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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王一博胆战心惊的解完手,提上裤子之后都没有见肖战进来才算是松了一口气。

一整天,一直到下班,肖战都跟在他后面,时不时问一点生活常识,又或者抛出一些没有十年脑血栓都问不出来的问题。

肖战:“你方才为何要与那人牵手?”

王一博无语:“那不叫牵手,叫握手,是一种礼貌的问候。”

“那你为何不跟我握手?”

王一博:“……”

肖战:“你的东西为何要和他的贴那么近?”

王一博再次无语:“我有工作上的事要和他接触,这是加微信!”

肖战:“微信是何物?工作是政务吗?”

……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肖战还跟在他后面,喋喋不休的说着话,问东问西,从古到今,就没有停过。

肖战说话还带着点他那个时代的“口音”,文邹邹的叫人听了牙酸。

王一博筋疲力竭,一点都不想回答他,低着头看路,装作没听见他说的话。

他合理怀疑是自己造了什么孽,才让肖战来惩罚自己,一时间欲哭无泪。看了眼身旁只有自己能看见的英俊男鬼,心底勉强安慰道:如果没有长嘴,那一定是非常赏心悦目的美男子,虽然长嘴了也非常赏心悦目,但这位美男子实在是太聒噪了。

晚饭王一博决定在外面吃,就是他十分担心在家里做饭肖战又会化身十万个为什么。

肖战饶有兴趣的跟在王一博身后,每当他喋喋不休的问王一博各种白痴问题时,王一博的小表情简直不要太可爱。

最先开始,他会为自己解答,并认真解释,还很同情他居然连这种常识也不知道,到后来开始疲惫,烦躁,又不好意思发作只能隐忍的一系列动作都被他尽收眼底。

不禁感叹,这实在是太有趣了。

博物馆离王一博家有些距离,开车也不过几分钟的事,平常他都是步行回家,一方面是觉得打车坐地铁不划算,另一方面是为了锻炼身体。天天坐在椅子上修复文物,身体都僵了。

但今天在外面吃饭时间有点晚了,所以他决定坐地铁回家。

地铁站离博物馆不远,王一博上了地铁之后往里走了走,下意识的回头看肖战有没有跟上来。目光猝不及防的撞进那双只有他能看见的眼睛中,一种怪异的亲切在两人中间蔓延。

肖战勾唇轻笑,紧随其后,低声道:“多谢。”

王一博挠了挠头,背对着他开始低头玩手机,却没有将手机上的内容看进去多少。

仅仅一天,他已经习惯了肖战跟在他身后的日子。方才他下意识的举动肖战好像很开心……

王一博不敢想,在一千年孤寂的光阴中,肖战是如何坚持下来的。不禁感叹历史的长河从未停止过奔流,却唯独对他按下了暂停键,也不知道他是因为什么才会留在这世上,更不知道这是一种惩罚还是一种幸运……

想到这儿,他又回头看了眼肖战,发现他还是静静站在自己身后,负手而立,英俊儒雅。

一股罪恶感从心底攀升,王一博在想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他嫌弃肖战聒噪,嫌弃他无知、逃避他的问题。可那并不怪肖战,毕竟自己是唯一能看见他的人。

某种程度上来说,他对于肖战来说,是一种希望吗?

他干脆转过身来面对着肖战,虽然没有和他对视,但手心却有微微的糯意传来。

车厢里的人看着这个刚进来的人一会儿回头,一会儿转身,一会儿又转身,不仅和空气对视,还不停的转来转去俱是一头雾水。

只有肖战才懂他是什么意思,喉结滚动,看着面前那颗低垂的脑袋心底一片柔软。千年光阴转瞬即逝,他还是一如他们最初相识的那般单纯。

唇角勾起一抹笑意,他克制住就要抬起来的手,他已死去多年,却仿佛在这一刻,听到了因王一博一个动作而疯狂跳动的心声。

肖战拂了拂心口,那里没有半点起伏,犹如一滩死水。

可掌心有丝丝缕缕的热意氤氲开来。

回家后王一博没再表现的那么烦躁,尽量把肖战当成一个正常人与他相处。肖战似乎也发现了这一点,不再问那些脑残问题,走路都是走门,不再穿墙。

这样相处了几天,两人愈发熟捻,也聊了很多的事情。

王一博从他口中得知了很多在历史中不曾被记录的事情,也了解这个短命王爷短暂的一生。

肖战告诉王一博,他来自一个国号叫萧的王朝,父皇亲民爱卿,深受百姓爱戴,在位期间只立过一位皇后,那便是他的母后。

他的母后为他父皇生了两位皇子和一位公主,肖战是最小的孩子,和他同朝的皇子只有四位,肖战排行第三,而和他一母同胞的兄长则是二皇子昌平王。

肖战的语速并不快,徐徐道完这些又开始说别的,并没有多袒露关于皇室的事,王一博也没有问。

他更多的说的是大萧朝如何民风和乐,每年都会有那种传统节日,那些节日又会有什么习俗。肖战说着望了眼窗外,灯光通明。

他叹了口气道:“日子过的可真快啊,那些人和事竟已是千年之前了……”

王一博看着他站在窗前的身影,尽显萧条和沧桑,挠了挠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走过去安慰了他两句:“你……也别伤心,你看看,见证了千年前的国度,又见证了千年后的国度,这难道不是一件让人值得开心的事吗?”

