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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3 识时务者为俊杰

门再次被关上,景汐禾眼眸低垂,她的手指落在冰凉的地面上,手臂上泛起了因为冰冷而颤栗的颗粒。

楚青摇惊魂未定,她看了看门口,门外的人影已经消失不见了。

“禾儿,我刚才……”她在心底纠结了好一会,才将内心猜测说出,“方才我服下的那颗神仙丹,倒是有点像糖丸。”

景汐禾从自己的思绪中走了出来,她对上楚青摇震惊的双眸,轻笑道:“那应该就是糖丸,邹妈妈有意放我们一马。”

“她一个花楼的老板,怎会突然这样好心?”楚青摇垂着脑袋,小声道,“莫不是她有求于我们?”

闻言,景汐禾眨了眨眼,桃花眼中泛着潋滟的波光:“之前碧莘跟我说过,鬼煞楼的舞姬虽然过得凄惨,但每日的吃食与所得的银子,要比之前好上不少,邹妈妈并未跟之前的苏霍一样苛待她们,再加上今日邹妈妈的举动,我倒是觉得,她应该是尚存了一份良知。”

楚青摇不自觉的点了点头,对于景汐禾的这句话,她倒是颇为赞同。

不过,楚青摇的心中依旧疑惑:“若是她有良知,为何不放我们离开?”

“她身处在这片淤泥中,只能是越陷越深,除非有一双手能够将她从这拉出去。”

听得这话,楚青摇愣了愣。

下一刻,她睁大了一双眼睛,不可思议道:“难道你想做这个将她拉出泥沼的人?”

“未尝不可。”景汐禾笑眼盈盈,“邹妈妈可是鬼煞楼名义上的掌管者,若是能得到她的帮助,我们定能达成之前的目的。”

楚青摇有些犹豫,常年在宫中生活的她,见多了表里不一的人。

“可她也许只是突然起了怜悯之心,若你将目的告知她,说不准她会利用此事针对我们,将我们一网打尽。”

“她究竟抱有怎样的目的,看她接下来的举动就知道了。”

景汐禾说着,便朝楚青摇眨了眨眼,眼底是笃定的神情。

见状后,楚青摇不过是稍微愣了愣,便轻微的点了点头:“那我们就按兵不动,等着看她接下来的举动。”

*

听得外面的动静,景汐禾知道自己要等的人快来了。

她想到邹妈妈给自己的那张纸条,眼底的目光幽幽,注视着门口。

正如她所猜测的那样,大门被人从外推开。

邹妈妈只身一人走了进来,风韵犹存的脸上带着一抹极为细微的警惕。

见状,景汐禾轻声道:“邹妈妈放心,我们这可没有眼线盯着。”

听她这般言语,邹妈妈突然笑了笑,她的笑容虽然灿烂,却像是即将凋零的一朵鲜花,带着让人心惊的暮气。

景汐禾伸出手,手心处放着的,正是邹妈妈给她的那张纸条。

“听闻邹妈妈要来,我已经在此恭候多时了。”

内室,楚青摇掀开了帷帐,她站在景汐禾身后,满眼都是警惕。

见状,邹妈妈一笑:“我今日过来,是想要请你们帮我一个忙。”

“我们已经深陷囹圄,又如何能帮邹妈妈您?”景汐禾却不接受这个橄榄枝,她抬起眼眸,潋滟的桃花眼直直的盯着邹妈妈,仿佛要看穿邹妈妈的内心一般。

然而邹妈妈掌管鬼煞楼二十余年,并未景汐禾能够轻易看穿的。

她只执起茶壶,替景汐禾斟了一杯茶:“我知道郡主已经有了出去的办法,说不准还能顺便将鬼煞楼给一并处置了。”

景汐禾眼底划过一抹惊色,但她却学着记忆中楚陵川的模样,面上波澜不兴,只定定的瞧着邹妈妈:“看来邹妈妈知道的消息不少。”

“好歹我也在这里待了二十余年,你那日伪装成碧莘离开,我一眼就看穿了,不过为了避免碧莘受到牵连,我还将那个告密的人除掉了。”

“邹妈妈说了这么多,究竟想让我帮你什么忙?”

景汐禾打断了她的话,不欲再继续与她打太极。

邹妈妈感受到了她态度的变化,知晓这一招不好用,索性说道:“我想请郡主饶她们一命。”

“她们?”

