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4 局势不妙
北都护府虽说是在边关，但因为榷场开设在其中的缘故，繁华程度除去比不过阴州、京城等地外，也算得上是越朝的一座大城市。
而今夜，就是当地官员为了替楚陵川接风洗尘而设下的宴会。
景汐禾早在知晓楚陵川要赴宴时，就打扮好了。
她着男装，青丝被玉冠挽起，一张如玉般的脸庞完全展现了出来，长身玉立，是一副翩翩公子的模样。
“殿下。”景汐禾靠在了院门处，波光潋滟的桃花眼在夜色中愈发勾人，“能不能也带我去宴会上长长见识？”
楚陵川闻言后，轻笑了一声：“你在京城参加过的宴会只会比这些更奢华，还要长什么见识？”
“我这不是想要去看看，那些大人为了迎接你，给你备下了什么美人嘛！”景汐禾走上前，湿漉漉的桃花眼望入了楚陵川的眼中。
她为了出门，可是专门让桃桐替自己打扮了一番，那裹胸让她不得不站直了身子深呼吸。
她身材高挑，在男子中也不算突兀，只是比起楚陵川要矮了将近一个头罢了，再加上桃桐神乎其技的伪装技术，但凡是没见过她的人，都会以为她是一个俊秀公子。
楚陵川见她眼底的渴望，沉默片刻：“好，那你就跟在我身后，不过……”
楚陵川看她一眼，似笑非笑道，“不知禾儿要以什么身份入席？”
景汐禾眨了眨眼，胸有成竹道：“施家的小公子施清洺，怎么样？”
施家是楚青摇的母家，端嫔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嫔位，但她出身的施家却是江南有名的富商。
因为跟楚青摇的相处，景汐禾对施家也算得上熟悉。
听得她这话，楚青摇却是拧起了眉，不解道：“为何是施家？禾儿，你想要做什么？”
楚陵川几乎是在景汐禾说出这话的一瞬间，就想到了她的用意。
见瞒不过楚陵川，景汐禾轻哼了一声：“我这不是想要帮你引蛇出洞嘛，施家可是茶商，我就不信那些暗中走私的人不想要这块肥肉。”
楚陵川叹了口气：“你只怕早就想好了要利用这个身份去接近那些人吧？”
景汐禾一笑，讨好的揽紧了楚陵川的手臂，轻声道：“我之前听舅舅说过，走私盐十分容易，毕竟大海就摆在那，只要掌握了制盐的手艺，就能煎煮出源源不断的盐来，可茶叶却是极其困难的，榷场禁止贩卖茶叶，这已经给那些人上了一道重重的枷锁，或许在那些人看来，走私并不难，但…茶叶却是极难炒制的。”
“那些手艺人几乎都被大家族收拢了，更何况现如今江南的茶园，几乎都被施家收拢了，施家对皇上忠心耿耿，又怎会做出走私的事呢？因此，施家的人出现在了北都护府，那可就是一块肥肉，那幕后之人一定会被吸引的！”
听得她振振有词的几句话，楚陵川叹了口气：“我就知道，你是早有准备。”
景汐禾一双漂亮的大眼睛盯着楚陵川，恳求道：“殿下，你就让我去吧！若这榷场一事我不参与其中，那我损失可就十分惨重。”
“并非我不让你参与其中，而是……”楚陵川无奈道，“是现在局势不明，之前为了防止榷场成为有心人牟利的工具，父皇特意安排了三人互相牵制，一是知州何大人，二是掌管军权的许将军，还有一个，就是负责税务的鄢大人了。”
“现如今依着冷影搜集的情报，只知道何大人跟鄢大人参与其中，而许将军……”楚陵川语气冷凝，“暂时还没有有关于他的消息，此人隐藏极深，若是将你摆在了明面上，岂不是将你设于危险的境地？”
景汐禾眼珠子一转，轻声道：“其实殿下无需这样小心，那许将军能与秦忠有所勾结，足见他不是什么好东西，一个品行不好的人身在榷场这样的大染缸内，又怎会独善其身？再说了。”
景汐禾睨了眼楚陵川，没好气道，“殿下借着太后娘娘的名义多带了这一万多人，难不成是为了凑数？”
要不是怀疑上了徐将军，楚陵川又怎会带这么多兵马来？
“罢了。”楚陵川说不过景汐禾，“你跟着我去赴宴可以，但你千万不能擅自行动。”
景汐禾小声的嘀咕了一句：“我之前可从没有擅自行动过。”
“禾儿莫不是要让我数一数你之前……”
“好了好了！”景汐禾踮起脚尖，伸手就捂住了楚陵川的嘴，“不要再说了！”
“好。”楚陵川宠溺的应了一声。
两人这般举动，看得一旁的人是目瞪口呆。
而匆忙赶到的楚青摇，只瞧见了景汐禾的背影，加之暮色渐深，她更是加深了自己内心的怀疑。
一股怒气在这时涌上了心头，楚青摇咬牙道：“太子哥哥！你怎么能背叛当初跟禾儿的承诺？”
两人一愣，景汐禾惊讶的转身：“公主，你……”
“我倒要看看，这是哪个男狐狸精！”楚青摇一步步上前，握住了景汐禾的肩膀。
男狐狸精道：“公主，你认出我了吗？”
