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 野心勃勃
事情刚是平息了几日,还没等其他消息传来,一个不速之客就找上门来。
景汐禾正是陪老夫人用膳,就见小厮快步走了进来,神情间满是惊慌。
“老夫人…二小姐上门来了。”
小厮瞧见面色冷凝的老夫人,毫不犹豫开口道。
“她怎么来了?”
“怕是来者不善。”
景汐禾跟老夫人不约而同的出声。
杭嬷嬷站在一旁,低声提醒道:“不如就说老夫人已经休息下了,请她回去?又或者……”
杭嬷嬷提议道,“直接将她赶出去?”
“虽说早就分家了,且两家也撕破了脸,但景湫弥她既然敢亲自上门,就肯定是做好了被赶出去的准备。”景汐禾斟酌道,“说不准咱们刚是将她赶出去,京城内就会立刻有关于咱们苛待她的流言传出。”
不得不说,景汐禾对景湫弥的那些小手段还是颇为了解的。
老夫人慈和的面容上遍布冷意,尽是对景湫弥的厌恶:“即便被她宣扬出去又如何?我们两家早已是断了联系,若她想要宣扬此事,那我们不妨将她与池氏谋害长辈的消息传出,即便她得了英王的宠爱又如何?孝道为先,即便是英王也难以护住她。”
老夫人对景湫弥的厌恶由来已久,更何况景湫弥接二连三的动作阴狠,招招都是冲着她的命脉而来,景汐禾更是险些被她所害。
“祖母说得是。”景汐禾见老夫人在气头上,忙是出声安抚,“祖母放心好了,就由我出面去应付她,一定会让她乖乖离开的。”
“禾儿你……”老夫人不安的握住了景汐禾的手,“你只怕是应付不了她。”
“祖母,您难道忘了吗?之前景湫弥那几次吃瘪,可都是我一手促成的。”景汐禾眼底泛着狡黠的光,“她可不是我的对手。”
老夫人一听这话,愁眉立刻舒展开来,轻笑道:“你说得也对,她的那些手段阴毒又如何?只要你早有防备,就不会被她给算计了。”
*
“景侧妃说笑了。”
随着声音传来,一道窈窕的身影走进了前厅。
瞧见来人,景湫弥看似平静的面容下,出现了一丝裂缝。
景汐禾刚是走进前厅,就敏锐的察觉到了景湫弥隐藏在那张平静面容后的嫉恨之情。
湛秋小步上前,替景汐禾将这道目光挡下了。
见此情景,景湫弥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容,不过片刻后,又消失在了脸上,取而代之的是原本温和的神情。
她状似惊奇的往景汐禾身后看了眼,惊呼了一声:“怎么没瞧见祖母呢?难道祖母还是不愿意见我吗?”
景湫弥说着这话,清秀的面容上便浮现出了阵阵悲伤。
见她这副模样,景汐禾撑着下巴,似笑非笑道:“景侧妃,这又没有外人,你装出这一副可怜的模样来,可没人捧场,祖母为何不愿意来见你,你比谁都清楚才对。”
景汐禾笑眯眯的说道,“毕竟谁愿意来见一个险些害死自己的人呢?”
闻言,景湫弥捂住了嘴,惊呼:“姐姐,你怎能怀疑我对祖母的真心?”
“行了行了。”景汐禾不耐烦的挥了挥手,“你可千万别在这恶心我,分家时我们可是说得清清楚楚,你们这一支与景家再无关系,你上门究竟是想要做什么?”
“自然是为了看望祖母了。”景湫弥低垂着头,小声说道。
景汐禾翻了白眼,毫不遮掩自己对她的怀疑:“你说你是上门来害人的,我倒是相信你。”
“你……”景湫弥面上的文静险些维持不住,死死地盯着景汐禾。
景汐禾拢了拢步摇,漫不经心的说道:“我知道你上门没打什么好主意,我就将话放在这了。”
景汐禾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你今日从景家大门踏出去后,一旦有任何不利于景家的言论,我都要去京兆府击鼓鸣冤,将你与池氏谋害祖母性命一事揭露出来!本朝以孝治国,最是注重孝道,一旦祖母出面承认了此事,那你今后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
景汐禾威胁道,“即便你有一个孩子傍身,恐怕也难堵天下百姓的悠悠之口。”
对上景汐禾威胁的目光,景湫弥恨恨的捏住了一双手。
片刻后,她冷哼了一声:“不管你信与不信,我今日上门,为的是将这株人参送给祖母。”
在她的身后,海时将捧在手心的木盒拿了出来。
木盒刚是被打开,一股浓郁的药香便弥漫在了前厅内。
定眼一看,木盒中盛放着的,赫然是一株有婴儿手臂粗细的人参。
“你到底想要做什么?还是说你想要用这株人参换取一样东西?”
