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沈母
沈以鸢想着，一时半会林雨霂是不会记起自己了，但还是为了以防万一，连了蓝牙耳机，将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就出了房间。
“哎，以鸢，你出来了？还真别说，你外婆手艺真的一绝，就这个糖醋里脊，好吃到爆。
陆柠见她出来，双眼放光的咀嚼着里脊，夸赞着外婆的手艺。
外婆闻言谦虚的笑笑：“自从囡囡和阿琛仔成年，好多年都不曾下过厨了，他们怕我累着，自己上网学了手艺，今天这些，还算是手艺下降了些的。”
唐椿玥笑：“下降了些许都这样好吃，可见以前以鸢和她弟弟有多享福。”
沈以琛傻傻的挠着后脑勺傻笑，有人夸他外婆手艺好，他又担心外婆累着，又高兴两人喜欢外婆做的饭菜。
沈以鸢洗了手走过来，她埋怨的看了眼沈以琛，道：“怎么让外婆下厨？”
外婆打圆场：“哎，囡囡，你别怪阿琛仔，是我自己争着下厨，也是为了你朋友来，能吃上我的手艺。”
随即她转移话题问：“林丫头没跟你一起回来？”
唐椿玥和陆柠一听有瓜，在边上打岔：“小霂跟许语绾回自己家，大概明天就会跟以鸢过来了呢。”
沈以鸢瞥她们一眼：“外婆，阿……小霂姐和绾绾姐第一天放寒假自然是要回去看望自己的家人的。明天我就邀请她俩来家里玩好不好？”
外婆听到“阿”字，伸手拍了拍她的肩，一脸：你小汁，我都懂的表情。
“在外婆面前还拘束着呢？”
俗话说，丑媳妇总要见公婆的，就算她不是林雨霂的婆婆，那也是外婆，沈以鸢还在她面前拘束的叫林丫头小霂姐，可就见外了。
沈以鸢讪笑了几声，跟着沈以琛在餐椅上坐下。
餐桌上，她谦和有礼，照顾着外婆和唐椿玥两人，又是给人加菜，又是给人倒饮料。
耳朵里，却时刻听着林雨霂那边的动静。
林雨霂那边一家人说说笑笑，有时还能听到她因为最后一块糖醋排骨和许语绾争抢，最后争不过向许妈撒娇的声音。
许妈宠溺的温柔哄着：“好了，下回许妈给你独自一个人做一盘，吃到爽好不好？”
她的语气像是在哄小孩子，偏偏林雨霂就吃定这一套，她被哄得持宠而娇，其他的肉菜她争不过许语绾，就索性不和她争，甚至主动将肉夹到许语绾碗里。
沈以鸢不自觉的轻笑一声，桌上四个人齐刷刷看向她，她尴尬的清了清嗓子，轻咳几声问：“怎么了？”
四个人又转过头，自顾自的吃着，只是餐桌上突然莫名的沉默。
沈以鸢放下筷子，扯了餐巾纸轻拭嘴角，站起身道：“我吃好了，阿琛仔，吃完洗碗。”
沈以琛自然的点头：“嗯。”
几个人这几天一直在梧桐市游玩，林雨霂和沈以鸢带着她们在各个她们觉得好玩的地方玩了一圈。
几天时间下来，几人无形中好似又增添了几分默契和熟悉度。
唐椿玥和陆柠要回自己的城市时，许语绾和原笙也来了。
许语绾的腿已经好得不能再好了，蹦蹦跳跳的仿佛一只刚学会走路兴奋的孩子。
“我们走了，你俩有什么事就跟我们联系，有瓜不能独享，有难不能独挡，记住了？”
林雨霂笑着点头：“好好好，记住了记住了，再不走，你们的高速要先你们一步咯？”
送完两人，两对小情侣各自约会去了。
林雨霂和沈以鸢走在曾经的那条林荫道上，林雨霂突然感叹：“想当初，我还是你的救命恩人呢。”
沈以鸢浅笑着：“那我都以身相许了，我的救命恩人，可还有什么不满的？”
林雨霂眼珠子咕噜噜一转，想到什么突然狡猾一笑。
“有，不过很好满足的。”她一语未完，沈以鸢顺着她往下问。
“什么？妾会努力做到。”
林雨霂心里得到了极大的满足，道：“以后你在下面，我在上面。”
她意义所指，可沈以鸢还是决定装傻充愣逗弄她一番：“嗯……什么上面下面，妾真不明白，夫君可否细说？”
她的话语文绉绉古代风的，可林雨霂听了止不住的满意。
而且，她叫她夫君哎！这是对于她来说多么有诱惑力和满足度的称呼。
“你不要揣着明白装糊涂哈，我不吃你这一套。反正，你不答应我就不理你。直到你答应为止。”
林雨霂一股小孩子气，沈以鸢却乐意惯着她，一把将人拉向自己，手攀上她的腰间，低头在她唇上轻啄，轻声低沉道：“好好好~我知道了，以后让你在上面行了吧？”
林雨霂被她搂在怀里，耳边却是她妥协的话语，只是这姿势，不像是想让她在上面的。
主导权还是在她手里。
心动不如行动，林雨霂踮起脚尖，手伸出去环住她的脖颈，唇往她的唇贴去，缠绵悱恻。
沈以鸢双手搭在她的腰间，她的腰很细，仿佛一只手就能握住，她配合着林雨霂低着头，好让她踮着脚不用那么累。
