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5 夫妇齐上阵
楚青摇戳了戳她的手臂：“禾儿，你怎么了？”
“我在想……”景汐禾轻声道，“怎么才能打入敌人内部？”
闻言，楚青摇不仅没帮着她一块想，反而还睁大了一双眼眸，不安的看着她：“你可千万别擅自行动，不然太子哥哥恐怕是要……”
话没说完，高坐在主位上的楚陵川开口道：“孤此番来榷场，还带了一个朋友，那位是施家三公子。”
楚陵川手指懒洋洋的一指，众人的目光就落到了景汐禾的身上。
何大人一听“施家”这个词，眼神一亮。
他身边的许将军与方大人也是如此，三人一块看向景汐禾，好似饿狼看见了羔羊，眼神炽热。
景汐禾装作没发觉三人的目光，她笑了笑，手指执着酒杯，朗声道：“我跟随太子殿下前来榷场，为的是做好生意，今后如有叨扰，还请三位大人见谅。”
她今日是专门伪装过的，脸庞虽说精致，却半点脂粉气都没有，看上去就是一个容貌过人的少年郎。
何大人笑呵呵的抚了抚胡须，目光落在景汐禾身上，不肯错过任何变化。
“施家的公子果然是器宇不凡，你放心便是，有了太子殿下的吩咐，本官自然会多加照顾你，只是不知施公子想要做什么生意？”
景汐禾笑了笑，只是她面上那一丝阴霾消失得太慢，被何大人敏锐的察觉到了。
“丝绢生意罢了。”景汐禾声音低了些。
何大人眼神一闪，直觉告诉他，眼前这位施公子，绝非只有丝绢生意这样简单。
“既然施公子是太子殿下带来的人，我便将榷场如今的情形同你说一说。”鄢大人叹了口气，“这丝绢生意，在榷场可不好做。”
闻言后，景汐禾捏紧了一双手，喃喃自语道：“我就知道那些人没这么好心！”
“施公子？”
直至鄢大人再次开口，景汐禾方才像是如梦初醒一般，她皱着眉：“那还有什么生意好做？”
一旁的楚青摇及时伸出手，扯了扯她的衣袖，用自以为只有两人听得见的声音道：“小弟，你不是还带了茶……”
精细化忙不迭的摇了摇头，示意楚青摇闭嘴。
两人的动作，都被鄢大人尽收眼底。
鄢大人只当做没听见两人的交谈：“施公子不妨多在榷场看一看，南夏北疆那样的蛮夷之地，对江南的许多东西都十分感兴趣，基本都能卖上好价钱。”
景汐禾却未因此有好脸色，嘀咕道：“能卖出好价钱又如何？还不是要缴纳一半的银子？这一来一回，还能有多少银子剩下？果然不是个好差事。”
鄢大人笑呵呵的端着酒杯，已然将这位施公子看得分明。
景汐禾与楚青摇说着话，两人自以为小声，却没瞒过鄢大人的耳朵。
“怎么办？难道真要这样灰溜溜的回去？”
“小弟，榷场这边情况不明，生意的确难做，不如你将丝绢便宜卖给那些商户，咱们回到江南后，再做打算。”
“不行！”景汐禾的脸上浮现出阴冷的神情，她握紧了手中的酒杯，因为愤怒，她的声音也变得粗粝，“绝不能就这样回去，我一定要做出一番大事业，让他们瞧瞧我的本事！”
楚青摇面露忧色：“可茶叶不允许在榷场贩卖，咱们带来的那几车茶叶，卖去北地，恐怕也只能赚取微薄的利润。”
“可恶！”景汐禾将茶杯放下，低声怒斥道，“那就只能铤而走险了！”
两人一面说着，一面警惕的看向周围。
他们的盘算，被鄢大人悉数听了进去。
景汐禾与楚青摇面上一片愁色，可两人对视间，却都瞧见了对方眼底的笑意。
鱼儿上钩了！
景天园内。
景汐禾任由桃桐替自己将脸上的伪装全部卸下，紧绷已久的肌肤在这时终于得到了呼吸。
她舒了一口气：“总算是回来了。”
见状，桃桐轻笑道：“这些东西效果极好，但却会始终拉紧肌肤，郡主还是不要常用的好。”
景汐禾撑着下巴，闷声道：“若是计划顺利，这东西就用不上多少次了。”
“禾儿！”
楚青摇兴冲冲的走了进来。
桃桐忙是退下，还不忘替两人将房门关上。
