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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 警告

景汐禾眼珠子一转,低声道:“不如让我偷偷地潜入煞楼中?”

顶着楚陵川不悦的目光,她正色道:“我有自保的能力,你难道忘了吗?之前我可是屡次从危险中……”

“不行!”楚陵川迅速打断了她的话,“定亲王不像是其他人,他手段阴狠毒辣,若非当初他断了一条腿,这皇位恐怕都轮不到父皇来做,你可知晓,先帝膝下八子,除去尚在襁褓中的怀亲王外,成年皇子中最后只剩下了他与父皇两人!”

景汐禾皱着眉,不解的看向楚陵川。

在她的印象中,楚陵川并非是这样胆小的人,皇后的手段何其毒辣?

楚陵川却从未害怕过,为何到了定亲王这,他就这般不安?

“殿下……”景汐禾迟疑片刻,低声询问道,“定亲王与你是否有旧怨?”

闻言后,楚陵川的眼神轻闪,却避开了这个问题:“禾儿,你只需要记住我说的话即可,定亲王此人,绝不能以常理推断,若说皇后尚有一丝理智在,那他就是彻头彻尾的疯子。”

景汐禾心中甚是不解,然而楚陵川摆明了是一副不愿多说的模样,不得已,她只得将那些狐疑压在了心底。

正是在这时,两人身后的湛秋喊了声:“小姐,该回去用膳了!世子派人来催了。”

楚陵川舒了口气,借着夜色的阻挡,握住了景汐禾的手:“难得能有机会与景国公、老夫人共同用膳,我们快些回去吧。”

景汐禾心中清楚,楚陵川急着离开,除去要讨好老夫人与京国公外,更多的是不愿意提及定亲王。

他这样回避的态度,让景汐禾对定亲王更是好奇。

正所谓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若想要将煞楼中受苦受难的女子解救出来,她就必须要清楚这煞楼幕后BOSS的真实水平。

前厅内灯火通明,侍女鱼贯而入,精美的菜肴摆放在紫檀木制成的长桌上,让人食指大动。

老夫人见两人相携而来,慈和的笑容瞬间爬上了眼角眉梢:“禾儿与太子殿下来了。”

她说着话,就要朝着楚陵川行礼。

楚陵川连忙握住了她的手,恭敬道:“老夫人,家宴就不必被那些繁文缛节所拘束了,您是长辈,我该敬着您才是。”

他连自称都省了,将姿态放得极低。

老夫人见他面上诚恳的神情,眼中柔和的目光愈发多了。

“好。”老夫人爽快笑道,“既然太子都这样说了,那我这把老骨头,可就坐在这不动了。”

楚陵川立下了几件大功在前,加之她也知晓了这些年来楚陵川的风流韵事,不过是为了掩人耳目不得不装出的模样,对楚陵川的不满一扫而空。

一旁的景瑜白瞧着这一幕,在心中哀叹了一声。

次日一早,清脆的鸟鸣声响起。

“小姐,太后娘娘可是让芮嬷嬷亲自来请您入宫呢,您可不能耽误了时间。”

湛秋推开房门,将全身蜷缩在锦被中的景汐禾拉了出来。

景汐禾揉了揉眉心,眼底青黑一片:“什么时辰了?”

“已经辰时了。”湛秋急忙道,“芮嬷嬷在外面等了一刻钟了,您可要快些起来!”

她一面替景汐禾穿着衣裳,一面皱着眉道:“小姐昨晚是做了什么?这眼底的青黑,怕是要上好几层脂粉了。”

景汐禾撑着下巴,有气无力的点了点头:“你看着办吧。”

突然间,她的脑中灵光闪过。

“太后娘娘找我……”她握住了梳妆台的边沿,声音逐渐小声,“那我不就能从太后娘娘那打听到以往的事情了?”

湛秋见她突然精神振奋起来,很是惊讶。

然而还没等她询问,景汐禾便急声道:“快些替我梳妆,可不能让太后娘娘久等了!”

慈安宫中,还是老样子。

景汐禾见着端坐在上方的太后,飞快跑了上前,面上带着盈盈笑意。

“都是备嫁的人了,怎么还是这样不稳重?”太后轻哼了一声,神色却是逐渐柔和下来。

景汐禾靠在她的怀中,小声道:“太后娘娘,自从上次回京后,我就没见过您了,之前想要入宫,都被祖母给拦下了。”

“那是哀家的意思。”太后扶着她柔顺的发丝,轻声道,“那时宫中混乱极了,他们不敢对哀家下手,可却一心想要用你来威胁景家与荣家,你若是入了宫,就等于自投罗网。”

景汐禾自然明白太后与老夫人的良苦用心:“禾儿知道,只是…那段时间我整日都在担心太后娘娘您,好在是您没事。”

太后神情慈和,是对旁人从未有过的神情。

她拍了拍景汐禾的肩膀,笑道:“今日让你入宫,是为了给你些添妆。”

听得这话,景汐禾愣了愣,随即耳根便涌上了一抹红色。

太后难得见她这样娇羞,打趣道:“今后你就要唤哀家一声皇祖母了。”

景汐禾低着头,恨不得堵住耳朵,免得听见太后这样戏谑的话语。

只说了一会,太后便让芮嬷嬷去拿东西了。

眼见着殿内只剩下了自己两人,景汐禾眨了眨眼,小心的靠在了太后的身边。

“怎么了?”太后见她眉心一闪而过的忧愁,神情微冷,“可是遇上了什么烦心事?”

“太后娘娘,您知道定亲王吗?”

“定亲王?”

太后听得这话,眼神瞬间冷凝下来。

她盯着景汐禾:“你为何会提到定亲王?”