两个人光明正大的在林荫道上拥吻，四周静得只剩下风吹过成排的树发出的沙沙声，和两人亲吻时发出的暧昧声响。
偶尔有人停下脚步看向两人，但她们吻得忘我，路人只看了几眼就继续赶路。
冷风拂过，一声厉喝声打断了两人。
“沈以鸢？你们在干什么？！”
只见，一个美妇人坐在小轿车里，满脸的愤怒和不解。
两人分开彼此，沈以鸢瞥了一眼那美妇人，手突然紧紧环住林雨霂的腰身，将人护在怀里。
“你回来干什么？”
她声音冷冷的，看着美妇人的眼神实在算不上怀念或是出于对这美妇人与自己的身份的尊敬。
美妇人怒瞪着她怀里的林雨霂，语气不善：“还我回来干什么，要不是我请了年假打算回来看看你们姐弟和你外婆，还真不知道你竟然和一个女人在一起。”
沈以鸢将她的视线挡住，拍了拍林雨霂的后背以示安慰。
“原来你还记得有我们姐弟这双儿女，我还以为你在外面过上好日子忘了。”
林雨霂的身子在她怀里轻轻挣扎了一下，沈以鸢低下头我，轻声安抚：“不要怕，有我在。”
她是怕吗？
不是。她只是想看一下这个抛母弃子的禽兽长什么样子。
可她的声音仿佛有什么魔力般，引得林雨霂轻轻点头，乖巧的在她怀里待着，甚至还将脸往她怀里蹭了蹭。
美妇人见两人这般互动，已经不爽的心情更加不爽。
她冷哼一声：“我已经在G市给你办了转学，你明天就跟着我去G市。早知道当初就该带走你们，看看她把你养成什么样了。”
和女人在一起，这简直就是荒唐。
沈以鸢不理她，怕林雨霂冷到，将自己的大衣敞开，然后将人裹住。
“那倒不必，15年来你什么时候管过我？突然回来就说要带我转学，怎么？良心发现还是发现我别有用处？”
不等美妇人说什么，她又道：“我有我自己的生活，也有我的外婆，根本不需要什么母亲，我也习惯了没有你的生活。你凭什么突然回来就对我的生活和我决定相伴一生的人指手画脚？你不觉得你过于可笑了吗？”
她突然眼神冷漠疏离的看着美妇人，疏离道：“我还愿意称呼你一声母亲，是我还有道德和基本的人性在身上，你有什么？掌控欲？还是突如其来的良心？”
“不管阿琛仔怎么想，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如果你强硬带走我，拆散我和我的爱人，我不介意将你一纸告上法庭。和你断绝母女关系。”
美妇人气急败坏，手颤抖着指着沈以鸢，嘴里怒骂：“逆女！看看你外婆把你教成了什么德行，为了一个女人连自己的亲妈都可以不认，我看她就是克我家的，是灾星！”
她还想说些什么，沈以鸢一个眼刀就射了过来，她一字一句，字字清晰：“你再骂她和我外婆一句，信不信我当街揍你？”
“不是我为了谁而决定不认你，而是我很早就不打算认你了，说我逆女之前，你怎么不想想自己做了什么？离婚后弃子，如果不是外婆将我和阿琛仔抱回来，恐怕我和阿琛仔早就死在某个天桥底下了！你现在哪还能见到活蹦乱跳的我？”
沈以鸢转过头，压抑着激动的情绪，这是林雨霂第一次见到情绪失控的她，她伸手环抱她的腰，轻轻拍了拍安慰她。
沈以鸢心间蓦地滑过一丝暖流，嘴角勾起一抹强硬的笑，将人又搂紧了几分。
她想从沈以鸢怀里退出来，可沈以鸢将她抱得很紧，她只能在沈以鸢怀里转过头，大衣遮掩住她半张容颜，只露出一只眼和一些白皙的皮肤。
“阿姨，我不知道你和小鸢之间发生过什么，但是于情于理，你都不应该抛下当时还年幼的姐弟二人，一个人跑去别的城市……”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美妇人怒吼着打断：“我们母女俩之间的事，你一个外人插什么嘴？！”
沈以鸢一转头，厉声呵斥：“你别吼她！”
察觉到可能吓得林雨霂了，她调整了一下情绪，转头看着林雨霂，话却是对美妇人说的。
“你走吧，我和阿琛仔都不需要你，回你的G市当阔太太去。”别突然出现在她的眼前晃悠，她是真的怕忍不住真的和她一纸断绝关系书，断绝母女关系。
试问，一个在你四岁多还带着一个两岁弟弟的情况下，和丈夫离婚后，将姐弟二人丢在已经欠下几千房租的出租屋，后面被房东赶出去。在没有母亲和父亲照顾，以捡垃圾桶里别人不要的垃圾吃的童年。
一次次的希望和渴望被一次次的失望破灭，她无数次曾希望妈妈能回来，哪怕三天饿九顿，哪怕没有零食和玩具。
她都曾期盼过妈妈能不要丢下她。
后来外婆是接到女儿还存有一丝良心的电话，在姐弟二人依偎在天桥底下快饿死的时候出现的。
那个时候她就像是姐弟二人心目中的天使，不是来救她们的，而是来接她们去天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