楚青摇闻言，惊得往后退了一步。
“禾儿，你怎么会是这一副打扮？”楚青摇讶然道，“我还以为……”
话没说完，她的脸已经通红一片了。
景汐禾轻哼了一声：“还以为是什么男狐狸精勾引住了殿下，对吧？”
“谁让你装得这样好！”楚青摇心虚片刻，又理直气壮起来，“要不然，我也不会认错！”
“照你这样来说，倒是我的不是了！”景汐禾轻哼了一声，“分明是你眼神不好。”
楚青摇急得跺了跺脚，却又反驳不了景汐禾的话：“我还不是为了你！”
“好好好。”景汐禾见她急了眼，连忙揽住了她的手臂，笑眯眯道，“公主既然来了，不如同我们一块去赴宴？”
“赴宴？”楚青摇好奇道，“方才我在路上听说了知府设宴款待太子哥哥，难道是这个宴会吗？”
说着，她又将景汐禾上下打量了一遍：“为何你是这般模样？”
景汐禾轻咳，在楚青摇的耳边低语几句。
闻言后，楚青摇双眼放光道：“还有这等有趣的事？”
一旁的楚陵川见两人跃跃欲试，提醒道：“青摇身份不一般，不宜暴露在人前。”
然而楚青摇却是大手一挥：“太子哥哥这是哪的话？禾儿能伪装，我就不能吗？既然禾儿是三表哥，那我就是大表姐！”
楚青摇笑得愉悦，“我就是施仪葵！我与三弟来北都护府，就是想要做出一番大事业，让施家见识见识我们的厉害！”
楚青摇对施家非常熟悉，跟景汐禾商议了几句，便将景汐禾之前想好的借口美化了许多。
楚陵川沉吟片刻，虽说明白此行危险，但不得不说，这的确是一个很好的借口。
于是，他在犹豫一会后，就点了点头：“可以，我答应你们，但是……”
景汐禾两人本是放松的神情，顿时又紧张了起来。
一听楚陵川这话，她们就知道这件事没那么容易。
楚陵川眼眸微动，低声道：“但你们两人的身边，必须要安排上我的人，还有，你们必须做到形影不离，切记不能单独行动，西州的事，我不希望再发生第二次。”
他的声音在这时沉了下来，让楚青摇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而景汐禾则是愧疚的低下了头，小手牵着楚陵川的手掌摇了摇：“殿下放心好了，那样的事绝不会再出现第二次。”
楚陵川见她湿漉漉的一双眼眸，实在是狠不下心来，只能冷哼了一声：“准备赴宴。”
*
何大人站起身，手中握着一个酒杯：“太子殿下，今日这宴会，除去要替殿下接风洗尘外，还有一件要事。”
楚陵川懒洋洋的靠在座椅上，一副还未睡醒的模样。
哪怕听见了何大人的话，他也未曾睁开双眼，将高傲的姿态展现得淋漓尽致：“不知何大人有何指教？”
何大人态度恭敬：“属下不敢当，只是想要问问殿下准备如何协定三国的关税？”
在场的官员提了一口气，将目光投向楚陵川。
在众人的注视下，楚陵川掀起眼皮：“一切照旧。”
何大人并不意外这个结果，他笑了笑：“可是据臣之前同南夏的官员商谈得知，他们此番带来的，还有良马。”
闻言后，楚陵川这才正眼看了何大人：“这一消息可属实？”
“千真万确，臣是亲眼看见了的。”何大人正色道，“因此臣才会想要询问太子殿下，南夏既然带了良马来，那咱们这关税，恐怕就要因此降低不少了……”
周围的那些官员，也是纷纷附和。
可楚陵川却是道：“良马又如何？单单是盐与茶这两样，难道还不足以让南夏将良马双手奉上吗？”
闻言后，众人皆是面露惊讶之色：“可这不是皇上严令禁止不允许出口的……”
“因为之前江南私盐一事，父皇特意嘱咐过孤，若是南夏与北疆有意求购这两样东西，又能拿出足够的利益，倒是可以出售一些。”
何大人面上不显，心中已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宴席上，景汐禾将众多官员的脸色尽收眼底：“看来这北都护府，比咱们想象的还要危险。”
楚青摇早在来北都护府之前，就被太后叮嘱过不少事，并不是什么都不知道。
她借着喝茶的姿势，遮住了难看的脸色：“我怎么觉得这一屋子的官员，都是跟走私有关呢？”
景汐禾也是止不住的心惊，她心中很是不安，咬牙道：“我也是这个想法，只怕走私一事，在北都护府已经形成产业链了，那些商人将商品送到北都护府，而北都护府的官员从中扣取利润，再将其直接卖给其他两国的商人，怪不得这几年来，北都护府的税收愈发少了。”
榷场贩卖的，大都是其他两国紧缺的东西，往往能够卖出比国内高出十倍的价格，而官府收取的税也十分高昂，要百分之五十。
一分税不用交与交百分之五十的税相比，当然会有人试图通过走私逃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