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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坑舅的外甥

新的案情分析会上,法医那边给出了结论,字条上的方程式,正是大黄胶囊的配方。由于仓库附近没有摄像头,无法准确推断出杀害李正强的凶手,但经过鉴定,案情重新推演,以及黄文林的供词可以肯定,李正强才是味享餐厅杀害胡庆山的真正凶手。

于是吴振峰的去处又变得尴尬起来。

他并没有人命在手上,但这人又是个非常关键的线索人物。

介于鉴定出他体内那点微不足道根本不至于成瘾的大黄胶囊,陈力文提议将人送到戒毒所看管,以便掌握其行踪。

手续办完当天,陈宇和田闯就押着吴振峰往戒毒所去了,当天同时顺带被押上车的,还有那个叫林颜之的小姑娘。

其实那会儿陈宇已经信任了吴振峰,但是他总觉得这发小瞒了他什么事儿,而且是大事儿,搞得他心里头有点儿突突。

对林颜之他还是一如既往的嫌弃,一上车他就不自在,又没什么话说,就开始啃手指头,咔嚓咔嚓跟耗子一样。

“陈宇你这毛病怎么还没改啊,哎,我听说这叫什么口欲期没过好所以有后遗症。你从小就啃手,现在还啃。”

“我就啃,就啃,怎么,你还管我啃不啃手——二闯干嘛呢,你给我删了。”

“宇哥这多可爱啊,我要发给顾魏哥,他肯定喜欢。”

“他真没眼光,怎么会喜欢你这种人啊。”林颜之酸了吧唧的口气惹毛了陈宇——

“说谁呢!不喜欢我还喜欢你这样的啊!他最讨厌的就是花痴和瘾君子,你两样都占全了。”

吴振峰本来还没反应过来,一提顾魏这个名字他才大概有了点印象,当时他来的时候帮他做药检那大帅哥......

这俩人,有情况。

肯定是小姑娘见色起意,把陈宇惹毛了——

“哎,陈宇,咱别这样,穿着制服跟小姑娘吵架影响多不好。”他说罢清了清嗓子,开始了疯狂输出,仿佛这些天在别处受的腌臜气这会儿都有了去处——

“哎我说你这人,没镜子也有尿吧,怎么不好好照照自己。

别以为离人家帅哥近了你就能有啥结果,那狗尿苔长金銮殿上也是狗尿苔也不能变成仙草!

你看看你这个样,啊,自甘堕落,不求上进,年纪轻轻的干什么不好啊你,还因为这丢人事儿进局子了。

你是不是之前吃火锅时候脑花没了把自己脑子烫熟当脑花吃了!人家能看上你啊能跟你啊——”

陈宇和田闯目瞪口呆,开车的俩同事也憋不住嘿嘿乐。林颜之哭丧着脸被喷了一脸唾沫星子,眼神悲愤,刚想回击——

没成想对面突然开过来辆小货车,速度奇快,开车的同事猛打方向躲避,就这么用力一甩,林颜之像炮弹一样从后面直接窜出挡风玻璃摔在路上,还没来得及起身,一辆大货车直接驶过——她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整个人就零碎了。

吴振峰心有余悸,两眼直勾勾地盯着对面的空座位:“都说拆人姻缘要遭报应,这可真是现世报,来得也太快了。”

“说什么呢,这压根是冲你来的!”陈宇瞬间就反应过来了,你看那小车,跑没影了!二闯,赶紧给林局刘队打电话汇报,说有人要灭口!”

