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4 追踪
景国公笑着说道：“能在短短一年之内，将这六辆红衣大炮制造出来，实属不易，这六辆红衣大炮，再加上咱们的军队，也足够应付南夏了！”
说着，景国公便拍了拍楚陵川的肩膀。
楚陵川这么多年来，虽说是为了扮猪吃老虎，但他也从未看过旁人脸色行事。
但景国公这样的态度，却让他感到了受宠若惊。
这时，阳州的城门被打开，陆将军率领着几个将领快步走了出来。
“参见太子殿下！”陆将军朝着楚陵川行了一礼，方才的激动，因为楚陵川的到来一扫而空。
他低声道：“殿下，您怎么会来这？”
“晏太师在朝堂上力排众议，举荐孤担任监军。”
楚陵川不需说太多，陆将军便能明白其中的缘由了。
他恶狠狠的咬着牙根，恨声道：“晏家那老头贼心不死。”
战场瞬息万变，极有可能会有性命威胁。
楚陵川上前一步，低声道：“舅舅不必担心，这点计谋，还奈何不了我。”
陆将军下意识看向他，见他身材高大，一双凤眼亮得惊人。
“我知道殿下您智勇双全，寻常计谋在你眼中，称不上难事。”陆将军叹了口气，“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那些小人在暗中，他们会想尽一切办法除掉你，当年小妹……”
话已至此，陆将军再也说不下去了。
突然提及鹿皇后，楚陵川的眼神一暗。
他想到自己藏在密室中的那几个宫女，心中嗜血的念头愈发强烈。
此时，景国公已经走到了前方，他特意给两人留下了说话的空间。
楚陵川与陆将军的身边并无其他人，楚陵川看了眼四周，面上是一副云淡风轻的神情。
可他说出的话，却让陆将军极为震惊。
“你当真……”
“千真万确。”楚陵川点头，语气温和道，“那几人已经被我派人严加看守，任谁都不知道她们的去向。”
陆将军难掩心中激动：“她们是小妹的心腹，当年不知什么原因失踪了，没想到竟是躲藏了起来！她们定然知晓小妹当年病逝的真相！”
“害死母后的真凶已经指向了皇后，只是苦于没有证据，加上晏家枝繁叶茂，一时间竟是动不了皇后。”楚陵川捏着手中的剑柄，指节泛白，显然是用了极大的力气，他才控制住了内心的戾气。
闻言，陆将军脸色不虞：“晏家一日不倒，皇后便一日不能除，唯有将晏家彻底根除，才能真正让皇后付出应有的代价！陵川。”
陆将军突然开口，轻声唤了句楚陵川的名字，“报仇固然重要，可你却不能被仇恨冲昏了头脑，你母后在天之灵，定不会愿意让你被仇恨所扰。”
“舅舅放心，我心中有数。”
楚陵川应了一句，并没能让陆将军放心。
他仔细的将楚陵川打量了一遍，冷不丁的提起了景汐禾：“听闻你与景家那丫头定婚了？还是皇上亲自赐婚？”
作为楚陵川的舅舅，陆将军对楚陵川的脾气十分了解。
陆将军笑眯眯的拍了拍楚陵川的肩膀，笑道：“陵川，你该将这个喜事告诉你母后才对。”
“待将晏家与皇后悉数铲除后，我再带禾儿去母后的牌位前。”楚陵川垂下眼眸，与女子一般浓密的睫毛，将他眼底的神情悉数掩下。
陆将军一怔，随即又笑了起来：“你先将景家那小丫头娶回府再说！景国公与景瑜白那小子，可不是好对付的。”
景家对景汐禾的疼爱，早就声名远扬，即便在边关多年的陆将军，也有所耳闻。
听得陆将军话语中的调笑意味，楚陵川叹了口气：“正如舅舅所说，想要将禾儿娶进府中，任重而道远啊……”
“你放心。”陆将军拍着胸口，笃定道，“有舅舅在，定然让景国公对你改观！”
走在前方的景国公突然打了个喷嚏，他摸了摸鼻子，锐利的目光落在了楚陵川与陆将军的身上。