景湫弥看着景汐禾,突然疲惫的垂下了脑袋。
见此情景,景汐禾眯起了双眸,很是不解:“难道我还说对了?”
“你的确变得聪明了。”景湫弥道,“这株人参,是我上次与殿下深入雁山时偶然间得到的,即便是殿下也不知道。”
闻言,景汐禾在心中感慨了一声:不愧是原书女主,这气运值果然高,随便一走就能采到这样珍贵的人参。
见景汐禾沉得住气,始终没有回应自己,景湫弥捏紧了一双手:“这件事你做不了主,我要见祖母。”
“不行。”景汐禾断然拒绝了她,“谁知道你打着什么鬼主意。”
连这样珍贵的药材都肯拿出来,景湫弥所求之事,一定大于这株人参的价值。
她可不愿意让景湫弥扰了老夫人的清净。
景湫弥听了这话,心中怒火中烧:“你这是一定要跟我作对了?”
海时朗声道:“大小姐,自从前几日王妃生病修养后,我家小姐已经掌管了英王府的内务,您若是为难我家小姐,那就是跟整个英王府作对。”
“海时,你莫不是忘了我的身份?”景汐禾轻笑,“你家小姐不过是区区一个侧妃,见了我这未来的太子妃,该行大礼才对。”
闻言,海时剩下的话顿时咽了回去。
景湫弥用力的将木盒再度合上,她目光锐利的扫了眼景汐禾,咬牙道:“总有一日,你们会用得上这株人参的!”
她磨了磨牙,最终还是带着海时怒气冲冲的离开了景府。
瞧着两人远去的身影,景汐禾依旧坐在原位,没有其他动作。
湛秋疑惑极了,正欲提醒,却对上了景汐禾因为惊惧而睁大的双眸。
她心中咯噔了一声:“小姐,您这是怎么了?依着奴婢愚见,方才景侧妃那番话,不过是威胁……”
“不!”景汐禾飞快开口,打断了湛秋的话。
她撑着扶手,站起身来:“我只是有些心惊。”
景湫弥趾高气扬的来景府,海时还口口声声说景湫弥掌握了英王府大权。
如此看来,前几日那件事中,获取了最大利益的不是楚陵川,反倒是景湫弥,这不正跟自己之前的猜测对上了吗?
凡事不看经过,只看结果,在这件事中,景湫弥才是获取了最终胜利果实的那一人。
“小姐,您没事吧?”湛秋一手搀扶着景汐禾,一手替她端了杯茶来。
景汐禾喝下一杯清茶,激动的内心平息。
她深吸一口气,低声道:“你去英王府外,看看能不能打听来什么消息,最好是有关景湫弥的。”
湛秋虽说是不解,但也立即点头应下了。
景汐禾又看向了霜寒:“你替我传个口信给太子殿下,请他今夜上门来,我有要事相商。”
“是。”霜寒小声应下。
夜深人静时分,凌烟苑内只余一盏昏黄的烛火燃烧着,声音在寂静的夜色中尤为明显。
风拂过,一道黑影悄然落在了屋内。
床榻上的景汐禾猛地睁开双眼,望着来人。
直至瞧见这道熟悉的身影,她方才坐起身来,顾不得冰凉的夜色,小跑着跳到了楚陵川的怀中。
“你可算是来了。”景汐禾靠在楚陵川的胸膛上,小声道,“我可是等了你好长一段时间。”
闻言,楚陵川揽紧了她的腰肢,无奈道:“禾儿,你该知道的,景府可不好进。”
“倒也是……”景汐禾顿时心虚了。
要知道,景府周围可都是景瑜白亲自训练出来的护卫,还有许多暗卫在隐蔽处,即便楚陵川武功高强,也难以躲过这么多耳目。
“那你是怎么进来的?”景汐禾将手放在他的怀中,取暖一般的摸了摸,手下的线条极为明显。
“我不在你这待太长时间,他们便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楚陵川的声音无端暗哑下来,迅速抓住了那双在他怀中作乱的手:“禾儿,不要胡闹。”
他的眼底欲色翻腾,幽暗的眼眸像是能将景汐禾的灵魂吸入其中一般。
于是,景汐禾瞬间收回了手,乖巧的放在了身侧:“那咱们就长话短说吧。”
“你是想要知道英王府的事?”楚陵川望她一眼,语气有些泛酸,“这么长时间过去了,你对英王府的……”
“殿下!”景汐禾飞快打断了他发散的思维,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你明知道我对楚韩玉只有厌恶,即便关心英王府的动静,也只是想要知道他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倒霉。”
说到这,景汐禾一双眼眸在烛火的映照下分外明亮:“楚韩玉…是不是真被废了?”