屋内只剩下了两人，楚青摇目光灼灼的望着她：“我今日演得如何？”
“极好。”景汐禾笑眯眯道，“我觉得那鄢大人应该已经在跟何大人商谈了，要怎么才能引得我们上钩，将那几车茶叶卖出去。”
楚青摇听了这话，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一点公主端庄的形象都没了：“若是这个计划成功，你可要在太子哥哥面前替我多说些好话。”
“殿下对你向来宠爱。”景汐禾不解道，“难不成你又做了什么坏事？”
“哪有。”楚青摇急得跺了跺脚，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挥了挥手道，“反正你记得就好，若是今后太子哥哥要找我算账，你可千万要记得我跟你的感情，要替我多说话，若是你答应我，我就告诉你一个秘密。”
景汐禾眼珠子转了转，这才应了下来：“我答应你。”
楚青摇傲娇的抬起头，随口说道：“鄢府送了信来，应该是想要请你去赴宴，但那封请帖落在了太子哥哥的手里，你若想要继续进行计划，可要快些，不然的话，太子哥哥恐怕就要毁尸灭迹了。”
听了这话，景汐禾顿时站了起身：“请帖？”
“是啊！”楚青摇点了点头，“想来是你昨日的话起了作用，鄢大人想要从你这拿下茶叶……”
楚青摇的话还没说完，景汐禾已经提着裙摆，飞快的赶往了前厅。
次日一早，一道请帖送到了景天园。
楚陵川捏着这请帖，眼神晦暗不明。
“殿下，咱们不知鄢大人此举意图，还是不让郡主冒险为好。”
“孤也是这样想的。”
楚陵川脸上再无半点笑意，思虑片刻后，他才有了个计策。
“让桃桐去跟鄢大人……”
“不行！”
景汐禾赶到，目光落在了那张请帖上。
“殿下，你就让我去吧！”景汐禾一手挽着楚陵川的手臂，一手努力往上，要将那请帖抢过来。
楚陵川一阵无奈：“禾儿，难道你真觉得昨日自己所做的一切毫无纰漏吗？”
闻言，景汐禾眨了眨眼：“最起码鄢大人将请帖送到了这来，就足以证明他对我的话，还是相信大过怀疑。”
“此行危险，我不同意你赴宴。”楚陵川冷着脸道，“你之前答应过我，绝不会让自己身处险境。”
冷影见两人争执，悄无声息的离开了前厅，唯恐战火波及到自己身上。
“可是……”景汐禾自知理亏，声音也弱了几分，“这是一个大好的机会，如果换了其他人过去，只怕会引起鄢大人的怀疑。”
楚陵川自然明白机会难得，只是若要让景汐禾身处险境，他倒宁愿多花些功夫。
然而景汐禾一双漂亮的眼眸中盛满了恳求，让他坚硬似铁的心，软化些许。
沉默片刻，楚陵川面上神情方才缓和下来，他轻笑了一声：“禾儿要去可以，但必须带上我。”
景汐禾愣了愣：“若是带上殿下，那鄢大人肯定不会说实话。”
楚陵川轻哼了一声：“你能伪装，难道我就不能伪装了？”
*
鄢府处于北都护府的内城，单从大门看去，这方大人倒是个朴素的好官。
景汐禾面如冠玉，一下马车，便引得不少贵女将视线投来。
她唇角轻勾，多情的桃花眼在那些贵女身上转了一圈，引得几声轻呼，这才往方府走去。
在她身后，身材高大的侍卫板着一张脸，轻咳了一声，不悦之意溢于言表。
景汐禾抬眸往他身上打量了一眼：“那可都是女子。”
“女子又如何？”侍卫冷哼了一声，语气中隐含委屈，“哪怕是女子，禾儿也不能对她们暗送秋波。”
听得这话，景汐禾轻笑了一声。
为了这趟鄢府之行，她跟楚陵川都做了伪装，现如今她就是施家三公子，而楚陵川就是她的贴身侍卫。
好在是桃桐技术高超，楚陵川那张俊美的脸已经完全变了副模样，一眼看去，就只是一个老实的侍卫罢了。
两人走在方府中，一进入鄢府，景汐禾才发现这看似朴素的方府内，另有乾坤。
“若是我没看错，那假山是太湖石所做。”景汐禾轻哼了一声，“这鄢大人果然不像是表面上那样老实。”
