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心事
肖战离开餐厅前，往王一博那边看了一眼。
看起来，他跟杰克相处得很愉悦。
他没有回房间，去了海边散心。
这几年，他一心投在工作上，很少这样闲散无事。
这时，有人打电话过来，一看，是院长。
“喂，院长。”
“小肖，在新厘岛还适应吗？”
“嗯，挺适应的。”
“妍妍刚上了去新厘岛的飞机，到了你去接她一下。”
肖战脸色微沉，“妍妍她……来这里做什么？”
“说是心情不好，自己跑过去散心去了，我就这一个女儿，她一个人去我不放心，麻烦你多关照着点。”
“知道了，李伯。”
“那先这样，麻烦了啊。”
挂了电话后，他蹙了蹙眉。
他爸肖墨跟院长李许强是朋友，两家关系一直很好，他也一直把李妍当妹妹看待。
但是在上周去夏威夷玩回家之后，她竟然跟他表白。
他当面拒绝了。
李妍哭得很厉害，路过的人还以为他欺负她了。
后来，她再也没找过他了。
希望她是放弃了，听他的话，好好做兄妹就行，不然，两个人相处会很尴尬。
在海滩上走了两个钟后，他去跟酒店借车，自驾去机场。
车子缓缓驶出停车场，遇到肖战一个人匆匆回酒店。
他本来想装作没看见，随着车子靠近，他发现他脸色微青，看起来很痛苦。
他把车停靠路旁，下车快步跟上肖战，轻拽住他手腕，转过身来。
“哪里不舒服？”
王一博皱着眉，指了指屁股。
“在水里太久，感染了。我回去消毒。”
肖战扫了一眼那里，一脸凝重。
王一博以为他要责怪，立马解释道：“药都记得吃，就是今天的戏份特殊，强度又大，所以就……”
“那你上去消毒，酒精和棉签在我药箱里，直接打开。”
“我自己带有。”
王一博打量了一下，继续说：“你这是去哪里？”
“去机场接一个朋友。”
“什么朋友？”王一博脱口问，片刻后好似觉得哪里不妥，“不好意思，我多嘴了。我上楼了。”
“嗯。”
王一博走到楼梯口后又出来，看着肖战的车尾渐渐消失。
他的眼神闪着落寞。
换成五年前，他一定有资格过问。
王一博上楼抹了酒精消毒后，没有休息，又返回了片场。
李湘看到他回来，一脸不解。
“不是让你休息，一个钟后再过来吗？”
他笑了笑，说：“我没那么矫情。”
“导演，我可以继续了。”
吴吨对他竖起大拇指，“够男人。”
李湘凑到他耳边低声问道：“你是不是被吴导威胁了？”
“没有。”王一博摇头。
“怕什么，老实跟我说。他敢威胁你，我就敢威胁他，快说，他怎么威胁你的？”
“真不是，完全是我自己自愿的，早点完成今天的戏份，大家就能早点回去休息。”
李湘怔愣住，不敢相信眼前这个人是王一博。
“一夜之间，你竟然长大了，是不是肖医生给你施了什么魔法？”
他勾了勾唇，“去去去。”
傍晚七点，终于完成了今天的戏份，大家陆陆续续跑去吃饭，很快，片场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坐在地上，浑身发抖，心跳得很快，像是要跳出来。
浑身的血液挤压到脑袋，发胀，发疼。
他用力拍得自己的头，从口袋里掏出一粒止痛药。
他就像一个疯子拍自己的头，拍自己的手脚，直到看到远远走来的李湘。
一瞬间，他狠狠咬了咬自己的胳膊，加上药效发挥，他慢慢恢复平静。
他装作没事人一样，看着李湘走进。
“喏，给你打的。”李湘递给他一个盒子。
王一博打开，发现是山药瘦肉粥。
李湘坐到旁边，目光缓缓下移，一脸同情。
“你那里很痛吧？喝粥应该会让你舒服点，不然吃其他的排出来痛死你。”
“谢谢。”
王一博说完打开盒子，喝了起来。
李湘站起来，刚做了几下拉伸动作，电话就来了。
“亲爱的～”
落日的余晖照在李湘身上，煲电话粥的她笑得很甜，不太舒服的王一博看了也跟着笑起来。
半个钟后，李湘回来坐下，看到王一博吃完了粥，她很欣慰。
“还以为你只能吃几口，都吃完了啊。”
“本来只能吃几口，但是看你谈恋爱那个样，我觉得很有胃口。”
“啧啧，别人都是看了想呕，我家王一博果然跟别人不一样。”
“谁说我是你家的？”王一博翻了个白眼。
李湘撅嘴，胳膊套出他脖子，压下去。
