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2 暗潮汹涌
庆功宴上,觥筹交错。
景汐禾与楚青摇坐在一块,时不时的说着话。
她敏锐的感受到了从上方投来的视线,皇后正在盯着她。
然而在这样的情形下,她只能当做自己什么都没发现,与楚青摇小声的咬着耳朵。
“我瞧着皇后今日这样冷静,总觉得她暗中藏了些手段。”
“可不是嘛!她惯是会伪装,说不准就等着咱们露出马脚呢!”
两人说话时,互相对视了一眼,心中是愈发警惕起来。
*
景汐禾靠在马车上,看着越来越近的宫门,眼底浮现出一抹欣喜。
见她眼底的亮光,老夫人在心中叹了口气:“禾儿,你这表现得也太明显了些。”
闻言,景汐禾脸上一红。
她不敢直面老夫人,便只能低下了头,小声嘀咕道:“这不是因为父亲得胜归来,我心中高兴……”
“你究竟是为了什么高兴?”老夫人意味深长的笑了笑,“我虽说不敢笃定,却也能看出一些端倪来,今日庆功宴上的人,就没一个是省油的灯,你与太子见面时,可要千万小心。”
老夫人的话,让景汐禾顿时心虚起来。
她装作听不懂这番话,只将目光往外看去,然而她通红的耳垂,却出卖了她此刻的心思。
见状后,老夫人无奈的摇了摇头,不过眼底的目光,却又更加温柔了些。
彼时的诗意殿内,早已是人声鼎沸。
景汐禾刚是踏进殿门,就感到了一股炽热的视线。
她小心的抬起眼眸,顺着这道视线往外看去,果然瞧见了楚陵川一双含笑的凤眸。
景汐禾飞快低下头,装作没看见这道目光,而是亦步亦趋的跟在老夫人身后,坐在了席位上。
刚落座不久,一人就凑了过来。
楼甯晚目光灼灼的望着她,秀美的脸庞上,明晃晃的写了“八卦”两个字。
见状,景汐禾一颗心下意识提了起来。
“楼小姐,怎么了?”她做出不解的模样,疑惑的看向楼甯晚。
楼甯晚轻笑,无端显露出几分猥琐:“郡主,我方才发现了一个小秘密。”
说到这,她又靠近了景汐禾几分,低声道:“太子殿下可一直都在看您呢!”
景汐禾只是心慌了一瞬,就又轻笑了一声,淡定答道:“恐怕楼小姐是眼花了。”
“不不不。”楼甯晚摇了摇头,极力证明自己,“你瞧,太子殿下现在还在看着你呢!”
景汐禾听到这,下意识往楚陵川处看了眼,果真对上了一双笑意盈盈的凤眼。
耳边的楼甯晚还想说些什么,却被景汐禾伸手捂住了嘴。
面对楼甯晚闪烁着八卦光芒的眼神,景汐禾避开了这道视线,分外镇定的说道:“有些事,容我宴会结束后再跟你解释。”
她与楼甯晚的关系倒也称得上不错,而且楼甯晚这人心眼不多,若是被她当做姐妹,她就会对人推心置腹。
再加上楼甯晚帮了自己许多次,她又看出了苗头,为了以防万一,景汐禾还是决定将事情告知她。
楼甯晚从景汐禾的神情中发现了些许端倪,她在犹豫片刻后,最终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不过,她拽住了景汐禾的手,低声道:“郡主,你可一定要告诉我。”
“好好好。”景汐禾自是应下,“不过还要等这次宴会结束。”
得了准确的答复,楼甯晚便不再做其他小动作了。
见状,景汐禾总算是松了口气。
“皇上、皇后驾到!”