楚陵川对上他的眼神，身体僵了僵。
好在是陆将军在此时出马，笑着揽上了景国公的肩膀，一副哥俩好的模样：“老景，几月不见，咱们今晚可要不醉不归啊！”
“自然。”景国公一听喝酒俩字，眼睛都亮了。
*
夜幕降临，宵禁已到。
鬼樊楼里，原本空旷的密室内，此时挤满了人。
这群平日里穿金戴银，稍有不满便娇气的抱怨的舞姬，此时坐在冰凉的地面上。
她们的脸上带着对未来的期盼，目光灼灼的望着坐在最中间的一人，景汐禾。
“真的吗？我们真的能够离开这？”
“我们身上的毒也能解？”
“若是离开后，我们去做什么？”
这些舞姬七嘴八舌的说着话，她们的脸上有紧张、期盼，独独没有失望。
景汐禾对上她们疲惫却清澈的双眼，心中不是滋味。
她强行压下那股酸涩之感，轻声道：“我会找来名医，替你们解毒，至于离开神仙洞后……”
景汐禾沉吟片刻，又轻声道，“我会给你们一笔银子，让你们自己做主。”
这些女人七嘴八舌的说着话，眼中都是对未来的向往。
此时，密室的门被人打开。
众人紧张的望着门口，见是邹妈妈，她们又松了口气。
一些与邹妈妈关系较为亲近的舞姬，已经跑了上前，仔细的将她打量了一遍。
“邹妈妈，您没事吧？”
“那些人没有为难您吧？”
邹妈妈摇了摇头，越过她们，直接走到了景汐禾的身边。
她的语气中满是感激：“多谢郡主，若是没有您，我们不知何时才能离开这。”
“这本就是我的分内之事。”景汐禾轻笑道，“作为郡主，我有这个义务帮助你们。”
邹妈妈一愣，却在对上景汐禾清澈的双眸时，心底的那些怀疑全都释然了。
*
“大哥！”
景汐禾两眼亮晶晶的望着他，忙是穿过人群，跑到了他的面前。
瞧着她红润的脸色，景瑜白松了口气。
不过，他的语气在此时又变得凌厉起来：“之前就跟你说过，让你先跟我离开，你倒好，偏要躲在这！”
“这么多人都在呢！”景汐禾忙是求饶，“大哥，我们回去再说吧！”
景瑜白被她扯了扯衣袖，心中的气消了些，此时便冷哼，转身往外走去。
景汐禾冲着楚青摇招了招手，两人跟在了他的身后。
紧随其后的，是邹妈妈。
众人刚是出了地道，景汐禾却感到身后邹妈妈的呼吸急促起来。
她惊讶的转过身：“怎么了？”
邹妈妈捂住嘴，惊讶的指着不远处的一条小道：“我方才瞧见一个管事从那逃走了！”
“管事？”
景汐禾听得这话，当即顺着邹妈妈的目光看去。
然而神仙洞中，此时是一片狼藉，那些照明的灯笼都落在了地上，邹妈妈所指的方向，只有几盏烛火闪烁着光芒，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地下，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
于是景汐禾所看见的，只有一条幽暗的小道，至于人影，她是半个都没瞧见。
景汐禾心中一紧，索性扯过了景瑜白：“大哥，邹妈妈说瞧见了一个管事往那条小路逃走了。”
“不错。”邹妈妈紧张道，“而且那位楼管事，是苏霍放在鬼煞楼的眼线，若是让他将这里的消息传了出去，只怕会……”
景瑜白俊朗的脸上一片寒色，他在心中斟酌片刻，便叫来几个死士，带着他们往那条小路走去。
见他要主动前往，景汐禾欲言又止。
谁料景瑜白却在此时伸手，将她头顶的发丝揉乱了：“你放心便是，我可比你那点三脚猫功夫强多了，莫说是只有一人，即便是十几人，也拦不住我。”
说完这话，景瑜白便带着死士钻入了那条小路。
景汐禾心中担忧，分明已经将神仙洞一举歼灭了，可她却总觉得定亲王花了这么多金钱精力维系神仙洞，并非只是为了敛财。
