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梦魇
王一博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他回到了几岁时瘦瘦小小的模样，个头刚到大人的大腿处。
他被一个壮汉死死拽住，另一个壮汉则捂着他的嘴巴。
他使劲浑身力气挣扎，不想就那样被拖上车。
同时，他的目光凝聚在前方。
那里站着两个人，一个穿着西装长裤，一个穿着裙子，一男一女，是他的爸爸妈妈。
他渴望着他们看过来，可是几分钟过去，他们依旧没有。
他们被一个跳舞的男孩吸引住，压根不知自己的孩子正被人拽上车。
他从对父母的绝望，转到对那个小男孩的仇恨，想冲过去把他撕碎，为什么要在那里跳舞，如果不是他，爸妈就不会被吸引过去，他就不会坏人抓住。
他小小的身子根本抵不过两个大男人，还是被他们拉上了车。
他开始使劲拍车门，但是无论怎么拍，手好像都使不上劲。
他还是很累很累，最后累得晕过去。
等意识回笼，他发现自己好像还在原地，从车窗依旧看到不远处的父母侧影，还有跳舞的男孩。
他绝望极了，声音都喊哑了。
“爸，妈，求求你们看看我。”
瞥了眼前方，车好像一直在往前开，距离却一直不变。
这时，有个人嫌他吵，把他的双手抓过去，一刀砍下……
他疼得脑子混沌，失去意识。
醒来，他猛然坐起来。
看了一下自己的手，还在。
这只是一场梦。
肖战面色微凝，问他，“做噩梦了？”
王一博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肖战去衣柜拿了一条干毛巾，递给他。
“你额头都是汗，擦擦。”
王一博接过来，随意在额头上擦了下，放到一边。
问他，“我怎么会躺在床上？”
“你在洗手间晕倒了，你不记得了？”
他想了下，终于想起来。
关于肖战差点被歹徒刺中的画面，他越想越害怕，最后头晕脑胀，感觉全身的血液流动像是被摁了加速键，身体还发痒，他去开了花洒，试图用冷水镇静，后来眼前发黑……
他低头拍了下后脑勺，视线落在自己的衣服上。
他有些惊恐，“是你帮我换的衣服？”
“嗯。”
“那个纹身……你别想太多，我早就想去洗掉了，奈何市面上每一款洗纹身水都有我的过敏原，就没洗，等研发出不会让我过敏的纹身水，我一定立马去洗掉。”
肖战藏好情绪，淡淡地应了声，“嗯，你随意。”
王一博眉心动了动，眼神扫到那本剧本。
肖战见状递给他，说：“你的经纪人送过来给你的，让你醒后看这，说是有改动。”
看着剧本在肖战面前，还是翻过的样子，王一博觉得新奇。
“你应该看过了吧，没想到你会对这个感兴趣。”
“算不上兴趣，无聊，随便扫了眼。”肖战淡定说。
王一博把剧本翻了一遍后，下床去穿鞋，看得出要出门了。
肖战终于按捺不住，问他：“那个杰克，之前你跟他有接触吗？”
王一博脸上闪过疑惑，“怎么突然这么问？”
“随便问问。”
“在电影节上有聊过几句。我出门了。”
“嗯。”
王一博走后，肖战上网搜了一下杰克的资料。
发现他以前有过几任男朋友，现在是单身状态。
他呆了呆，匆匆出门。
酒店旁边有个岛中湖，那里聚集着很多人。
他在人群中锁定王一博。
王一博已换好装，系好完全带，正准备吊威亚。
场地这边，李湘认真地检查王一博身上的安全带。
王一博不太习惯，以前李湘可不会这样。
“喂，当我是小孩呢？”
李湘站直来，给了他一个白眼。
“肖医生说你昨晚发烧了，今天又在洗手间晕倒，我这不是怕你脑子不好自己系不稳嘛。”
“湘姐，这么看，你跟一博哥好般配。”
“是啊，以前怎么没发现呢。”
旁边开始有人起哄。
导演发声：“让你们来工作，不是让你们来嗑cp的，给我认真点！”
“导演你是不是也在偷偷嗑呢？”
“去去去，我没那闲工夫，不过，结婚的话我肯定也会去。”
“哈哈……”
王一博把李湘的拿开，对她使眼色说：“湘姐，别这样，人家误会了。”
李湘满脸不悦，扯着大嗓门怼他们。
“别乱说话，我有男朋友的，要是让你们这几张嘴搞砸我的爱情，我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哇靠，湘姐你真生气啦？以前你可没这么小心眼。”