“我……”景汐禾在心中辗转了许多念头,最后结巴的说道:“就是偶然听太子提起,心中起了好奇心。”

太后听了这话,却是冷哼了一声:“哀家可是知道的,太子绝不会无缘无故的提起定亲王,只怕是你暗中做了什么事,与定亲王相关?”

说着话,太后的目光就落在了景汐禾的身上,她仔细的观察着景汐禾,心弦一动,握住扶手便站了起来:“禾儿,你莫不是将手伸到煞楼去了?”

景汐禾心中咯噔,不可置信的看向了太后。

她面上的震惊神情,足以让太后明了。

半响,太后叹了口气:“你怎么会做这样危险的事?即便是要查煞楼,也不该是你去查,哀家方才还在惊讶,你为何会知晓定亲王的存在?”

太后埋怨道,“太子也是,怎么能让你去调查这样危险的事?”

景汐禾垂着脑袋,不敢轻易开口。

她知道,在太后的火眼金睛下,她是多说多错,根本不能自圆其说。

眼见着景汐禾这般模样,太后冷笑了一声:“你若是不说,哀家就去找太子来问个清楚。”

根据景汐禾的表现,她已经将事情猜了个大概。

太后将楚陵川抬了出来,景汐禾才支支吾吾的说道:“就是那日同公主在一块,偶然间对神仙洞与煞楼起了兴趣,想要调查一番……”

“你!”太后气得一拍桌子,指着景汐禾恨铁不成钢的说道,“这样的事怎么能参与进去?青摇也是,她胆子向来大,但怎能带着你一块牵扯进这件事中?”

太后叹息了一声,摇头道,“定亲王可不是好对付的,更何况煞楼与神仙洞,是他最为重要的基业!”

“我知道错了。”景汐禾从善如流的应下,乖顺道,“太子也同我说过此事的重要性,我早已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太后平日里最是喜欢她乖巧的模样,然而这时见了,却冷笑不已:“哀家可十分清楚你的性子,你若真是打消了主意,大可将这件事抛在脑后,为何还要来问哀家关于丁亲王的事?禾儿,你这性子跟青摇简直是如出一辙!”

太后没好气的戳着景汐禾的脑袋,恼声道,“这件事若是闹大了,可不好收场。”

景汐禾靠在太后的身侧,漂亮的一双眼睛扑闪几下,浓密的睫毛让她的眼神愈发可怜:“太后娘娘,我跟公主这样做,可不是为了我们自己,而是为了那些无辜被掳去的女子,若这神仙洞与煞楼跟寻常的花楼一样,收着那些自愿的女子也就罢了,可偏偏他们抢走的,是良家女子,他们这样做,分明是将我朝律法视之无物!这样的犯罪团伙,就在天子脚下,我们怎能轻易放过?”

“你这丫头,说起这些大道理来,总是一套一套的!”太后没好气的敲了敲桌面,打断了景汐禾的话,“哀家知晓你是好意,但你也该衡量衡量自己的实力!这样一股势力在京城待了几十年,皇上比谁都清楚它的利害。”

“那皇上为何不动手铲除这股势力?”景汐禾皱眉道,“他危害的可是皇上的子民!”

闻言,太后无奈的摇了摇头,语气很是沧桑:“这其中有两个原因,其一是神仙洞与煞楼的关系是在暗处的,表面上看,煞楼与寻常的花楼并无区别,并无证据,其二就是神仙洞位于底下的沟渠中,他们在暗,朝廷在明,一旦朝廷有所动作,他们就能立刻逃散,多年前,朝廷也曾派兵围剿过一次,然而这些恶徒就像那野草一样,一旦朝廷转移视线,他们就能再次卷土重来。”

“这其三……”

太后说到这,却沉默了下来。

景汐禾敏锐的察觉到这其中有蹊跷,她轻微的扯了扯太后的衣袖,小声说道:“太后娘娘,第三个原因是什么?”

“这其三…就是皇上对定亲王始终存有几分愧疚,在没有确凿的证据下,他根本不会对定亲王出手。”

景汐禾的眼眸轻闪:“难道皇上跟定亲王两人之间还有什么恩怨?”

太后瞥了眼她,一眼就看出了她的小心思。

在叹息一声后,太后也只能摇着头道:“你既然已经与太子定婚,那有些事,也不能瞒着你,当初陆皇后入宫前,跟定亲王有过婚约。”

“什么?”

景汐禾桃花眼圆瞪,不可置信的看向了太后。

任由她之前设想过无数次定亲王跟皇上之间的恩怨,也没将这件事跟陆皇后扯上关系。

太后无奈一笑:“陆皇后与定亲王早有婚约在身,但她却在一次偶然入宫时,与当时只是大皇子的皇上一见钟情,先帝顾念陆家旧情,便将婚约取消,皇上登基后,便将她纳入后宫,成了皇后。”

景汐禾红唇微张,半晌后,才是开口道:“原来他们之间,还有这么一段往事在。”

难怪皇上能对此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原来是有这么个缘故在。

见景汐禾眼珠子转动,显然是在打着些其他的主意。

太后伸出手,敲了敲她的脑袋,警告道:“禾儿,你可不要乱来,即便定亲王与神仙洞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在没有确凿的证据前,你也不可以轻举妄动。”

太后告诫道,“更何况他行事素来狠辣,一旦你威胁到了他的利益,他只怕会不顾哀家的面子,直接对你下手。”

闻言,景汐禾眼眸低垂,心中不是滋味。

但太后虎视眈眈的盯着她,她只能小声道:“那我就将此事全部交给太子去办。”

反正楚陵川也会带着自己一块去!

她心中琢磨着,为自己的机智点了个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