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5 寻找密道
寂静的内室，只余景汐禾与香毓两人。
香毓与景汐禾相对而坐，她的目光沉重而又怨毒：“煞楼的老板名叫做苏霍，你若能替我杀了他，我愿意将我知晓的关于煞楼的一切秘密告诉你，并且能做你在煞楼的卧底。”
“苏霍？”景汐禾将这个名字记在心中，问道，“是因为你在煞楼受过的这些苦难吗？”
闻言，香毓摇了摇头：“我本就是个不干净的，我十岁的时候，就被卖来煞楼了，那时香毓见我容貌出众，在跳舞上的天赋也要比其他人好，便将我与彩英等人养在了别院中，请了名师前来教导。”
“我这一辈子，本就该这样混沌的过下去，可我却遇见了一个人。”
香毓提到这个人时，神情肉眼可见的柔和下来。
见状，景汐禾在心底叹了口气。
看来这又是一个被情所困的女子。
不出所料，香毓所说的，是一个俗套得仿若话本上的故事，书生与舞姬互生爱慕。
“但是我好不容易攒齐了赎身的银子，奚郎却不见了！”香毓咬牙道，“那些替我打探消息的人都说他是带了我给的银子逃跑了，可我却知道奚郎绝不是那样忘恩负义的人！他若想要卷了我的银子逃走，大可以在我给了银子后就动手，又怎会与我虚与委蛇几个月呢？”
香毓字字泣血，眼中满是对心爱之人的思念。
景汐禾沉吟片刻，突然询问道：“你最终还是知道了他的去处？”
“不错。”香毓含泪道，“他死了，死于煞楼死士的剑下，他当时已有举人的功名在身，若非他与我相遇，他本该有大好前程，都是我害了他。”
眼见香毓眉眼间的悲怆，景汐禾沉默下来，一时间却不知如何劝说。
她能理解香毓此时的伤心，见香毓哭得愈发伤心，她下意识上前，拍了拍香毓的肩膀：“你想要怎么做。”
“你们想要得知煞楼的什么秘密，我都可以替你们去打探，我唯一的要求，就是事成之后，你们将苏霍交给我。”项羽抬起头，目光锐利的望着景汐禾，“如何？”
闻言，景汐禾并未即刻答应，而是问道：“答应你可以，不过你得先回答我两个问题，其一是你方才所说的话几分真几分假？其二是你对煞楼的恨意，当真已经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
没有片刻犹豫，香毓断然道：“我方才所言句句为真，奚郎因我而死，我受困于煞楼中被当做一个供人玩乐的卑贱工具，这样污糟的地方，本就不该存于世间。”
系统给出的准确答复，让景汐禾猜忌的心顿时落了下来。
她极为缓慢的点了点头，轻声道：“既然你这样说，那我答应你。”
香毓狐疑的看了眼她：“你能做决定？”
“自然。”景汐禾轻笑，波光潋滟的眼眸望向她，带着勾人的笑意，“香毓姑娘既然选择对我和盘托出当年往事，应当已经猜到我的身份了。”
香毓沉吟片刻：“我在煞楼待了许久，自然懂得察言观色，见你虽然伺候在阁主身边，眼神却无任何尊敬，即便是受宠的婢女在主子面前，也不该是你这样的神态。”
香毓低声道，“因此我才会断定你才是这里面的主事人。”
她又庆幸：“好在我的眼力并未出错，不然的话……”
想到之前煞楼那些背叛者的下场，香毓不自觉打了一个寒颤。
坐在外间的玄阳目光始终落在两人身上，见景汐禾的神情逐渐轻快，他心中升起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
就在这时，景汐禾大步流星的朝着他走来：“香毓愿意与我们合作。”
闻言，玄阳迅速站起身，动作慌乱，险些打翻了桌上的茶盏。
“什么？”玄阳压低了声音，告诫道，“你怎么知道她的话是真是假？这可不是小事！”
景汐禾凉飕飕的瞥了眼他：“且不说我可以断定香毓所言为真，即便她说的是假话，我们也只是无法继续调查煞楼罢了，对我们本身的利益并无损害。”
“这倒也是……”玄阳沉默片刻，到底是应了下来，“她说了什么？”
景汐禾勾唇一笑：“阁主不妨一块来听听。”
两人说话之时，香毓带着彩英走了出来。
她们相携走来，一并跪在了景汐禾面前。
“苏霍对于煞楼看管甚严，除去他的心腹外，任何人不得随意进出煞楼，我们这些供人玩乐的舞姬，更是只能待在煞楼里，一旦离开煞楼一步，就要血溅三尺。”
香毓的话语中，带着深刻的恨意。
景汐禾抬起眼眸，目光落在她的身上：“煞楼失踪的那些侍女去了何处？”
随着想要的眼神睁大，景汐禾的话语随之落下：“你所说的那个比地狱更可怕的地方，是不是神仙洞？”
“您…您怎么会知道此事？”香毓不可置信道，“这可是煞楼的机密！”
景汐禾撑着下巴，意味深长道：“若是不曾对煞楼有这些了解，我们又怎会冒险前来呢？”
“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楚青摇正欲回答，却被景汐禾捏住了手腕。