开车的同事也立马拨了122,交警队很快赶过来处理,带走了还在车上还没回过神来的大货车司机。

林颜之惨不忍睹的尸体也被抬走,吴振峰下车转移时候不小心看见那一地狼藉,上新车之前跑到路边儿哇哇一阵呕吐,隔夜饭都快吐出来了。

陈宇看着他那反应,更加确定这个发小根本没参与那些烂事儿。勐卡那帮亡命徒什么坏事没做过,熬药做那些“货”时候那股陈年老尿的酸臭味儿更恶心人,他要是参与了,不至于这点味道都忍不了。

坐上新车去戒毒所的路上,三个人的表情都很凝重,谁都没心思八卦逗乐了,毕竟刚才歇菜的人也有可能是他们,谁知道那帮亡命徒会不会再来那么一下子。

“陈宇,你信我吗?你愿意相信我爸是清白的吗?”吴振峰的眼神很诚恳,像是要说什么,但是欲言又止。

“所以你在用自己的不清白,换你爸的清白?”

“只要我爸是清白的,我就是清白的。”

那一瞬间,他们的眼睛里都有一种叫做信念的东西,陈宇这么久以来的疑惑也清晰了一些。一切尽在不言中,剩下的就都是不能说的了。

可三年前的案子不能不查,毕竟跟现在的案子有了关联。李正强的死影响到了案子的进展,陈宇开始怀疑当年吴刚之所以被灭口是不是因为他掌握了那些家伙的什么秘密。

吴振峰目前在戒毒所暂时安全,陈宇觉得自己可以抽出时间来把三年前的案子好好捋一捋,但他一个人明显是忙不过来的——

老八的事情始终让他心有余悸,于是他借着自己脱单请吃饭的理由把杨熠、蓝安然和田闯都叫到家里。

“本来这顿饭我们早就该请的。”陈宇诚恳的搓手手,看着桌子对面那仨人笑得憨厚。

“别客气,尝尝我手艺。”顾魏微笑着拿公筷给几个人夹菜。

“你们这两个老六,藏挺好啊,亏我还担心陈宇呢,怕他一直打光棍儿,好家伙。”

“杨熠你还说呢,幸亏你没乱扯红线,不然得罪了咱顾哥,今天可就没这口福了。”

“今天吃的不是菜,都是幸福牌狗粮。”田闯是真的没在客气数她吃得香。

“其实,二闯那天说的没错,我不该那么说你陈宇,来,喝一个,可乐代酒,以后咱们好兄弟,劲儿往一处使。”

“那咱们就兄弟同心,其利断金,咱们汪汪队争取再创新功。”

吃饱喝足之后的汪汪队开始谈论起正事了——

“现在线索就断在李正强这儿,但是三年前的案子似乎可以再挖一挖,说不定就挖出东西来了呢。明天我想跟林局打报告把三年前的卷宗再调出来看看,你们仨得帮我。”

“成,到时候你专心查三年前的东西,其他日常的线索咱们几个帮你跟进。”

翌日,陈宇再次跟刘凯华提出要翻查三年前吴刚案的所有卷宗。

“刘队,目前案子没有什么突破,我想从三年前的卷宗里再找找有没有其他线索。”

“可是大黄胶囊这个案子现在上头催得紧,三年前那么多卷宗,你这一翻又得耗费多少时间?”

“刘队,我只要一天,只是为了找线索。”

那天陈宇获得刘凯华的批准后,在汪汪队其他三个小伙伴的帮助下把三年前的卷宗都搬到隔壁窄小的查阅室里。

“陈宇,一天全看完,你得把自己熬成什么样啊我说,要不我给顾哥说一声给你打饭。”杨熠费劲吧啦地把那堆卷宗放下,最先惦记的就是陈宇的吃饭问题。

“这么多,你一个人能看完吗?”蓝安然看着那一大摞子卷宗感觉脑仁儿嗡嗡响。

“宇哥要不我帮你找。”田闯伸手又把那摞卷宗整了整,生怕那堆东西倒下来把陈宇给砸着。

“一天的时间应该可以,杨熠,别的线索就辛苦你们三个了。”

之后这人就开始了废寝忘食的疯狂查阅,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在他面前的卷宗越堆越高,却始终没查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终于,在墙上的时间跳到18:23分时,陈宇终于在见了底的卷宗里查到了重要线索。

