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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色狼

只是在酒吧唱歌,也算吗?

陶斯言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哥,我......”

陶斯言不擅长解释,明明这件事他在理,但话到嘴边,就像卡了鱼刺,半晌也发不出半个音节。

“我说了,在外面不准对我用这样的称呼。”

程汀洲原本就有些阴沉的脸在此刻变得更加森冷,就算他在心里告诉自己不该对一个小孩子这么严苛,但是“哥”或是“哥哥”的称呼确实让他平静不下来。

酒精可以成为一切的催发剂。

一旦被冲动强占先机,心就会不由自主地被牵引。

“我错了。”

陶斯言垂下头,眼底的眸光逐渐暗淡。

昏暗且无人在意的角落里,程汀洲将目光落在陶斯言微敞的胸口。

确实白的发光。

先前也有明星来他们学校参加过活动,但程汀洲一眼就能看出他们的冷白皮是涂抹那些美白霜人为的,甚至太阳光下还有些反光,出汗了还容易泛白。

但陶斯言不同,明明他脖颈上也挂着汗珠,却没有任何成分的存在。

凹起的锁骨性感诱人。

程汀洲脑子里荡出刚刚听到的一个形容词——【人间尤物】。

“你很缺钱?”

程汀洲想起自己下午要给他转钱的时候,他明明说过自己的钱够用。

所以他为什么还来酒吧驻唱?

“不缺。”陶斯言坦言,“我只是想要攒点钱。”

“攒钱的方式有很多种。”

他何必选择最累的一种。

当然,后半句话程汀洲并没有说出口。

“但我除了学习,就只有这一点特长。”

陶斯言低下头,就像一只被驯服的鹿。

程汀洲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他知道陶斯言的学习成绩很好,所以他为什么不做家教?

只是这句话还没问出口,在酒吧工作的其他人员突然走过来介入他们的话题,“这位同学,我们店里要打烊了。”

女子有意将两个人隔开一定的距离,将陶斯言护在身后。

女子的年龄比他们偏大,但也大不了几岁。

“妍姐,其实他是......”

陶斯言想要小声提醒挡在自己身前的女人他跟程汀洲是认识的,程汀洲不是她想象中的坏人。

结果话到嘴边,他突然有些哽住。

该怎么形容两个人的关系?用朋友代称吗?

就在他犹豫的间隙,妍姐继续替他赶人,“同学,我们的歌手今天唱了一晚上的歌估计也累了,还请你体谅体谅。”

程汀洲脸上的黑线更加明显。

他长得这么像坏人?

“你跟不跟我回家?”

这句话从他嘴里冒出来时,就连本人也怔住了。

妍姐在听到这句话后,正义感彻底爆棚,“同学!你要是再这骚扰我们的歌手,我就直接报警了!”

成年人,应该为自己说过的话负责。

程汀洲突然有些无奈。

他只是想提醒陶斯言换份工作,毕竟这酒吧里每天晚上都藏着不怀好意的狼和豺豹。

并不是每一个都是礼貌的审视。

就比如他最讨厌的那个人。

“妍姐,他真不是。”

又是没把话说完,这次确是程汀洲把话打断,“算了,没趣。”

他从兜里摸出一根烟,上面的卷纸已经被他的指腹摩擦过好多遍,凹凸处几乎被他磨平。

他不耐烦地将烟叼在嘴里,点燃后猛摄入一大口。

是有些冲动了。

吐烟时他轻轻咳嗽一声。

不过是个不同父不同母的弟弟而已,他何必这么在意。

不死就成。

管他在外搞什么呢。

说是这么说,当他将烟头摁在酒吧外的垃圾箱上时,还是掏出手机给陶斯言转了一个自己刚搜索很久的公众号。

—【堕落的人生是从哪一步开始走错的:环境真的会改变人的心态。】

发完这条消息,他立马将手机息屏塞进兜里。

魏铭响骑了摩托停在他跟前,“是赶第二场,还是送你回去?”

“第二场吧。”

说不出来为什么,明明他刚刚还想带陶斯言回家,但这会儿已经变了个想法。

随便吧。

他爱去哪里去哪。

谁也别参与谁的生活。

最好一直保持这样。

程汀洲直接接过魏铭响递来的头盔带在头上,抬腿跨在他的摩托后座。

风声在耳边呼啸,将他心里的烦躁吹得七零八落。

酒吧内。

陶斯言刚换回自己的衣服,卸了妆,正准备挎着自己随身携带的小包出门,刚才出面维护她的妍姐主动问他:“小言,你今天怎么过来的?”

“坐公交车,但这么晚了,应该也没公交车了,我扫个车骑回去就行。”

陶斯言礼貌地回应。

“这么晚了,还扫什么车?姐姐我骑了摩托,送你。远吗?”

妍姐十分热情,一时之间让陶斯言不知道该如何拒绝,“其实不远,妍姐,真的不用了。你也工作一晚上了,赶快回去休息吧,我一个人可以......”