“你是我弟，我是你姐，怎么不是一家？”
“行行行，一家一家。”
李湘放开他，傲慢地斜瞥他。
王一博坐正后，偷看了她一眼。
他默默无言，内心却有一股暖流在涌动。
在这个圈子里，李湘是唯一把他当成家人的人。
虽然平时老是对他骂骂咧咧，动不动就要辞职，但他知道，李湘非常在乎他。
这些年，他也受了她很多照顾。
“湘姐。”
“嗯？”
“你钱够用吗？”
“干嘛这么问？你钱多想撒了？”
王一博浅笑，“是。”
“670008……有空转到那张卡，记得备注自愿赠与。”
“记不下，发到我手机。”
李湘凑近，凝视他，一脸的不可思议。
“难道……痔疮也会死吗，怎么一副要死了把钱处理掉的样子啊。”
王一博愣住半秒，接着挠了挠后脖颈笑着说：“痔疮不会死，我就是想照顾一下你，你忘了，我没有家人，钱又花不完，愁啊。”
李湘朝他后背拍了一巴掌。
“好得瑟！”
王一博抬起右手在半空挡，目光却一直在天边的晚霞上。
李湘收掉嬉皮笑脸的模样，认真端详他。
几秒后，开口。
“你……最近有回M城福利院看看吗？”
“没有，过几天打算回去。”
“你要是不介意，我陪你一起去。”
王一博不解，“湘姐，我告诉过你，工作之外的时间别离我那么近，我可不想莫名其妙被你男朋友揍一顿。”
“啧啧，我也告诉你，我把你当家人吧？”
“既然这样，那你把银行卡号发给我。”
“滚，你自己存着，我不缺你这点钱，你忘了我什么身份了？要不是当初是你粉丝，我才不会出来打工。”
李湘扬起下巴，一身傲骨。
王一博见她这样，也不再提银行卡的事。
夜色渐暗，俩人迎着晚风回酒店，各回各房。
王一博抽搐了一会后，从箱底掏出了那张诊断书，静静地盯着。
他的病，他并不打让任何人知道。
重度抑郁和焦虑症，很糟糕，经常发作，后来去看了心理医生，他给开了药，吃了一段时间后，他擅自停了。
他已经在策划离开的事情，觉得吃不吃也无所谓了。
他抬头看着天花板，有些绝望，又有些如释重负。
在走之前，他的心愿是见肖战一面，如今见到了，看到他事业有成，人也健康，内心挺欣慰的。
“叮咚。”
有人在摁门铃。
想着应该是肖战回来了，王一博迅速把诊断书收到箱子里，出去开门。
眼前，除了肖战，还有另一个人，女生，身高到肖战的肩膀，五官清秀，一头棕色长卷发，一整个俏皮靓丽。
王一博目光幽暗，轻声问道：“肖医生，这就是你说的那位朋友？”
“嗯，她跟你经纪人同姓，叫李妍。”说完，肖战扭头看向李妍，“妍妍，这是我王一博，算是我的患者。”
“我还是第一次离大明星这么近呢，你好你好。”李妍颔首，眉眼弯弯的。
“你好。”
“把行李给我，你在外面等我。”
肖战把她的行李拿到房间里，看向王一博，说：“新厘岛所有酒店都没空房了，我想征求你经纪人的意见，看能不能让我朋友过去跟她睡一晚，你觉得如何？”
“你问。”
肖战出去打了个电话，进来搬她的行李出去。
王一博知道李湘准是答应了。
看着肖战如此殷勤地对待一个女生，王一博想起了五年前他说的话。
肖战是双性恋，小学时暗恋过班上的一个女孩子。
他会不会……
他在房间里回来踱步，直到听到门口有脚步声。
他立马拿起剧本，装作在看。
肖战径直走向他，在他椅子靠背敲了敲，说：“李小姐愿意让我朋友在那里住一晚，想给她钱她说不要，妍妍过后想送她个礼物致谢，她喜欢什么，你知道吗？”
王一博把剧本放下一些，冷淡地瞥了他一眼。
“不知道。”
接着转向一边。
肖战大概是觉得王一博有点奇怪，审视了几秒，问道：“身体还很难受吗？”
505，李湘房间。
忙了一天，她累成狗，躺下不久就打起了呼噜。
对床的李妍翻来覆去，几分钟后，她去把李湘摇醒。
李湘一脸迷茫，“怎么了？”
“你吵到我了，能不能不打呼噜？”
李湘脸色凝固，但一想到这是肖战的朋友，只能忍着。
“打呼噜是控制不了了的，你要是嫌吵，我借一副耳塞给你。”
没等李湘拿耳塞，李妍就说：“我对耳塞过敏。”
“那怎么办？”
李妍去卷起被子，边出去边说：“我去战哥房间睡觉，反正我不怕，他们更不会怕我这个弱女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