吴刚当年出事时,负责承运那批玉器的物流公司是万路通公司——也就是万萌萌的父亲万贺达所经营的。这世上虽然有巧合,可巧合多了就不是巧合能解释的了。

查阅室的门轻轻响了三声。

“请进。”陈宇头都不抬一下,掏出笔记本记录有效线索,重新把卷宗整理好。

“小宇,你一天没吃东西了,先垫垫肚子吧。”顾魏打包了一份粥,还有一盒烧麦,一份小菜放在旁边的茶几上。

“哥,你先帮我个忙。”

俩人哼哧哼哧来回抱了几趟,才把卷宗还回档案室。顾魏那边儿暂时没什么事情了,盯着陈宇把饭吃完,不然这崽子一忙起来胃病又该犯了。

“哥,你相信这世上有巧合吗?”陈宇吃完最后一个烧麦,盯着空荡荡的粥碗,怔怔出神。

“巧合多了就不是巧合了,哪来那么多巧合。”顾魏收拾好他吃完的零碎,正要拿去扔。

“吴刚当年出事那辆货车,是万路通公司的,万路通的老板就是万萌萌她爸——万贺达。”

“可要查万贺达,这事儿有难度,估计跟林局汇报都可能被打回来,要不今天咱再去一趟爸那边儿——”

“也行,待会儿下班打包几个他爱吃的菜。”

与此同时,进入戒毒所的吴振峰成功跟被抓进去的勐卡“同伙”骨头顺利接上了线。但骨头一再劝诫吴振峰,他一直要找的鬼手只是个小角色,压根接触不到东哥。

“他切的是鼠哥的货,你找他没用,别在这浪费太多时间。”骨头微眯起剩下的一只眼,脸上只剩下劝说未果的无奈。他自己混进来有些日子了,消息也探听了许多,能进这种地方的都是些散吸零买的瘾君子,一群色厉内荏的怂货,鬼手在这儿就算是最能拔份儿的。

骨头自己是混进来找人,吸的量不大,没找到想找到的人,他也不想再瞎耽误功夫,再过一会儿他就该出去了,走之前他叮嘱吴振峰,不行就再想办法,不要浪费太多时间。

“骨头哥,鼠哥总能在东哥面前说上话,只要我能搭上那条线,我一定能见到东哥,勐卡的兄弟们拖不起了。你让我试试,实在不行我再撤。”

“那你自己看着办。”

管教来招呼骨头,说他可以走了,骨头前脚走,后脚又来了个管教,压低声音跟他说:“吴振峰,你家里有人来看你。”

他一路跟着管教到了位置很偏僻也很秘密的会面室,管教关上门出去了,坐在他跟前凳子上衣着朴素的老大爷摘了渔夫帽,差点儿惊着他。

“陈叔,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来看看你,对了,陈宇还让我帮你存上零花钱,怕你在这吃不好。怎么样,该见着的人,见到了?”陈力文说话很隐晦,毕竟他和吴振峰身份都很敏感,这地方他也怕隔墙有耳。

“见着了,反正这回肯定能有点儿收获,虽然见不着大头。”

“这些年委屈你了,其实当初你爸的事,我就很愧疚,没保护好他。”

“陈叔,该愧疚的是我,三年前我太冲动了,没把握好,反而帮了倒忙。我就是想把那些遗憾补回来,就是不知道我还有没有机会再穿回那身衣服。”

“这些年你的制服我都给你留着,给你领了,单独锁在家里保险柜里,还有你的学位证毕业证的都给你保管的好好的。对了,这边事儿利索了你就赶紧出去,到时候小宇来接你,他住那公寓还有地方。”

陈力文说罢,起身拍拍吴振峰的肩膀,戴好帽子出门离开了。吴振峰看着对方已经不再高大的身形,想起刚才对方帽子一摘已经花白的头发。

曾经高大伟岸,和父亲并肩战斗多年的陈叔,也老了。

蓝安然回宿舍换了身行头,准备妥当去跟万萌萌那条线,正跟刘凯华打着报告,商量行动计划,刘队的手机又响了。

电话是王所打来的,刘凯华叮嘱了蓝安然几句直接放她去执行任务,这才把电话接起来。

“哎老王,你那边儿是不是有什么情况?”