“是你们太过分。”李湘叉着腰。
“好了，我们以后再也不说了。”
李湘暗戳戳笑了下，往树底下瞟了一眼。
她早就察觉到肖战来了。
王一博摆好姿势，准备开始。
“Ready！”
王一博被威亚吊到高空。
“Action！”
他做着坠落时的慌张动作，俯冲到湖里，涌起几米高的水花。
如此反复几次，终于在第五次的时候，导演喊了“Cut！”
肖战藏在附近的一棵矮树下看着，脸上写着担忧。
看过剧本的他，知道这是一个关于外星人穿到地球的故事，王一博就是那个外星人。
这个角色，他要吊很多次威亚。
他就这样在旁边看了几个钟，最后在王一博收工之前离开，前往酒店自助餐厅。
酒店供应的食物不是很符合他胃口，他吃了两片土司后，正要起身离开，忽然看到王一博，跟一个金发美男走进来。
候了一个早上都没有看到的人，终于在餐厅看到了。
肖战不打算走了，去倒了杯橙汁回来继续坐着。
那个男人比他在网上搜到的图片还要好看，眼睛不大，却是那种看电线杆都深情的那类，额头不宽不窄，鼻子略长英挺，是那种正统的西式帅哥。
肖战抿了一口橙汁，手不自觉地握紧杯子。
“肖医生，介意一起坐吗？”
肖战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扭头，发现是李湘。
“不介意，坐。”
李湘手里的餐盘叠成一堆，肖战觉得惊奇，多看了两眼。
李湘发现之后，尴尬一笑。
“我太饿了，待会肯定也是狼吞虎咽，肖医生你千万不要介意……”
李湘说着看向肖战，发现他根本没在听，而是看向了某个地方。
她跟着看过去，看到王一博跟杰克正在餐品区那里选食物。
李湘眨巴着眼睛，像是意识到了什么。
“肖医生，杰克有男朋友的。”李湘脱口而出。
“已经分了。”肖战也是脱口而出。
下一秒，两人怔愣，对视。
“你还专门去查了啊？”李湘震惊。
肖战神色有些慌了，勾起勉强的笑意，“我……其实我是他的粉丝。”
李湘眼珠转了转，似笑非笑，“哦……”
“李小姐，你刚刚为何要突然跟我说杰克有男朋友？”
李湘低头一笑，接着抬眸。
“肖医生，我又不傻，都看在眼里呢，还有，今早拍戏，你一直在附近看着王一博，我都发现了。”
肖战眼底迅速泛起一丝失措，要拿橙汁，却把杯子碰倒。
李湘暗戳戳一笑，抽了几张纸递给他。
肖战擦了擦后，起身说：“李小姐，我吃饱了，先走了。”
他一转身，被李湘拉回去。
“肖医生，就算被看穿了也不用怕，我不会说出去的。”
看着李湘信誓旦旦的样子，肖战敛了敛眸，坐下。
“李小姐，说到做到。”
“会的，不过，你要答应我个条件，不能影响他的事业。”
“怎么说？”
“就……比如死缠烂打后因爱生恨，对他各种栽赃陷害……”
肖战觉得好笑，“我是那种人？”
李湘打量他，琢磨后说：“目测并不是，我这不是提醒嘛。”
“你们在聊什么凄美爱情？”
导演的来到，让李湘吓了一跳。
“吴导，你来了。”李湘拉了拉旁边的凳子。
这个导演叫吴吨，连续五年获得最佳导演奖，地位很高。
他的视线从李湘转到肖战身上，停留了片刻后，疑惑地问道：“我怎么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你？”
肖战挑唇微笑，说：“我是医生，你是不是在医院见过我？”
“不，不是。”吴吨很肯定回应，接着陷入凝思。
过了一会，说：“对了，两年前在华沙国际高尔夫球场，我在那里见过你。”
李湘一脸讶异，“能进华沙国际俱乐部消遣的都是顶级名流，吴导，你确定你没看错？”
吴吨脸色肃然，瞥了李湘一眼。
李湘赶紧跟肖战说：“对不住，我这个人向来心直口快，我不是说肖医生你不配去的意思，而是华沙俱乐部确实就是那样，我认识一个朋友，他家算是挺有钱的，想去华沙还被拒之门外呢。”
肖战笑了笑，“听起来很高级。”
“所以那到底是不是你？”李湘问他。
“不是。”
“哦？那可能是我看错了。”吴吨看着肖战，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