“更何况…更何况你还可以认识像我一样,不知道是你多少代子孙后代的朋友,是不是?”

肖战看着他,突然轻笑一声,点头道:“你说的非常有道理。”

“不早了,早点休息吧。”

两人互道晚安后王一博就回房休息了,他躺在床上,枕着自己的手臂瞪眼望着天花板——毫无睡意。

这个世界还真是玄幻,他从前是无神论者,坚信这个世界没有鬼。可从事了文物修复的工作后,一些文物背后的故事和传说让他慢慢开始动摇,而现在,更是彻底相信这些鬼神之说了。

毕竟肖战那么大一个“鬼”跟了他这么几天又不可能作假。

但为什么……

为什么偏偏只有他能看见肖战呢?是因为他碰了玉玦,还是说他和肖战之间有什么牵绊?

王一博更偏向第一种。他和肖战之间不可能存在什么羁绊,毕竟肖战来自千年之前遥远的国度,而他是新时代特色社会主义的新青年!

这么乱七八糟的想了好一些,王一博才慢慢有了困意,闭上眼沉沉睡去了。

门口一道身影如鬼魅,悄无声息的出现在王一博的卧室中,和昨晚一样守在他床边。

这一夜,王一博睡得并不踏实,大概是他睡前想了太多的原因,他梦见了好多乱七八糟的事,没有逻辑也没有头绪,很乱。

他梦见自己成了一个负责做杂活的小下人,经常被人欺负,一会儿又梦见做杂活的小下人不是他,而是和他一起来的同乡。

那个地方很大,但王一博不知道那里是哪儿,只知道他在那里过的并不好。

可转眼他却又过得很好,他有一个爱人,对他很好,只是在梦里王一博看不清对方的脸,也不知对方的身型声音。

只知道他很喜欢对方在他身边的感觉,那是一种犹如泡在温泉里的舒畅和惬意。

躺在床上的人因为梦魇缠身皱起来的眉头缓缓舒展开来,嘴角还带着一丝甜甜的笑意。

肖战坐在他床边,看着王一博小脸皱了起来,像是梦见了很不开心的东西,睡得并不安稳。他抬起虚无的手不停的去抚平王一博紧皱的眉头,可连触碰都做不到,更别说其他的了。

他只能干着急。

可这会又见他眉目舒展,嘴角还带上笑意,肖战才松了口气,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眼尾也染上了欢快,王一博的开心已经感染了他。

次日一早。

王一博打着哈欠从床上爬起来,压根不记得自己昨晚做了什么梦,伸了个懒腰下床洗漱去了。

他在自己家里偷偷摸摸的像个贼一样,到处看肖战在哪里。

最后他在厨房看见了肖战。

肖战站在灶台年前郁闷的看着自己的双手,又尝试着用手去握刀,可试了好几次都不行。

王一博心里突然一酸,他走过去和肖战打了个招呼,道:“干嘛呢?”

“你醒了?我在尝试着给你做一顿饭。”

肖战没有实体,只能在空气中飘荡,所以自然抓不住任何东西,他做的一切都是无用功。

“谢谢你啊,我来吧。”

王一博从冰箱里拿出来一个西红柿,用水洗好后放到案板上。

肖战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熟练的洗菜切菜,失落从心底渐渐攀上来。他活了这么多年,也知道这个时代的人会为自己心爱的人做饭,他尝试了很多次都没有办法拿起菜刀。

无力感将他裹挟,像极了霜打的茄子。

王一博察觉到肖战的情绪,不知道怎么安慰他,于是扯开话题,生硬的道:“你要不要看电视,我记得有你那个时代的电视剧呢。”

肖战点头没有说话。

两人到了客厅,王一博打开电视找出了那部电视剧,庆幸自己还记得叫什么名字。

“电视剧和现实不同,你可以看看哪里和历史不符。”他给肖战安排了找茬的事,自己则赶紧溜进厨房,马不停蹄的给自己做了一碗西红柿焖面。

出来后发现肖战盯着电视眉头拧的死紧。

现在的电视剧都是为了好看,而不是追求真实,毕竟演的和现实还是有很大差距的。

肖战见他出来也没了看剧的心思,便说:“关掉吧,我不想看了。”

“嗯。”王一博关掉了电视,没有再放其他的,道:“你好像不太开心的样子,不喜欢看电视吗?”

“没有。”

肖战情绪不高,并没有多说什么。王一博看出来了,也没有多问。

电视剧都是为了博观众眼球,刻意捏造没有的,扭曲真实的历史,强行安排圆满的结局。

肖战看了一部分就不想看了。

真实发生的一切远比电视中的残酷,天家夺嫡,牵连在其中的无辜者更是数不胜数。

他看着低头吃饭的王一博,像起前世他们的结局,心脏便不由自主的开始痉挛疼痛,那个地方已经沉寂了千年,却还是会传来刻骨铭心的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