妍姐压根不听他的解释,直接上前挽着他的胳膊,想要将他拽到自己的摩托旁边,“得了吧,你一个人我才不放心呢!刚才就又不怀好意的人想要约你,万一你半路再遇见什么坏家伙。就你这细胳膊细腿的,我真怕他们把你弄坏。”

妍姐说话半点不带遮掩,直来直去,说的陶斯言脸颊一红。

“其实我......”

他其实练过一段时间的散打,遇到色狼也能撑一阵。

只可惜他不擅长拒绝人,半推半就就被推上了摩托后座。

无奈,陶斯言只能报了家里的地址。

没想到妍姐突然笑出声,“真是好巧啊,我们在一个小区诶!你在哪一栋楼?”

“D楼。”

陶斯言也没多想,直接报了出来。

“蛙趣,没想到小言你竟然是有钱人家的公子哥呢!D楼可是小区最高档的楼王,当初开售楼盘的时候,直接是其他房价的五倍,可惜我辛苦打工这么多年,也只能卖最便宜的那一栋,D楼更是下辈子才敢想了。”

妍姐表达震撼的同时顺便吐槽了一下每个月要还的贷款。

陶斯言没想到程汀洲住的小区竟然还有等级划分,一时间有些尴尬,“是我租的。”

他可不是什么有钱人家的孩子,就算继父的生意确实蒸蒸日上,但跟他完全没关系。

真正享有继承权的人是刚才被她当成“色狼”的程汀洲。

要是妍姐知道他跟“色狼”合租在一起,不知道会有怎样的想法。

算了,还是不说了。

说不定程汀洲明天晚上就不来了。

妍姐把陶斯言放在小区门口,“D楼有专门的通道,我得去南边停车,只能把你送到这里了。”

“谢谢妍姐,你早点休息。”

“你也是。”

跟妍姐分开后,陶斯言突然被胃部的一阵绞痛刺激神经。

他这才想起来自己这一整天就啃了两个包子,一个晚上就消耗的差不多了。

这会儿有些饿得前胸贴后背。

路对面的便利店还开着门,他穿过空无一辆车的马路,刚走进便利店,选了一块面包和一杯奶打算垫垫肚子,至少不要让自己饿到头脑发昏时,一只宽大的手直接盖在他手背上,入鼻是一股清淡的茉莉花香,“晚上吃饭了吗?”

程汀洲也说不出自己到底在纠结什么。

明明半只脚都快迈进迪厅了,却又折了回来。

“兄弟,突然有点急事,改天再约。”

程汀洲匆匆跟魏铭响告别,沿路上了个出租车,催着师傅赶快开到小区门口。

他从下车一路小跑,趴在门卫室的窗户上问了半天,才知道陶斯言还没回来。

于是他找了一处被树影遮挡的地方,一边抽烟,一边盯着路边。

见陶斯言是坐别人的摩托车回来的,一时之间他差点失手把烟灰弹到自己身上。

他真是贱啊!

竟然还担心他回不来。

程汀洲呼吸有些不太顺畅,烦躁地踢了踢路边的花坛。

可是他的大脑与腿脚仿佛出于两个控制板,迈出去的时候大脑完全出于暂停的阶段,待到大脑开机,他人已经跟着陶斯言进了便利店。

“啊,晚饭?”

陶斯言第一次这么近的与那双黝黑的眸子对视。

心跳像是上了发条,加速不止。

这么近的距离,仿佛他一转头就会跟他唇瓣相擦。

不不不,这样想真是太罪恶了。

请克制一点。

陶斯言尽量压制自己心里的雀动。

但胸膛剧烈的起伏实在难以控制。

“还没吃晚饭。”

不知道为什么,陶斯言无法对程汀洲撒谎。

虽然他不知道程汀洲追问这句话的意思,但他还是说了实话。

“一起出去吃点?”

程汀洲从他手里抽走面包,重新放在货架上,但却将他手里的纯牛奶换成了双份。

双份的啤酒。

“能喝吗?”

陶斯言迟缓地点了点头,“应该能。”

“那就行。”

程汀洲听见他说完“能”后,干脆将双份的啤酒变成一提。

陶斯言亲眼看着他提着一提啤酒去前台结了账。

结束后,程汀洲回头看他,“快点跟上,晚了就没有好位置了。”

陶斯言连忙加快脚步。

陶斯言怎么也没想到,程汀洲竟然会带他来吃地边摊。

兴许是大少爷一贯习惯铺张浪费,点烧烤的时候陶斯言一直在旁边重复“够了够了”“再多就吃不完了”“我们就两个人”的话,结果程汀洲还是点了整整一大盘。

陶斯言目测这样一大盘的烧烤足够四五个人一起吃。

但程汀洲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他抽出一瓶啤酒,熟练地撬开拉扣,递给陶斯言后又给自己开了一瓶。

刚才还在狂啸的晚风似乎温柔了些,正当陶斯言低头盘算今天喝多少口才会醉时,程汀洲淡淡启唇,“这顿饭就是给你接风了,别嫌弃。”