚步,试图缓解急促的喘息。
她缓缓从口袋里掏出纸巾擦了擦额头的汗,跑完后便可自主活动。涵予远远地向她招了招手:“纪棠,咱们去图书馆玩玩?”
纪棠把擦过汗的纸巾扔到垃圾桶里:“行,但先去买水吧。”
涵予拉住纪棠的手,浅浅地笑:“小商店离操场很近的,正好我也口渴了。”
操场边一排茂盛的梧桐树显得生机勃勃,阳光被树叶剪碎,落在地上斑斑驳驳。涵予在一旁说个不停:“纪棠,我感觉你好高冷,准确来说是你话好少,能不能给点回应呀?”
“……”
纪棠其实并非刻意高冷,她只是习惯了将心思藏起来。她的目光扫过周遭喧闹的操场,最后不自觉地落在了远处篮球架下那个熟悉的身影上。刚才在跑道上,她的余光就一直在寻找温复临,此刻心里更是莫名生出一种踏实感。
“对了,我听别的班说,咱们下个星期虽然要考试,但考完学校举办运动会,相当于三天不用上课!”
在每个学生眼里,放假是最开心的事情。运动会不用上课,学生可以买零食带到学校看比赛,这消息一传十、十传百,没多久就传遍了各处。除了苦哈哈的高三生,其他年级的学生都很亢奋,悄悄商讨带什么零食,完全没有学习的氛围了。
在商店里,温复临刚付完钱,转身就见涵予拉着纪棠走进来。她的目光微顿,随即毫不犹豫地拧开刚买的矿泉水瓶盖,将水递到了纪棠面前。
纪棠明显一愣。她看着温复临递过来的水,喉咙恰好干得冒烟。她反应过来后,接过矿泉水小口喝起来,清冽的水滑入喉管,连带着那股燥热也被压下去不少。转眼瓶子就见了底。她把瓶盖拧上,打算出去再扔,缓缓开口:“谢了,温同学。”
涵予买好水,一回头恰好撞见这一幕,贱兮兮地开口:“哟哟哟,了不得啊!”
纪棠轻笑出声:“咱们走吧。”
涵予拉住纪棠的手往外走,走的时候还不忘回头瞪一眼温复临:“温复临和你说什么了?”
纪棠乖乖回答:“就是她见我口渴,然后把她还没打开的水递给我,让我喝,就没了。”
涵予似乎有点失望:“哦,我还以为有瓜吃呢。”
纪棠松开涵予的手看向她:“你这脑瓜子在想什么呢?”
涵予傻笑了几声:“嘿嘿,你饿不饿?现在已经到了晚饭时间,咱们去食堂觅食看看有什么好吃的?”
“好的。”
两人并肩走到食堂,怕纪棠不了解,涵予还口动解说:“这拌饭不好吃,信我准没错。鸡蛋灌饼里头加上狼牙土豆、培根,好吃且便宜,才六块钱。”
两人抱着热气腾腾的鸡蛋灌饼出了食堂,食物的香气在晚风中散开。涵予随口问了一句:“你想不想了解温复临?”
纪棠握着鸡蛋灌饼的手微微收紧。想不想了解?或许吧。那个刚才在教室里侧脸冷漠、却会把没开封的水递给她的人。她很想知道,这些年温复临到底经历了什么,又为何会在本该鲜衣怒马的年纪,生出那样化不开的凉薄。
于是,她轻轻地“嗯”了一声。
涵予咬着饼,一边走一边如数家珍:“关于温复临,她的太爷爷是抗日时期的团长,军人出身;她妈妈是著名作家,父亲白手起家,做到了现在的商业榜一……”
涵予咽下嘴里的饼,压低声音:“她自身同样优秀得离谱,明明已经保送,真不明白她是怎么想的,明明可以直接继承家业,还非要回到咱们这高中来上课,这不是来虐我们这些凡人的吗?”
纪棠静静地听着,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拨动。
保送、显赫的家世、商业榜一的父亲……原来是这样
在那样复杂的家庭背景下,温复临此刻回到校园,与其说是来上课,不如说是像一只受了伤的孤狼,在寻找一个无人打扰的角落舔舐伤口。
她突然想起温复临白天那句“既然答应了,就必须要做”。她心里泛起细细密密的疼。
纪棠在心里默默念道
辛苦了...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