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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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芒坐在后排。
肖战短暂的犹豫了一下，示意王一博去坐后排，他自己打开副驾的门坐了进去。
“什么情况啊？不给介绍介绍？”苏芒正在给同事系群里回消息，那边已经在催他们了。
“就，带个朋友。”肖战系好安全带，他说这话有些心虚，他跟王一博连朋友都算不上。
“不是你学生啊？”苏芒这人自来熟，冲着王一博嘿嘿一笑。
“不是。”王一博抢下肖战的话头，说完直接把脸缩回围巾里，显然并不是很想理苏芒的样子。
苏芒愣了一下，肖战坐在前面不吱声，他也看不见肖战的反应。单纯察觉到了他跟王一博之间有一丝，剑拔弩张的氛围。
而且还是王一博单方面对他的怨气。
聚餐的地方就在大学城外侧的一家火锅店，那里是美院老师们冬天的聚餐据点。
等肖战他们到了包间，桌上的两个锅已经烧滚了。三人刚进门就被起哄着自罚了一杯，肖战笑着应下，喝完就张罗着给王一博搬了把椅子。
原来人数是算好的，他们也只给他和苏芒留了座位。
“这是我朋友。”肖战又搬出这个没底气的说辞。
他不敢看王一博的表情，生怕自己演技不好漏了马脚。好在酒桌上气氛还算融洽，肖战这个聚餐从来不沾酒的人，今天也难得跟着喝了好几杯。
王一博则是比较沉默。
他坐在肖战的旁边，看着肖战脸已经红扑扑的。哪有心思喝酒？
肖战属于喝酒上脸的类型，能喝多少王一博心里也有数。就以往肖战的酒量来说，今晚他的状态还算不错。
酒桌热起来之后就永远都少不了酒桌游戏，男男女女在酒精的催化下撞击荷尔蒙，寻求刺激，才是这种酒局的主要目的。
尤其是这一桌绝大多数的女性老师，包括肖战身边坐的这位男性——苏芒，看肖战的眼神基本都快要拉丝了。
“到我了啊！我来个劲爆的啦！我——没有喜欢上过在场的任何一个人！”
这游戏叫“你又我没有”，每个人说一个自己没做过的事，其他人做过就得罚酒一杯，没做过就不用喝酒。
也就是说，喜欢过或者正在喜欢在场某个人的，都得喝一杯。
问这话的女老师跟她旁边的貌似是闺蜜，说完之后就开始起哄，看眼神貌似就是有意撮合谁。这一桌上十来个人有动作还真不少，一半是有了。
这么暧昧的问题，瞬间把酒桌的气氛烘托上去，没有的红着脸起哄，有的则闷头喝酒，喝完再为耐人寻味的一瞥。
其中有谁是瞥肖战的，王一博都看在眼里。
也是，肖战这样的条件、长相、性格，大概没有人会不喜欢。他走到哪都是受欢迎的。
其他人喝倒是没什么，大家都是同事，都互相认识，还有那么一层遮羞布可以不挑明。
可是对于王一博来说，这一轮他明显是最吃亏的那一个，因为在场的，他只认识肖战。
王一博慢慢举起杯子，在众人的目光下一饮而尽。意思昭然若揭：他喜欢肖战，或是喜欢过。
这动作又换来一阵唏嘘声，众人心照不宣一脸挖到大新闻的表情准备刨根问底。
“那我顺着说一个吧，”苏芒意味深长的盯着王一博，敲了敲桌面：“来来来看这里看这里，到我了。”
“我——到现在还是母胎solo！”苏芒说。
“你这算什么题啊！在坐的都三四十的，没结婚也得谈过一两个了，谁跟你似的？”
“就是……”
“哎哎哎，别耍赖皮啊！都赶紧喝！”苏芒指了一圈，这游戏就在于让所有人都喝上酒。
哪知道王一博一抬头就对上苏芒的视线，他在苏芒的注视下又喝了一杯。
“都三十好几的人了，哪有没谈过恋爱的，你看连肖老师带过来的小朋友都喝了。”
“肖老师就没喝啊。”
一石激起千层浪。
“肖老师没谈过恋爱？”
“我的天，肖老师居然没谈过恋爱？”
众人耐人寻味的又看了看王一博。
这不就是表示，王一博是单相思吗？
肖战窘迫的笑了笑，好不容易扯开的话题又回来了。
苏芒咬了咬嘴唇，若有所思的看着气氛微妙的两个人。刚刚第一个问题的时候他也喝了一杯，只是没人关心罢了。
肖战的酒量到底还是有限，玩了几局就逃去了厕所。撑着马桶干呕了几下，什么都吐不出来。他扶着去洗手台洗了两把脸，一瓶矿泉水伸到他的脸前。
是苏芒。
“漱漱口吧。”苏芒说。
“谢谢。”
肖战接过来漱了漱口又狠狠的灌了两口，压了压翻腾的胃酸。
“喝不了就不要喝了。”苏芒拍了拍肖战的背给他顺顺气：“一会他们要二场，你直接回家吧。给你司机说一声，让他来接你。”
肖战点点头算是应了。
看着苏芒欲言又止，肖战问：“你还有事？”
“王一博在追你？”苏芒试探道。
肖战愣了一愣摇摇头：“我们两个的关系……比较复杂。”
“你喜欢男生？”
肖战观察着苏芒的表情，是试探，又有些许期待，他点点头。
这件事他其实从来都没有刻意隐瞒过，只是没有时机提起。毕竟总不能自我介绍的时候说：你好我是肖战，是个给。
苏芒得到了肯定的答案有些松口气：“这么巧，我也是。”
肖战愣了，他晕乎乎的脑袋消化不下这一句的信息量。
苏芒是在说，他也是同性恋？