“老刘,是你那大外甥又闯祸了,跑进人家里去打人,人家妈妈告到所里来了。”

“这个臭小子又闯祸!待会儿我马上过去收拾他!”

姜磊这小子从小到大就只会坑他,告诉他别跟不三不四的人混,这小子从来不听。每回都是刘凯华这个当舅舅的,厚着脸皮跑去给他善后,赔钱,赔礼道歉。

“磊磊,往后你这个头年年正月剃算了,早点把舅舅坑死你就自由了。”

“舅,那不能啊舅,你是我唯一的舅,我保证以后肯定好好做人不给你惹祸了舅。”

每次都是嬉皮笑脸认错,但是从来不改。刘凯华拿这混球简直没辙,他从来都没想过这个一直在他面前装孙子认怂的大外甥其实是个扮猪吃老虎的狠角色。

倒霉催的刘队一路驱车赶到德山西区派出所,被王所领着去调解室,一进门就看见姜磊恶狠狠地盯着被打的小伙子,那小伙儿还跟他妈妈胡搅蛮缠:“我就是欠磊哥的钱,您非要来这儿干嘛!”

“儿啊,妈不报警他都要把你打死了,什么人啊这是!”

“姜磊!还放上高利贷了是不是!越来越离谱你个混账!给我道歉!”刘凯华一听那火蹭蹭蹭就上去了,一脚踹过去姜磊直接趴地上摔个狗啃泥。

这人收敛起目光里呼之欲出的狠戾,哭丧着脸趴地上求饶:“阿姨对不起,都是我不好不该打狗子,舅我错了我错了。”

“姜磊,你自己数数你个混账东西犯了多少次事儿!你改了吗!”刘凯华还要上脚踹,谁知那男孩儿竟一把鼻涕一把泪地给姜磊求情。

“叔我真欠磊哥钱叔,叔您别打了叔。”

“欠钱也不能打人!没王法了这混账!大姐,这个钱你拿着,给孩子看病,至于姜磊这个混账东西,关他几天再说。”

狗子一口一个磊哥引起了刘凯华的警觉,云河这地方即便是放贷的,背后隐隐约约也能看见毒的影子。他是个老缉毒警,狗子一凑近他就能闻到对方身上微微泛出的,瘾君子们特有的酸苦味儿。

于是刘凯华佯装发怒,让王所把那不省心的大外甥关拘留室,自己亲自送那两母子出门。

“刘队长,我知道您是个好人,这个钱太多了我们不能要,狗子这混球也是个不争气的,这钱他拿了也是......”

“大姐,这个钱就是给孩子看病的,姜磊那个混球打人没轻没重,这会儿没看出来有什么毛病,兴许过几天孩子就该不熨帖了,钱您收着。狗子,叔问你几个事儿,你照实说。”刘凯华一出派出所门就收起对姜磊那副凶脸,平心静气地跟狗子交谈。

“你跟姜磊怎么认识的,他平时都跟什么人混在一起?”

狗子就是个小混混,一听这个话立马就打怵了:“叔,那您可别把我卖了,磊哥要是知道了回头就得削死我。磊哥在这片儿很能吃得开,他上头还有个特厉害的老大,好像叫东哥,还有,那个缺了一只手的老张见了他都得叫他磊哥。”

刘凯华听到这儿心里顿时咯噔了一下——

他记得当初审黄大仙的时候,对方曾经招认自己曾经炸掉过一个走货人老张的手,还曾经提到过K的头目——东哥。

他蓦地想起在南城站抓捕黄大仙当天陈宇提过的出现在现场的可疑车辆,当时姜磊突然打电话给他,让他带汽锅鸡。陈宇还提到过,吴振峰就是从那辆车里摔出来的!