“我们是移星阁的人，此番行事，也是移星阁为了惩奸除恶。”景汐禾一面说着，一面朝着玄阳使了个眼色。
玄阳迅速开口道：“香毓姑娘放心便是，我们此番前来，为的就是铲除煞楼与神仙洞，你若是有什么消息，只管说出来便可。”
玄阳早是在之前就下定了决心，她垂下眼眸，低声道：“煞楼失踪的那些侍女的确都被送去了神仙洞，不只是侍女，倘若舞姬犯了错误，或是年老色衰，也会被送去神仙洞供人玩乐。”
一旁的楚青摇捏住了一双手，咬牙切齿道：“一群畜生！”
景汐禾想到之前自己的担忧，敏锐道：“煞楼与神仙洞关系紧密，如此说来，在煞楼中定然有一处能够直接通往神仙洞，是也不是？“
“的确。”香毓惊讶的看了眼她，对她的身份愈发好奇了起来。
但方才景汐禾的态度已经彰显了一切，她不敢轻易开口询问，只能是垂下脑袋，轻声道：“曾经我听楼里的人说过，煞楼还有一处密道，能够直接通往神仙洞，那些失踪的侍女，就是被人这样送走的。”
她的回答跟谢琰并无差别，景汐禾垂下眼眸，心中不过思索了一瞬，便握住了香毓的手。
“香毓姑娘，你可知晓密道具体在什么位置？”
“不知。”
香毓摇了摇头，面上的神情算不上好看。
她苦笑：“我在楼里不过是个卑贱的舞姬，能够知晓这些消息，也不过是接待客人时，偶然间听闻的。”
景汐禾斟酌片刻，正欲开口，但那番话却又憋在了心中。
“我……”香毓见她神情变化，也是极为犹豫。
不过复仇的怒火将她那些忐忑的心情全都压了下来，她开口道：“我可以替你打听那处密道的所在，算算时日，再过上十几日，另一批侍女就要被送去神仙洞了。”
香毓犹豫再三，低声道，“我可以混入其中。”
“你疯了！”一旁的彩英神情大变，立即拦在了香毓的面前。
她警惕的目光始终落在景汐禾的身上，侧身对香毓道：“你能以什么身份混入那些侍女中？是触怒苏霍吗？你可知晓那些因为犯错被送去神仙洞的人，几日就没了性命！”
香毓紧咬下唇，因为纠结，她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我知晓其中危机重重，可若不深入虎穴，又怎能得知密道所在？”香毓虽然身处风尘中，但她的见地却不低。
只见她眼神几番变化，最终坚定道：“只有知道了密道所在，才能证实煞楼跟神仙洞有关系，才能让煞楼成为众矢之的！如若不然，只需过上几年，煞楼便能改头换面，重新祸害人间！”
玄阳听得这番话，很是激动，就准备应下。
谁料景汐禾却抢先一步，拒绝了玄阳的提议：“你没有受过训练，只是一个手无寸铁的弱女子，若是去了神仙洞，说不定消息还未传出来，你就先香消玉殒了。”
“可那些管事十分警惕，若只是在楼里打探消息，不仅不能获得我们所需的消息，反而还会打草惊蛇！”香毓激动道，“我虽然只是一个弱女子，但我心性坚定，一定能……”
话语中断，却是景汐禾抬起了手：“其实想要知道煞楼与神仙洞连接的密道在哪，倒也不难。”
说话间，景汐禾朝着玄阳投去一眼：“想来阁主会有好办法。”
玄阳被她看出了心思，叹了口气。
玄阳将烂熟于心的方法说了出来：“那么大批侍女被送去神仙洞，动静自然不小，你仔细想想，每隔一段时间，你们这些舞姬是否只能在屋里休息不得外出？再有，那密道既然与神仙洞相连，为了避人耳目，自然是要选在隐蔽的地方，且还有专人把守，你再想想煞楼中有什么位置附和这一条件？”
闻言后，香毓愣了许久。
她与彩英对视一眼，皆是陷入了沉默中。
好在是这时，彩英眼前一亮，激动道：“二楼过道的最里面，有一个房间每日都有人把守，数月前我陪客人到了那，却被楼里的小厮拦下了。”
而香毓也紧接着说道：“至于不让外出的日子，我记忆中并没有这样特殊的日子，不过…经过我多年的观察，每月月初，楼里就会从各个地方买下侍女送入楼里，她们要经过楼里的训练才能伺候人，这个时间是十五日。”
景汐禾将两人给出的信息稍加整合，就有了答案。
“想来那些被买来的侍女就是为了顶替被送去神仙洞的侍女，那么每月中旬，他们就会将人送去神仙洞，今日是初五，再过十日，就是他们行动的日子了。”
听得这番话，玄阳眉头紧皱，每月都要有许多侍女被送去煞楼，这煞楼真是罪行累累。
他一双手捏紧了，半晌后，挤出了一句咬牙切齿的话：“我们还有十天的功夫。”
景汐禾的垂下眼眸，心中已经有了决断。
她拍了拍香毓的肩膀，温声道：“香毓姑娘，就有劳你与彩英姑娘在楼里替我们观察了，一旦他们有了异动，你们就立刻告知阁主，从今日起，阁主每日都会来煞楼。”
景汐禾语气极为温柔，带着极为明显的安抚，“再过十日，我们就能将你们彻底从这个牢笼中解救出来。”
香毓对上她温柔而又坚定的目光，心底的那些忐忑但是烟消云散。
她郑重的点了点头：“我们一定会将此事办好，绝不让放过一丝一毫的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