随着太监一声尖利的声音,众人朝着缓步走来的两人跪下。
皇上抬手,面上是止不住的笑意:“今日是庆功宴,大家不必多礼。”
众人自是道谢,坐回了自己的席位上。
景汐禾刚是坐下,便感到了一股视线正朝着自己看来。
这道视线的存在感太强,她根本无法忽视。
然而对面的楚陵川正在同冷影说话,并未看向自己。
景汐禾不敢逞能,忙是将这件事记下,告诉了身边的老夫人。
闻言,老夫人脸色微寒。
“禾儿,今日宴会上,你务必不能与太子见面。”老夫人浑浊的眼底变得一片清明,“若是我没猜错,皇后只怕已经开始怀疑你与太子的关系了。”
景汐禾心中警铃大作,她忙是摁下了那点小心思,正色道:“祖母放心,我会将此事牢记于心的。”
就在祖孙二人说话时,本是热闹的大殿随着楚陵川的起身而归于平静。
他长身玉立,俊美的脸庞上依旧带着玩世不恭的笑容:“父皇,儿臣有一事,想请您做主。”
说着话,他便跪在了殿前。
此举让殿内其他大臣愣住,唯有皇后与晏太师在此时互相对视一眼,从对方的眼底看到了一丝不安。
“何事?”皇上皱眉道,“若不是什么要紧事,就等明日上朝时再议。”
“明日朝会有其他的事,儿臣这件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最好还是能迅速处理好,不然的话,恐怕会闹出之前的变故。”
楚陵川意有所指,让在场不少人都变了脸色。
就在众人心惊之时,楚陵川又开口了:“儿臣在阳州时,曾被人刺杀过,而经过儿臣的审问,那些人已召出了幕后主使,正是英王楚韩玉!”
一瞬间,朝臣的眼神顿时变得凝重起来。
“太子慎言!”皇后关心则乱,出口为楚韩玉辩驳,“英王一直都在府中养伤,即便是今日庆功宴也不曾出面,他哪有心思去害你?”
“说不准英王是心虚了呢?”楚陵川轻笑,极具讽刺意味,“谁知道英王是不是真的受伤了?之前不是还说,英王只是受了惊吓吗?怎么今日孤一说出此事,皇后就要急于替英王开脱?”
楚韩玉受的是什么伤,自然不能公之于众。
皇后死死地盯着楚灵尘,试图从他的脸上看出些什么。
然而楚陵川没再给她多余的眼神,而是直接朝着皇上施压:“还请父皇派人将英王请来,儿臣要与他当面对质。”
皇上望着楚陵川,似乎是十分纠结。
宴席上没人敢开口,在良久后,皇上才说道:“以你之见,应该让何人调查此事?”
楚陵川笑了笑:“自然是请楼太傅了,楼太傅秉公无私,从来都是朝中清流,有他调查,无论是何种结果,儿臣都心服口服。”
皇后见他如此笃定,本是放松的心,瞬间又悬了起来。
“皇上,此事只怕还要再商量。”晏太师立即开口,制止了此事,“若就此让楼太傅调查,岂不是有伤应王名誉?那些刺客或许是其他人派去的,故意嫁祸在英王头上也说不定,怎能这样轻率就下了结论?”
晏太师在朝中颇有威严,他一开口,不少他的门生都连忙附和。
就在局势一边倒时,沉默不发的景国公却是冷笑了一声,声音将这些人全都压了下去:“依臣之见,还是要尽快将这件事调查清楚,正所谓清者自清,若英王没做过这样的事,又何惧调查?男子汉大丈夫,行得正坐得端,何须在意这些身外之物?若真是冤枉了景王,不用晏太师多言,皇上都会做出补偿。”
景国公在武将中颇有名望,加上此番楚陵川表现突出,赢得了不少武将的欣赏,又有陆家在朝中替他撑腰,不少武将在思索片刻后,便附和起了景国公的话。
一时间,朝中文臣武将几乎划分成了两派,争得面红耳赤。
最后还是皇上将茶杯放下,声响使得其他人清醒下来。
“景国公所言有理,若英王当真没做过这件事,又何惧调查?朕总不会眼睁睁的看着亲儿子受委屈。”皇上冷声道,“此事就交由楼太傅与大理寺卿一同查办,一旦有所进展,就立刻呈到朕的面前。”
“是。”楼太傅迅速应下。
皇后将此情此景尽收眼底,她最后一点心软,也因为皇上此举彻底烟消云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