“那些舞姬都是可怜人,她们跟我一样,都是被迫送入了这个鬼地方,我已经没了机会,可郡主心善,若是她们跟着郡主,或许还能有一线生机。”

“你此番前来,就是为了她们?”景汐禾倒是有些惊讶,瞥了眼邹妈妈。

对上她眼底的猜忌,邹妈妈苦笑:“我知晓自己作恶多端,已经没了出路,即便能离开神仙洞,只怕也是被关入大牢的命,可她们却都还年轻,却因为苏霍的一己之私,被困在了这一处暗无天日的地方,她们实在可怜,我这二十余年来,为虎作伥,犯下了许多罪行,我死不足惜,可她们……”

“你放心。”景汐禾道,“我会带她们离开的。”

没等邹妈妈高兴,景汐禾又说道:“她们能否离开,还要看邹妈妈您。”

邹妈妈疑惑的望着景汐禾:“为何……”

“邹妈妈,若是有一个能带所有人离开的机会摆在你面前,你会接受吗?”景汐禾反问道,“若是你能接受,就不要再问,只按照我的吩咐去做即可。”

因为这一句话,邹妈妈的眼神愈发震惊。

*

三日后,三楼的房间内,景汐禾看着突然到访的两人,愣了许久都没回过神来。

而她还没开口,一旁的楚青摇已经哭着扑到了玄阳的怀中,哽咽道:“你怎么才来!”

楚青摇与玄阳两人,几日未曾见面,此时自然有无数的话语要说。

见他们这般模样,景汐禾摸了摸鼻子,主动跟景瑜白走到了外间。

“大哥,事情可有进展?”

“我倒是没看出来,你还有几分本事。”

闻言,景汐禾惊讶的望向他,满眼都写着:大哥你在胡言乱语什么?

景瑜白轻哼:“之前死士混入这鬼煞楼中,将里面的饭菜酒水乃至熏香全都带出去了,却没有检查出任何可以致人上瘾的药物,可昨日残魂派的周严,他带出去的那些东西中,无论是饭菜酒水还是熏香,都被检查出了你所说的那种药物。”

“那是北疆特有的罂粟,研磨成粉后,无色无味,却能使人成瘾。”

听得这话,景汐禾很是兴奋,她将昨日跟走妈妈的交易一股脑说了出来。

不过,景瑜白得知此事,不仅没有高兴,脸色反而更加难看了:“禾儿,你此举太冒险了!”

一想到景汐禾会被喂下神仙丹,景瑜白便是一阵后怕。

景汐禾却低着头,不肯承认自己的错误。

在她看来,自己这样做,只是为了能够更好的解决眼前的困境,更何况她还有系统在,若是真的上瘾了,还能从系统那赚取气运值,换取解药。

景瑜白不满的话语到了嘴边,最终又咽了回去。

他叹了口气:“这件事既然已经过去,那就不必再提了,我今日来,是要告诉你,事情已经筹备得差不多了,可以开始行动了。”

“大哥!”景汐禾双眸闪烁着亮光,“你当真已经做好了所有的筹划?”

“我派出去的探子今日刚刚送来了关于神仙洞中那些势力的动向,他们在残魂派两大势力的带领下,正准备对鬼煞楼兴师问罪,鬼煞楼有定亲王做后盾,势力庞大,但正所谓双拳难敌四手,在神仙洞中,鬼煞楼并不是他们的对手。”

听得景瑜白的话,景汐禾十分兴奋:“大哥准备什么时候动手?”

“明日。”景瑜白沉声道,“他们准备明日找鬼煞楼算账,禁军已在我的派遣下,悄无声息的进入了神仙洞,只要双方打起来,我们就有了机会,此番前来,是为了让你保护好自己。”

景瑜白望着她,欲言又止,“那邹妈妈当真能……”

“大哥放心便是。”景汐禾潇洒的挥了挥手,笃定道,“邹妈妈的确是个好人,她走到今日这般田地,也是被人所逼,她暗自开凿了一个密室,足够容纳一百多人,待那些势力找上门来时,我们便躲入密室中,等大哥将那些人全都解决了再来接我们便是。”

景瑜白在沉默一会后,还是同意了此事。

他将手中的瓷瓶放入了景汐禾手中:“这是我从太后娘娘那拿来的迷香,若是遇上了危急关头,你服下这枚解药,再将迷香扔出去,就能化解危机。”

“好。”景汐禾郑重的点了点头,“大哥放心,我一定会保护好自己的!”

景瑜白与玄阳是偷偷混进来的,不能在这久留。

对着景汐禾与楚青摇千叮咛万嘱咐,两人这才离开。

*

景国公两眼放光的看着前方的战车,抚着胡须道:“想必这就是前朝的红衣大炮了!果真威力极大!”

他说着话,便看向了楚陵川:“殿下,这样的武器,咱们还有多少?若是能每支军队都配上一千辆,那南夏与北疆这等小国,不足一月,便会臣服于我越朝的铁骑之下!”

面对景国公难得的和善态度,楚陵川自然是有意讨好。

可想到临行前工匠的那些话,他的语气又弱了几截:“并非父皇不愿制造,而是这一辆红衣大炮,就花费了足足两月的功夫,眼下这六辆,是工匠不眠不休才做出来的。”

听得这话,景国公难掩心中的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