“狗子,拿上我刚才给你的钱,再加上这些,带着你妈妈先离开云河躲到别处去,姜磊问你,你就说妈妈病了带她去看病。之后就别再跟他联系也别再让他找到你。什么时候你看新闻说云河太平了,你再回来。”刘凯华手心里都是汗,他掏出钱包,把仅剩的那两千多块留着家用的,自己就留了三百,剩下的都塞给了狗子,叮嘱他走得越远越好。

“叔,那您自己多保重。”胆小怕事的狗子收了钱,立刻叫车回家收拾东西跑路去了。他只是个小角色,爹已经没了,不能再把亲娘也搭进去。

刘凯华心事重重地回到派出所,让王所按规定该拘留几天拘留几天,紧接着自己立刻驱车赶往云河戒毒所。

他必须要找吴振峰证实一些事情。

蓝安然很顺利地打入了万萌萌的圈子,使出各种浑身解数,仗着之前有那么点交情各种跟万萌萌套近乎。一口一个姐的捧着她,说自己最近手头紧,想尝尝新货都囊中羞涩了。

“姐,有没有地方给我翻本儿?”

“我知道有个地下拳馆,那地儿能下注,你只要看准了,保管能翻盘。”万萌萌养尊处优惯了,享受被人追捧恭维的感觉,蓝安然就是看准了她这点投其所好。

“这段时间风声紧,下个礼拜,下个礼拜我带你过去。”这人又灌了一口酒,招呼蓝安然吃东西。

几乎在差不多的时间,吴振峰开始有计划地在饭堂接近鬼手和他的小弟阿辉。

鬼手起初挺看不上这个胡子拉碴也掩盖不了长相过分俊秀的男人,甚至出言挤兑:“你小子不会是在哪个鸳鸯场陪客时候被顺进来的吧。”

吴振峰也没恼,微眯起眼睛,皮笑肉不笑地盯着鬼手:“鬼哥,以貌取人是要栽大跟头的,我告诉你,我切了我老大五公斤的麻咕。”

鬼手被吴振峰的眼神盯得心里冷嗖嗖的,还瘆得慌,这小子果然是道上的人,知道的事情还挺多,切了五公斤货那个人是他自己,他可别是东哥派进来搞自己的吧。

“哎哟,我这是有眼不识泰山,您行行好,放过我这个小角色。”

“带我去见东哥,我能帮你从这地方出去。”

“原来您不是东哥的人啊,哎哟您可快行行好,我切了鼠哥的货,东哥知道了要削死我我哪还敢去找他啊。”

他俩正在这儿僵持着,一个眼神阴鸷的独臂黑脸汉子端着饭不请自来挤到他们这桌上。

“吴振峰,东哥不会见你,你最好麻溜痛快点儿滚回你的勐卡去。还有你,切了鼠哥的货还敢躲到这里豪横,真以为没人治得了你?”

“我当是谁呢,丧家之犬,一条胳膊都让黄大仙炸没了,还混到这地界来,少狐假虎威了。”吴振峰面露不屑,言语里还尽是挑衅。

老张被彻底激怒,下手十分凶残,餐盘砍过来直接剁掉那老木桌一个角,吴振峰也不甘示弱,一脚飞过去把老张踹倒,鬼手和阿辉吓得躲到别处,俩人心想完了完了这次真的惹到狠角色。

打斗声很快惊动了执勤的管教俩人被分开控制住,老张被两个管教押着关到单独号子里上严管待遇,吴振峰则是又被带到上回他跟陈力文见面的那个房间去。

离了大众的视线管教立刻没再用那么大力气押着他:“吴振峰,有人找。”

管教刻意压低了声音,生怕旁人听见。

桌子那头坐了个戴鸭舌帽黑口罩的中年男人,男人见管教关了门,才摘了口罩和帽子。

“刘队长?您找我有什么事儿吗?”