“打扰一下。”
这么不解风情的肯定是王一博了，他手里拿着肖战的羽绒服，依在门框，手指关节扣了扣门板，问：“你怎么样了？”
“没事了。”肖战肉眼可见的局促起来。
而王一博，则表现得超出他年纪的沉稳，这两个人的相处模式真的很奇怪。
“要回家吗？”王一博问。
“好。”肖战冲着苏芒点了点头：“那苏老师我先走了。”
王一博走过去将羽绒服披在肖战的身上。一把揽住肖战的肩膀绕过苏芒，头也不回的将他带了出去。
“我叫的出租车进不来，我们得走出去。先把衣服穿上吧，外边冷。”王一博走到门口没掀开帘子。
他帮肖战套上羽绒服，蹲下身，把羽绒服拉链扣好一路缓缓的拉上来直到最顶部。再将肖战的帽子扣上，把自己的围巾取下来一圈一圈的给肖战围上打了一个结。
“走吧。”
肖战被他突如其来又无比自然的一套动作吓了一跳，脸烫得难受。
两人出来已经接近十二点，美食街多数已经打烊了。年代久远的路灯灯光都有些泛黄的，黄色的光晒在身上肖战觉得暖洋洋的。
“你之前说的现在还算数么？”王一博突然说。
肖战没反应过来对方指的是什么：“什么？”
……
“你还需要我么？”
肖战停下了，王一博也停下看着他。
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要说什么。心里有些麻麻的像是被陈醋浸着一样，这个答案，他等了好久啊。
“需要……”
王一博把肖战的围巾摘下来挂在玄关的衣架上。
肖战从柜子里翻了一双黑色的拖鞋出来，跟他脚上这双白色的是同款。
王一博站在沙发旁边，接过肖战给他倒的水。
“这个场景还真是挺似曾相识的。”王一博手指轻轻的在杯壁上摩擦。
肖战没有接话，坐在他远一点的沙发上。
王一博抿抿嘴，把被子放茶几上：“那个，你好好休息吧。太晚了。”
他今晚是真的没打算留宿。其实只想送到楼下的，但是没忍住多跟了几步。
肖战挡住他：“坐一会……再说吧。”
“现在是十二点半。”留下可不是什么好建议。
“我想你留下来。”肖战说。
两个人都沉默了，王一博缓缓说了声好。
他们一路从客厅缠吻到卧室，王一博把肖战压在床上。
王一博的动作顿了一下，若有所思。
“带着做吧。”肖战低着头，并没有注意王一博的表情。
除了他有人来过吗？在这一个月间。
肖战能找他也能找别人吧？毕竟他在肖战这里也没什么特别的，就是个工具人罢了。
王一博一声一声地叫哥哥，不同于之前轻佻的语气，他今晚虔诚且纯粹。
肖战殷红着脸，仰着脖子索吻的时候，王一博他觉得自己栽了。
他现在就想彻底坠入深渊，下地狱也无所谓。
身边的人好像早就已经醒了，正侧躺着撑着脑袋看他。
“哥哥怎么样都好看。”王一博顺口就说。
肖战又往王一博身上贴了贴。
“哥哥。”
“嗯？”
“你靠我这么近，我可不保证一会会发生什么……”
“我也没觉得你多老。”王一博很快就说，语气有些急切。
这不是奉承，他是真的不喜欢肖战那样说，这让他觉得他们之间有距离感。
肖战不接他的话茬：“你不用去酒吧的，你可以搬过来跟我一起住。”
肖战撑起脑袋捋了捋王一博贴在额前的头发，原本宝蓝的颜色已经褪了很多，头顶也长出了一节黑色的新发。
“哥哥要养我？”王一博笑笑，显然没把这句话当真。
“嗯，我养你啊。”肖战的声音轻轻的柔柔的：“你很缺钱吗？有什么困难可以告诉我，我还是可以帮到你的。”
王一博是舞院的学生，去酒吧兼职应该也有他的难处吧。肖战是这么想的。
王一博哑然，是啊，以肖战的背景当然是什么困难都可以解决。
两人真的起床也已经到了中午，饥肠辘辘的起床准备觅食。
今天是周六，肖战难得清闲。晚上王一博的行程是去紫色跳舞，肖战其实不想再让王一博去紫色。那种地方肖战始终都没什么好印象。
倒也不是介意王一博之前的放浪行迹，他只是不喜欢吵闹的环境。
王一博也看出肖战的情绪，只摁着他揩了一通便宜，然后说自己不能旷工，他跟老板是签了合同的。之前欠了老板些人情，这是在还人情的。
肖战也不难为他，只是等一十点钟王一博快结束的时候在紫色门口接他。
“今天还是跳完就走？”纪李正坐在吧台擦杯子，王一博提着装衣服的筒包刮过去，被纪李一把拽了回来。
“嗯。”纪李刚要给他倒酒，他摆了摆手。
“听说昨晚，上了辆曜影？”
“……你消息还挺灵通。”王一博往嘴里塞了颗润喉糖。
“那是，那就停正门口，可是晃瞎眼了。有不少人看见你演完就火速奔上车了，想不知道都难。”
“奥……”王一博笑了笑，他知道肖战是故意的。肖战平时代步的是辆A8，昨晚他看到的时候也一下没反应过来。宣示主权嘛，挺好的。
“定了主了？”纪李看他一脸灿烂的样子翻了个白眼。
“算是吧。”
“小白兔？”
“昂。”
“那就……祝你幸福？”纪李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郑重的拍了拍王一博的肩膀。
王一博一下打掉纪李的手：“懒得跟你说。”
“走了。”挥了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