“你早已是让湛秋打听来了,何必还要问我?”楚陵川轻哼了一声,抬了抬下巴,“你要问的,可不是这个。”
景汐禾笑了笑,凑到了楚陵川的身边:“我是有些好奇…英王府就像是个密不透风的铁桶,即便是你的人都难以渗透进去,究竟是哪位高人,能直接下毒在楚韩玉的身上?”
“我还以为,你会认为此事是我所为。”楚陵川挑了挑眉,似笑非笑道,“禾儿之所以会有这个疑问,想必是心底早有怀疑的人了。”
“的确。”景汐禾倒也没隐瞒,只笑眯眯的凑到了楚陵川的身边,莫名道,“我总觉得,这件事是景湫弥所为,仔细想想,她可是收获最大的。”
景汐禾道,“只是我始终想不明白,她为何要对楚韩玉下手?”
闻言,楚陵川冷笑了一声,凤眸中泛着凉意:“此事的确是她所为,她给楚韩玉下的毒,也是从移星阁中换取的。”
景汐禾倒是没想到,楚陵川还在其中掺和了一脚,眼神有些复杂。
而她这样的目光,却让楚陵川下意识紧张起来:“禾儿,我并非想要帮她,而是……”
“我没怀疑你。”景汐禾笑眯眯道,“你怎么可能帮她呢?”
楚陵川仔细的打量了她一眼,眉头这才舒展开来。
他在心中斟酌了一会,将事情的来龙去脉道来。
“就在一个月前,她的丫鬟去了移星阁,说是要一种毒药,能让男人失去生育的能力,我那些下属都是识得那丫鬟的,口头应下此事后,便立即让人去英王府打听了不少消息回来,最后才发现……”
说到这,楚陵川望了眼景汐禾:“自从景家二房被抄家后,景湫弥被父母的事所连累,加上楚韩玉身边美人环绕,早已将她抛之脑后,而她在英王府树敌无数,被裴舒浅一碗避子汤灌下去后,彻底没了生育的能力,此事被闹到了楚韩玉面前,他一心拉拢裴家,自然忽略了景湫弥的诉求,景湫弥在英王府的处境愈发艰难。”
“所以她是记恨上了楚韩玉。”景汐禾双眸瞬间睁大了,惊讶道,“我还以为她会将这笔账记在裴舒浅的头上。”
“她手段狠毒,心机深沉,使出的这一计看似只伤了楚韩玉一人,实则是一石三鸟,一来将罪魁祸首楚韩玉废了,二来让裴舒浅被此事连累,从此只能被困在英王府,三来…她彻底在英王府站稳了脚跟,只要她的所作所为不曾暴露,皇后就会一直信任她。”
景汐禾捏紧了双手,即便事情的真相与她的猜测相差无几,可她还是止不住的心惊。
半晌后,她才是低声道:“难道皇后就没猜到吗?”
楚陵川薄唇轻抿,讥讽道:“连你都不敢相信景湫弥会做出这样丧心病狂的事来,皇后又怎会相信呢?在外人眼中,景湫弥对楚韩玉一往情深,又怎会对他下此狠手?”
“这倒也是。”景汐禾撑着下巴,很难不承认,“景湫弥的确是善于伪装。”
就她那演技,放在现代是影后啊!
不过,一旦景湫弥站稳了脚跟,那她接下来岂不是要对付景家?
要知道,若是仔细算来,她与景家才是导致景湫弥沦落至此的罪魁祸首。
景汐禾想到这,顿时紧张的开口:“景湫弥她会不会趁机对景家下手?”
没等楚陵川回答,她又小声道:“景湫弥今日还来了府中给祖母送药材,看她那模样,倒像是要讨好祖母。”
楚陵川颔首:“她的确是个聪明人,知道二房已无法东山再起,而她想要为自己的儿子铺路,就只有依靠景家,说不定……”
楚陵川意味深长的笑道,“她还能效仿前朝的荣太后呢?”
景汐禾一愣,前朝的荣太后就是将自己的儿子扶持上了皇位,以女子的身份,执掌朝政五十年。
难道景湫弥真有这样大的野心?
就在景汐禾惊讶之时,楚陵川又道:“不过你放心,我不会给她这个机会的,在她给楚韩玉下毒时,另一种毒也悄无声息的进入了她的体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