想到这，她一颗心悬了起来。
不过，现在还处在神仙洞中，她只能将心底的猜测悉数压下，将全部的心神集中在了脚下。
神仙洞外，是一副与洞里截然不同的景象。
自从被关入鬼啥楼后，景汐禾就再也没见过这样明亮的天空。
她站在树荫下，一颗悬着的心总算是落到了实处。
禁军副统领马闻将从神仙洞中缴纳的金银财宝运送出来，景汐禾快步上前，拦住了他。
见到景汐禾，马闻很是惊讶：“参见郡主，您怎么会在这？”
马闻诧异的看着她，在瞧见她身后的楚青摇后，更是震惊。
“我跟大哥过来瞧瞧。”景汐禾神态自若，笑眯眯的问道，“马将军，鬼煞楼私藏的那些银子在哪？”
闻言，马闻一愣。
景汐禾没给他太多思考的机会：“马将军，我就是想要问问，这些女子都是受害者，被鬼煞楼折磨了这么多年，鬼煞楼中所得的不义之财，是不是该分给她们作为补偿？”
“这……”马闻犹豫片刻，倒是将景汐禾的这一提议记在了心中，“郡主放心，此事末将定会同皇上提起，皇上仁爱万民，定能体会郡主的仁爱之心。”
“多谢马将军。”景汐禾笑眯眯的朝着他福了福身，便目送着他们离开了。
楚青摇快步上前，低声道：“怎么样了？他可同意了？”
“马将军说要去禀告皇上，听皇上的指令行事。”景汐禾抬起眼眸，定定的望着楚青摇道，“公主，能否帮助这些可怜人，可就要看你的了。”
听得这话，楚青摇想也不想，一口就应了下来：“有我出马，父皇一定会同意的。”
两人说话时，邹妈妈小心的走了过来。
“郡主。”邹妈妈朝着景汐禾不伦不类的行了一礼，眼中尽是担忧，“我们是不是给您造成麻烦了？”
“怎么会呢？”景汐禾摇了摇头，“我只是给马将军提了个意见，让他们想好安置你们的措施。”
马妈妈犹豫片刻，低声道：“其实郡主不必担忧，我这些年来，也攒下了不少积蓄，还在城郊买了处庄子，虽然不大，但也够我们居住了，而那些刚进来几年的舞姬，想必她们的家人也还惦记着，大可以将她们送回去。”
这一番话，让景汐禾颇感惊讶。
但是在细思过后，景汐禾却否定了邹妈妈的想法：“邹妈妈，你们都是被强掳进神仙洞的，这么多年下来，你们的户籍说不准都销了，没了户籍，你们行事会有诸多不便，再有，那些舞姬的家人或许还活着，但他们可不一定愿意接她们回去，你比我更清楚，她们为何会沦为舞姬。”
鬼煞楼是煞楼的分支，这里面的舞姬侍女，都是从煞楼中送去的，她们被卖入煞楼时，那些家人便没想过要将她们赎回去。
邹妈妈脸色苍白，眼底的光芒一寸寸的消失了。
这时，景汐禾拍了拍她的肩膀，温声道：“慈幼堂还有不少空出的院子，你们可以暂时住在那，接下来还是要看朝廷的举措。”
“好。”邹妈妈脸色僵硬，即便有景汐禾的劝说，她依旧心神不宁。
见状，景汐禾又道：“邹妈妈，虽说神仙洞的事已经快要解决了，但有一件事，还需要你出面，不过，若你不愿出面……”
“我愿意。”
没等景汐禾详细说明，邹妈妈便一口答应了下来。
对上她惊讶的目光，邹妈妈道：“郡主，我之前同你合作，本就已经将性命抛之脑后了，现在我能好好地站在这，全靠你的善心，既然你有事让我相助，我自然没有二话。”
“有我在，谁都伤不了你。”景汐禾轻笑道，“我大哥可不是那等迂腐之人，他对你的量刑，定会酌情审判。”
邹妈妈心中感激，恭敬的朝她行了一礼：“多谢郡主开恩。”
修整完，队伍继续往前行。
正在这时，几道急促的马蹄声响起，景瑜白骑着马，脸色冷凝的出现在了景汐禾的面前。
“我们找到了楼管事，不仅如此，我们还发现了一些其他的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