“吴振峰,我来跟你确认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你和陈宇在南城站撞见那次,你是不是从姜磊的车上摔下来的?”

刘凯华目光里的焦虑吴振峰看在眼里,他其实曾经因为姜磊怀疑过眼前这个男人,但是到现在他才明白,姜磊那个坑货就是在玩儿灯下黑,把他亲舅舅也蒙在鼓里。

“刘队,姜磊自称是东哥的心腹,来打过我好几次,那天在南城站也确实是他从车上把我踹下来的。我看出来了您是个好人,可光凭我这样跟您揭发没用,咱现在没有证据,您就是想大义灭亲,无凭无据的您也不能把他怎么着了。”

“他既然跟那个东哥混,还是骨干,那后面肯定少不了要有动作,到时候我就抓他个现行!”刘凯华被证实了心中的怀疑,感觉此刻血冲脑门。他甚至没心情跟吴振峰告别,重新武装好自己就离开了会面室。

吴振峰在回号子的路上眼前一直晃悠着姜磊那颗圆滚滚光溜溜的刺头——他心想,这厮不会真的都是正月去剃的头吧,这也太坑了。

当天陈宇下了班拉上顾魏开车直奔他爹的招待所,路上还提前跟陈力文打了个招呼:“爸,我和顾魏今晚去你那儿蹭饭。”

“你们俩过来吧,反正我这个老头子一个人吃饭也没意思。慢点儿开车,注意安全。”陈力文挂了电话心想,这儿子肯定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果不其然,一开门俩人拎着好几个打包盒,都是他爱吃的东西。

“小宇,小魏,你俩是不是碰上什么事儿啦。”

“爸,我看您要是退休了不用干别的,支个卦摊算卦就行,绝对陈铁算啊。”

“甭跟我臭贫,又遇上什么事儿了,说说。”

“爸,我们翻卷宗发现万贺达也掺和进来了,还有上回缠磨顾魏那个瘾君子就是跟万萌萌混的。”

“还有,小宇查到三年前吴刚出事那天走货用的是万路通公司的车。”

陈力文夹了一块腊排骨,听了这话他缓缓放下了筷子,眉头紧锁,神色也跟着凝重起来。

“万贺达这个人不光身份特殊,牵扯的利益也很深,没有真凭实据你们很难动他。而且咱们这次行动是要彻底缴清云河的毒,如果根没拔干净,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查他,需要一个合适的理由,但理由绝对不能是三年前那个案子,明白吗。”陈力文人老成精,跟那些亡命徒打了这么多年交道,他深知这伙人比泥鳅还滑头,比狐狸还狡诈。

“这个月我们跟交管那边有合作,严打毒驾,排查物流货运公司的司机那是正常流程。姜还是老的辣,我爸爸就是牛。”陈宇茅塞顿开,还没忘了拍亲爹马屁。

“不过万贺达做贼心虚,爸我觉得还是当心点儿好,这帮人,黑心黑肺啥坏事都能干出来。”顾魏心里还是不大放心,毕竟之前李正强的死相还历历在目。

“小魏说的在理,对了吴振峰过几天也该出来了吧,跟你们那房东说说,先给他安排个地方住着。”

“雷姐挺好说话的,到时候我跟她说。”

“咱们连通的小单间还空着,大家都嫌那是尽头一间,房间太小,雷姐总是租不出去,要不咱们干脆租下来一起,也方便照顾。”

小两口办事相当有效率,当天晚上回去就找房东雷锦仪把事情定下,顾魏还亲自去布置好房间。

“哥,你又不吃玉佩的醋啦。”

“我哪有那么小气啊,峰哥好歹是你发小,那也算是咱们家的老朋友。不过说实话你还是去给他买几件新衣服吧,你看他那衣服搞得跟抹布一样,勐卡都是些什么原始人啊,新衣服都不给他买一件,真抠门。”

此刻在勐卡路边摊吃炒粉的二两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哎哟是谁在骂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