太湖石价格高昂，富贵人家有一块就能彰显财力了，而放眼看去，这花园水池里的假山，竟然都是太湖石。
单是这一片水池，就价值万金了。
楚陵川凤眸轻闪，声音沉了几分：“他掌管北都护府的税务，榷场大半的银子要经过他手，加之北都护府天高皇帝远，他想要从中做手脚是轻而易举的事。”
两人正说着话，前方一个白白胖胖的身影就快步走了出来。
正是鄢大人。
“施公子，你可算来了。”
“让鄢大人久等了。”景汐禾颔首，面对鄢大人时，她的脸上带着尤为明显的骄矜。
鄢大人眼神一暗，但想到此人身后的茶叶，倒是将那股努力压了下来。
“今日请施公子过来，是为了引荐一人。”鄢大人笑呵呵的抚着胡须，“榷场一事，他可是比我都要了解。”
“哦？”景汐禾面上一喜，“不知那人现在在何处？”
鄢大人笑道：“张博，出来见见施公子。”
一个瘦小的人影在这时从鄢大人身后走了出来，一双小眼睛中，闪烁着精明的光芒。
景汐禾听得这一名字，心中微动。
在来之前她做过功课，若说榷场的管理人是鄢大人，那榷场中最大的商户就是张博了。
张家是行商起家，发展到张博这一代，张家已经成了行商的龙头老大，榷场这么多货物，基本都有张家的身影在其中。
就在景汐禾心中称奇时，张博笑得一脸讨好，到了景汐禾面前：“施公子，不知您想要在榷场做什么生意？若是有我能帮得上忙的，我一定帮。”
“丝绢。”景汐禾提及此事，脸色就阴沉了下来，“听闻榷场丝绢铺子遍地，这门生意不好做？”
张博叹了口气：“是啊，咱们越朝较之其他两国最出众的就是丝绢与瓷器了。”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后，景汐禾脸色更差，口中更是喃喃了几句，仿佛是在骂着什么人。
眼见气氛沉凝下来，鄢大人忙是拍了拍景汐禾的肩膀：“施公子不必担心，张博在榷场不少商户那都说得上话，若是你这批丝绢急着出手，卖给他便可。”
“施公子放心，我绝不会亏你的银子。”张博也是温和劝说道。
景汐禾的兴致不高，跟随两人落座。
这时，鄢大人又拍了拍手，几个貌美的侍女端着几壶酒，挤到了景汐禾身边。
她们使出了浑身解数，不断地将酒倒入了景汐禾的酒杯中。
这时，一只大手却伸了出来。
正是陪在景汐禾身边的楚陵川，他将几个侍女手中的酒壶全都接过，亲自替景汐禾斟酒。
鄢大人看见这一幕，暗自嘲笑景汐禾的胆小。
楚陵川端着酒壶，手中不断以内力将杯中的酒逼出。
因此待景汐禾喝下这杯酒时，就像是喝了一杯白水一般。
她依着楚陵川的吩咐，运转内力，逼得脸上一片通红，眼尾都带着红色。
在与鄢大人的交谈中，她的话语已经含糊不清了。
眼见这一幕，鄢大人知晓机会来了。
张博接收到了鄢大人的信号，不经意间提起了茶叶一事：“说起来，茶叶才是最紧俏的货物，只可惜每年规定的数量就那么点，今年的茶叶已经被一个小茶商包下了。”
听了这话，景汐禾一拍桌子：“茶叶算什么？我施家可是有万亩茶园！要不是那群人刻意坑害我，我又怎会来到这个不毛之地？”
“我定要做出一番事业来！我此番带来的茶叶……”
“公子！”
楚陵川惊呼出声，打断了景汐禾剩下的话。
鄢大人遗憾的收回了视线，不过景汐禾这几句话，也足以让他知晓在景汐禾的手中，的确是有一批茶叶的。
而景汐禾在经过楚陵川提醒后，酒醒了几分，她脸色讪讪，不再提起茶叶一事。
离开鄢府时，张博笑眯眯的陪在景汐禾身边，意味深长的说道：“施公子若真是想做生意，不如同我去一个地方？”
闻言，景汐禾还带着醉意的眼睛扫了眼张波：“什么地方？”
“那可是个好地方，施公子去了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